《fate/promist utopia》文雎

3、第一章 英灵召唤

　　德国，李德利希堡旁，乡村原野。
　　“盈满吧、盈满吧、盈满吧、盈满吧、盈满吧。”
　　夜空下，海瑟·塞尔温站在散着泥土气息的青草地上，面对着以繁杂笔触构造而成的魔法阵。
　　一切的准备都已经完成了，一切的觉悟都已经做好了。得到了母亲家族的帮助，此时的海瑟在魔术上无与伦比地强大。魔术礼装都已经准备好，金属的利刃已经出鞘，对胜利的期望已经握在手心。最好的朋友站立身旁，静静地笑着看着她。冷漠待世的彼得·戈登手持宽刃的巨剑，随时准备应付可能的敌袭，务必排除一丝一毫召唤被打断的危险。
　　可是，还是一定比不上得到塞尔温家族全力支持的莱拉瑞亚。所以，这还不够，这些都不够。
　　哦，她不是说彼得不强——不是！她才没有这么想……
　　只是，“塞尔温”这个耻辱的姓氏，若它不至于成为海瑟一生的梦魇，那就只有赢得这次的圣杯战争。
　　最大的依恃已经安置在魔法阵正中，那是一顶华美的桂冠，那是名为“艾伦·德珊库拉”的“金与红的骑士”生前胜利荣誉的象征。正是戴着它，爱弥儿骑士团的团长率军击破达弗加兰，征服伦德拉斯，推翻“黑夜王子”，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
　　海瑟从小就热爱骑士文化，她是听着母亲的骑士故事长到五岁的，可惜五岁后再听不到了。少年骑士德珊库拉的身影早已潜入她的梦中，成为她对“英雄”这个词最好的诠释。
　　一定能召唤出七大职介中最强的Saber！那闪耀无计光辉的剑之骑士昂扬的身影，已然映在了海瑟的期许中。

　　英国，塞尔温城堡暗室。
　　“纯银与铁，与基石订定契约之大公。涌动之风以四壁阻挡，关闭四方之门，从王冠中释放，在通往王国的三岔口徘徊吧。”
　　成功了，一切都将要成功了。莱拉瑞亚·塞尔温紧张而专注地看着眼前用滚烫的熔铁浇铸而成的法阵，塞尔温家的战斗用女仆成群结队地侍立一旁。
　　以人类之身召唤神灵——莱拉瑞亚原本连想都不敢想，但得知家族真的在巴勒斯坦找到了那位噩梦之神的圣遗物时，她从心底爆发出一阵狂喜。这次的圣杯战争，塞尔温家赢定了！
　　望着手上的令咒，本来早已平静下来的心情再次变得欣喜若狂。她赶紧努力让自己平心静气。这才是为了塞尔温家的荣誉和悲愿，身为魔术师的能力真正被考验的时刻。莱拉瑞亚少有地在化妆、追杀姐姐和追逐帅气的男孩子之外的事情上认真起来了。
　　毕竟——那可是塞尔温家千百年来的妄执啊。
　　为了追逐第三魔法，为了达成“灵魂物质化“的宏大蓝图，为了凭借第三法到达那个所有魔术师梦寐以求的“根源之涡”，一代代的塞尔温家族先辈们早已为此奋斗多年，哪怕变得不择手段。
　　就比如现在，父亲原本是打算以魔术师的鲜血作为魔法阵的材料的，但是很难在附近找到比塞尔温家族的金属魔术还强有力的魔术师，这才放弃了这个念头。
　　真可惜，那些魔术师失去了化为追寻第三法路途上基石的荣誉了。
　　还记得父亲带领她走上那条长廊的那一天。那是那个可恶的姐姐逃走，莱拉瑞亚正式成为家主继承人的那一天。她望着两侧橱窗中的藏品，那一刻，无比真切地感受到了千年以来塞尔温的无尽荣光。
　　同样领略了这无尽荣光的姐姐怎么逃走了呢？莱拉瑞亚只能把这归结到海瑟的短视上。
　　她咬紧牙关，准备应付下一轮来自魔术回路的严酷考验。

　　英国，曼纳特尔，帕金森宅。
　　“宣告！汝之身体，在吾之下；吾之命运，寄汝剑上。响应圣杯之召唤，遵从这意志、道理者，回应我吧。”
　　安斯艾尔·帕金森平静地咏唱着，好似那种围绕全身的魔力的感觉，那种体内魔术回路循环蠕动所引起的恶寒和痛苦根本不存在一样。连该有起伏波折的地方，也被他轻轻带过，好像在说“啊，又到了去虫仓的时候了吧。”这样的话。
　　这并不是因为不痛苦，而纯粹是缘于少年的性格。这个少年，无论在面对怎样的痛苦时都面无异色，只是默默承受。即使有着那般悲惨的遭遇，安斯艾尔还是以他恐怖的坚韧忍受了痛楚，一直活着到了现在。
　　即使，他原本的姓氏不是帕金森；即使，他原本的家不似这般阴冷。
　　即使他从来也不想参加这场、魔术师与来自历史与传说中的英雄们互相攻伐的没有硝烟的战争。
　　但是帕金森老翁拄着拐杖站在身后，虎视眈眈；更重要的，他名义上的弟弟兰德·帕金森也站在身后，畏缩不前，双手交叉紧握在身前，好像在为他祈祷。
　　安斯艾尔知道，兰德肯定又在谴责自己的弱小。他想要扯出一个微笑，身体的又一阵抽痛却告诉他，不行。
　　既然是通过邪道习得神秘奥秘的魔术师，就必然会在某些方面被“根源之涡”报复。这体现在他的寿命上，也体现在这时所受的百倍于他人的痛苦上。这样的缘由安斯艾尔十分清楚，他也没有探究其中究竟的意思。诚如帕金森老翁所言，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
　　眼前的视界突然间变暗了。安斯艾尔平静地等待另一阵剧痛的袭来。
　　这时，也不知是不小心还是有意为之——若是后者，那么这个人一定拿出了他毕生所有的勇气——兰德忽然向前跌了一跤。在帕金森老翁都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情况下，他的鲜血——一个帕金森的鲜血，流入了法阵正中。
　　顺道一提，那法阵原本是利用安斯艾尔的鲜血，或说利用他体内刻印虫的鲜血构建而成的。

　　英国，伦敦郊外，格林格拉斯家族别墅。
　　“在此宣誓，吾乃成就世间一切善行之人，吾乃传达世间一切恶意之人。”
　　柯蒂斯·格林格拉斯轻松地咏唱着。这一段咏唱词并没有上一段那么令人难以忍受，柯蒂斯在咏唱时留下的冷汗已然在伦敦难得和煦的阳光下被蒸发干净，他已经等不及要看看自己召唤出的是怎样的英灵了。
　　格瓦拉，或者不是格瓦拉？柯蒂斯都欣然接受。不过，应该能召唤出格瓦拉吧？总不至于把照相师给召唤出来。
　　圣遗物是博物馆里的格瓦拉遗照，那张在20世纪60年代曾经轰动了整个西方的照片。伊芙琳让他用魔术去偷格瓦拉遗照的时候，柯蒂斯还有那么一点点微乎其微的担心：“这算是犯罪吧？”
　　“我的儿子怎么那么不像我呢。”他某些情况下比他自己更皮的母亲瞪了他一眼，“难得参加圣杯战争，咱们要搞就搞发有趣的。”
　　召唤年代如此浅近、神秘度如此之低，而且生前还在从事与神秘敌对的事业的英灵，如果柯蒂斯没记错的话，在圣杯战争的历史上还是第一遭。就此看来，这次召唤确实独一无二，是挺有趣的。柯蒂斯完全赞同伊芙琳的观点。
　　格林格拉斯家原本是“御三家”之一，协助提供圣杯降临所需的土地，怎么柯蒂斯参加圣杯战争成了“难得”的事呢？这也要归功于伊芙琳和西里尔——那个一脸冷漠却对妻子百依百顺的父亲。这对夫妻毅然放弃了家族数百年来对到达“根源”的执念，决定以“会魔术的普通人”的身份生活，并将这个家庭从曼纳特尔搬到了伦敦近郊。尽管家族放弃了压在柯蒂斯肩头的参战重担，但柯蒂斯对圣杯战争形式和历史上的英雄们的个性很感兴趣，也希望在这场“战争”中交到更多的朋友，于是就又获得了令咒。
　　柯蒂斯觉得，圣杯系统大概是看走眼了，才会把令咒给予他这个把圣杯战争当成圣杯沙龙的准御主。
　　他还记得西里尔前往法国前撂下的话：“……去吧。记得别给我们家族丢脸。”他仍然是那副面瘫脸，与妻儿一样并不把圣杯战争当回事。
　　总之，做御主最重要的是开心！到达“根源”什么的，不存在的。柯蒂斯这样想着，这样默默期待着格瓦拉的降临。

　　英国，曼纳特尔，凯悦酒店顶楼。
　　“三大言灵将缠绕汝七天，穿越抑制之轮出现吧！”
　　在布置得堪称豪华的房间里，凯瑟琳·卡拉高声咏唱着。
　　她的面前是用石墨线描绘而成的法阵，看似美术生的铅笔构图，实际却涌动着浓郁的魔力气息。这是当世顶级的神秘之一，因为它的布置者是凯瑟琳·卡拉，拥有十六代传承的卡拉家族当代家主，时钟塔最年轻的色位“君主”，现代魔术科“君主”，“三原色”之一“晶钻之‘黄’”……数不清的荣誉和责任压在凯瑟琳肩上。若是换个十五岁的女孩子来承担这些，大概早已不堪重负，但凯瑟琳却甘之若饴。
　　因为她是天才，是天才的凯瑟琳·卡拉。
　　凯瑟琳是这次魔术协会派出参加圣杯战争的人选，如无意外她的魔术才能应当凌驾于所有其他参赛者之上。但她并不急于凭借这次战争的圣杯祈愿到达“根源”，因为她才十五岁，等待六十年后的下一次圣杯战争胜算会更大，完全来得及。因此，凯瑟琳决定召唤的是现代魔术体系的第一位构建者，同样是一位少女天才魔术师的卡瑞娜·雷克。她是首位游离于魔术协会之外的欧洲冠位魔术师，仅仅十七岁就取得了绝大多数魔术师一辈子都无法取得的成就。若不是被圣堂教会挫骨扬灰，她不无可能凭借一人之力重构神代神秘的辉煌。
　　圣遗物已然摆放在法阵正中，周围环绕以神秘的咒文。那是天才魔术师雷克生前持有的法杖。纯白色的底色，在顶端镶嵌着一颗红宝石，上有知更鸟的纹饰，两侧伸出羽翼状的护手。这杆法杖一直以来被保存在时钟塔，其召唤指向性相当明确，绝不会召唤出卡瑞娜·雷克以外的其他任何从者，也绝不可能让她被以除Caster以外的任何职介被召唤出来。凯瑟琳的堂兄艾维斯·卡拉躺在一旁的沙发上，看护着施术中的凯瑟琳，一脸慵懒的神情。
　　这次圣杯战争，一定要学会尽可能多的魔术，乃至达到冠位！凯瑟琳在心中祈愿。
　　……当然，若是有机会，她也不介意早一步到达“根源”。
　　毕竟，到达“根源”是每一个魔术师梦寐以求的，不是吗？

　　法国，尼斯，地中海岸旁的沙滩。
　　“……穿越抑制之轮出现吧，天平的守护者哟！”
　　往日人头攒动的海滩此时却清净无比，这自然不仅是因为“黄金海岸”到了旅游淡季的缘故。
　　一个在这里显得有点突兀的东方人绕着一个法阵转着一圈又一圈，完全不害怕把自己转晕。
　　“姐姐你确定这样真的没问题？”裴泰锡艰难地把头转过90°，对着肩头上的鹦鹉问。
　　“放心泰锡，我是你亲姐你还不信我。”裴侑世——现在应该称作Percy——从弟弟肩头飞了起来，叫了两声，顿时一群鸟类飞了过来，沙滩上响起密集的啁啾声，间或响起几声仓鸮尖锐刺耳的“哈哈哈哈”叫声。
　　裴泰锡现在心里有三点疑问。第一，一只普普通通的鬼鸮真的能召唤出从者来吗，即使鬼鸮据说是某个史诗中某对姐妹的宠物，但这样子……真的没问题吗；第二，仅仅通过自己和鸟类沟通的魔术把附近所有的鸟类召唤过来并且让那些鸟疯狂攻击游客，从而达到闲人驱散的效果，真的不算太草率了吗；第三，他们来参加圣杯战争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但裴泰锡是个无欲无求的佛系青年，他并没有把这些疑问问出口。即使他想问，时间或许也来不及了。
　　召唤阵亮了起来，两个身影随着一道白光在法阵正中降临——
　　等等，两个身影？
　　裴泰锡擦了擦眼睛。
　　没错，是两个身影——
　　“Servant Berserkers遵旨——”声音被拖得很长，“而来，请问，你他妈的就是咱们的Master吗？”

作者有话说

　　作者没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