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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傅有枝 梦里不知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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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早上醒来,特别迷糊。好像被倒了一整罐的浆糊。
傅有枝从床上撑起,使劲摇摇头。一股几不可闻的消毒水味道。
原来是酒店啊。
手表显示8:45。
下面压着是一本酒店常见服务菜单,上面大大的金字印着“XX酒店”,很是气派。不过字旁边的金箔却像是海岸线一样,曲曲折折的掉了,露出丑陋的黑色皮——可能是房务的粗心,这里鲜少有瑕疵的。
不对。傅有枝心里默默骂着“S-H-I-T”,要迟到了。
傅有枝掀起被子,抱起地上的衣服,往浴室走去。
走了两步,回过头来,疑惑地看了看床上的另一个人。
拍拍额头。
原来昨天是一个眼睛大大的女生,二十岁出头的样子。
小小年纪啊。摇摇头。
傅有枝也没来得及回家换衣服,匆匆洗漱,便往杂志社赶去。
傅有枝是一家颇有名气的杂志社小有名气的编辑。
年轻、秀气、工作高尚——终究是搞文字创作的人。收入在这个城市里算是很不过,出入牵一小车。而且,年近三十还是单身,独来独往,眼底带着一抹有礼的疏离。一看就是有故事的人——迷倒一大片小女生。
不过谁也不知道他。
正常来说,有时候就在老公寓里,开着小台灯,在冒着咖啡香气的电脑前弄稿子;有时候也会站在床前,看着远处高楼的灯火,像个打光棍的老男人一样,回忆一些旧事。
不过只要闲下来,他就流连于夜店。乐此不疲。
他喜欢年轻的人。男人或女人。坐在夜店的角落,孤身一人,神色迷离,不知身在何处。
话不用多说,只要感觉对了,便是一夜风流。
有时候是女孩子,身体柔软地不可思议,摆出各种匪夷所思的姿势。有时候是男人,在上面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是一部机器——不过越激烈头脑越空;在下面的时候,也会遇上几个喜欢刺激的,那就总有个几天行动不便。
醒来的时候,他总有一种在梦里的感觉,有那么一两分钟,头脑迷迷糊糊,睡在旁边的不知道什么人就忽而变得亲切起来,好像一个是多年的亲密恋人,让他忍不住想抱一下。不过一会儿,陌生的气息总是让他有一种失落感。
有时他甚至怀疑自己就是为了那一两分钟的归属感才会对这种活动乐此不疲。
离开的时候,有的人问他要钱,有的人在床头留下钱,他都或心甘情愿,或心安理得地付钱或收钱。
等价交换。
没有真心,所以什么都可以换。
不过再怎么玩,他总不会把人带回家里,哪怕有时要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过夜。仿佛是一个母兽保护自己的小兽,他甚至从不让带任何同事和朋友知道这个公寓。
就像是他和某些东西不可侵犯的圣地或藏污纳垢的地狱,不许任何的亵渎,只有他们知道,哪怕默默一起腐烂成灰。
赶到杂志社的时候,已经是9:30了。
哎,又要被徐南南念。
徐南南是他大学的师妹,毕业之后,他介绍她到自己的杂志社工作。两人大学时就认识,知根知底。徐南南又是个爽朗的性子,因此两人很谈得来。很是上进的女孩子。现在已经是他的副编辑兼得力右手。
只是没想到招来横祸。爽朗的另一面,徐南南就一大妈。
比他小一岁,却像一个单位里爱管事的老大妈。傅有枝,你又熬夜了。傅有枝你又去哪儿鬼混了。傅有枝,你也得找个人了吧。
头疼啊。
刚进杂志社门,就被一怒气冲冲的女青年拖到办公室。
“傅有枝,这都几点了?你又熬夜了?”徐南南压低愤怒声音,“稿子都催得我要疯了,你到底改好没啊你?”她眼珠子一转,上上下下的打量他一遍。
“啊——”她捂住自己的嘴巴,“你,你衣服没换,昨天又去鬼混了?!”
果然。大妈上身了。
“好了好了,知道了,半个小时之后来拿稿子。”傅有枝摇摇头,有些好笑有有些无奈。
“你这样怎么成啊?老这么玩,迟早提前衰老……怎么就不好好给我找一嫂子呢?”徐大妈开始清晨攻势。
“南呐,我说你——”傅有枝故意停顿拉长尾音。
“怎么了?”被打断思维的徐南南以为他有什么重要事要说。
“我说你,好好一女青年,怎么业余爱好跟老大妈似的?”傅有枝噙着笑说道。
徐南南抿着嘴,瞪了他一眼。抱着稿子匆匆走出办公室。临走狠狠地说:“半个小时后我来拿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