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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快雪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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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秋天一过,就到了冬天。气候转凉挨家挨户都买齐了新衣裳准备过冬,燕国虽是小国,但是人民的生活水平却是这几个国家里最高的。
燕国人就喜欢过节,喜欢热闹。邻里和睦,道不拾遗。单就从从燕国的梦回街就能看出这一点。
若不是经济条件允许人们素质都比较高,也不会有这么多游侠儿在这里凭着意涌青云与豪情壮志,便可称名一方。
天空落下了小雪,在路上慢慢堆积起来,新鲜的雪还没有经过人的踩踏还是很干净,就跟顾先生这会身上盖着的羊毛毯子一样白。
萧浣刚送来的,这会他坐在顾春笙对面写着公文。
顾春笙大约也有一个多月没有离开这个地方了。这也顺遂了萧浣的心意,他恨不得把顾春笙绑在身上。眼睛就跟栓了根绳子似的,绳子那头就是他现在心心念念的这位了。
顾春笙问:“你老看我做什么?”
萧浣扬起一个笑容,就这样一个笑容好似都能把冰雪融化。很难想象这个阳光而生机的笑容是出自萧浣。
“没什么,挺好的。”
他说。
以前萧浣经常这样笑,最常听见他说的话就是:“春苼,不要怕有我在。”
他还记得那天皇帝派官兵来搜他们全家,父亲被按在地上,他被母亲塞在厨房的角落里,他一个人缩在角落,抽噎着。就在这时萧浣来了,明明也是个小孩子却看上去特别可靠。他对着顾春笙说:“我带你走。“
那一瞬间,顾春笙就想,他要终生为这个男人效力。
结果后来也是没想到,效力却变成了别的地方的力气。
顾春笙很害怕萧浣拉着他做什么奇怪的事情。但事实上他是被萧浣一直都拉,像是把玩着一朵抚掌即可握住的娇花。顾春苼不是娇花,他有抱负有理想,他也有自己的事业,还做得不错。
但是这些在萧浣眼里都是点缀,后来还变成了眼中钉。他们的第一次争执也是因为顾春笙的事业问题。
顾春笙作为一个新闻工作者,就算手下有很多人愿意去跑腿但是也少不了顾春笙定期的去勘察,害怕中间出了什么纰漏。
萧浣就很看不惯他这一点,他有时候就凑在顾春笙耳边说:“别做了好不好?”“就安安静静待在我身边不好吗?”“春苼你为什么就不能老实一点,安分一点。”
这样的话他一直说着,顾春笙也就免疫了,从最初那种难以察觉的愧疚到后来就冷眼听着他吹,他们之间也经历了一段过长的时间。
漫长到让两人都有些撑不住。
萧浣娶妻是打破这层关系的导火索。那种隐秘晦涩的关系。
可惜的是,这是一个相当错误的决定。萧浣似乎也是从那那段时间起,就很少再显露出一个单纯的仅仅是因为快乐而发出的笑容了。
顾春笙这样想着就感觉头有些昏沉,他闭上眼睛,隔了一会一阵风吹开了他的头发。
“春苼,这边冷,回床上睡去。”
顾春笙睁开眼睛,看见了萧浣。
“你写完了?”他问道。
“没,怕你着凉。”萧浣有些闷闷不乐地说,顾春笙听出了他语气里的郁闷,问道:“你又怎么了?”
“我想着你要是睡着了,没有答应我我就有借口把你抱上床了。”
顾春笙道:“你不怕手被压断吗?”
萧浣说:“怕什么,春宵苦短,醉死花下。只要是你,我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被压断区区一只手臂?”
顾春笙心神一晃,就被萧浣拦腰抱起。
“你干什么!”顾春笙推他。
“你不是都说爱我了吗?我突然想起来,既然我们都互相坦白心意了自然的做些实际行动表现一下。”萧浣笑着说。
顾春笙咬了咬牙冠“那也不能白日宣淫,你这是,”他想了半天又想不出什么好骂的,突然灵机一转“狗贼!”
“哟,听着挺带劲,跟要强女干良家妇女似的。”萧浣调笑着说。
顾春笙半晌无言,也是半晌,他被萧浣抱到了床上。
萧浣把他稳妥的放在了床上,一只手撑在他的脸侧“小公子?”
顾春笙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起来,萧浣心下一动,正想趁胜追击再调戏几句这时外面传来了一个焦急的声音。
“丞相!丞相!”
萧浣吼道:“什么事!”
“辽国向燕国宣战了。”外边那人说道。
萧浣起身,看了顾春笙一眼,帮他把衣服理好,然后在他耳边亲了一口“我去去就回,你 ……不要走动。”
顾春笙道:“我和你一起去。”
萧浣说:“不,你只能呆在这里。”他说完便离开了,顾春笙看他和守门的小厮说了句什么,往里面看了一眼,便和上门。
顾春笙坐起在床上呆愣了一会,然后才慢慢抚住额头,笑开了。
他发现自己太矛盾,明明是下定决心要留在萧浣身边,却仍然坐不住。他还是想要到处去看看然后多写一些文章出来,让天下知天下事。
这大概就是他的理想吧。
顾春笙笑着想,萧浣,我到底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是萧浣的妻子。
她看见顾春笙朝她望来想用手遮脸,但是抬了一下又把袖子紧握在手中。
“钟夫人。”顾春笙站了起来,钟离朝他欠了欠身“妾身见过顾先生。”
“钟夫人快坐,我给您沏茶。”“不必了,我只是来,给你拿一封信。”钟离轻声说。
她把一封信塞进顾春笙的手里,然后说道:“先生,您……您多保重。”
说完便离开。
顾春笙顿了一下,没来得及道钟离便已经走出了房门。
他摊开信纸,上面是用印刷的方块字写的一篇。
「顾先生亲启:
展信开颜,先生近来可好?有很长时间未到闻风阁来看了,大家都很想念你,上次谢大哥从郑国寄来信我们才知道了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为了报答先生的知遇之恩,我们为先生在东郊准备了马匹,先生若是愿意,随时都可以启程,钟夫人愿意帮助您完成这件事情。先生志在四方何须寄居人下?不如
先生不必担心闻风阁的事情,我们随时听从您的安排也只会听从您的安排。您不管身在何方,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言听计从。
祝先生快乐安康。」
顾春笙盯着这封信看了良久,两行眼泪落了下来。
“我还是做不到。”他说,“对不起,对不起浪费了你们的一片心意。”
他正要把这封信收起来,没想到萧浣就回来了,他匆忙间把信放入了袖中。
萧浣像是没注意到这个动作,他对顾春笙说:“马上要开战了,我可能要去战场。”
顾春笙瞪大了眼睛“你?”
萧浣点点头“对,我要去战场。”
顾春笙正要说什么却被萧浣一把抓住了手:“你跟我一起去。”
顾春笙顿了一下,然后像是终于松了口气般,“好。”
萧浣问:“你不怕吗?”
顾春笙笑着说“有你在,我怕什么?不管什么地方你都要带我走不是吗?”
萧浣搂紧了他。
顾春笙正要回抱他,只是没想到萧浣一记刀手砍过来。
然后是熟悉的黑暗。
顾春笙也不知道自己这一回又是睡了多久,他也不愿意追究这些事情,只是做得多了觉得有些好笑。
但是当他发现自己的处境时却不大笑得出来了,因为站在他面前的竟然是长公主燕潇潇。
燕潇潇看见顾春笙震惊的模样,笑了起来:“没想到顾先生竟然也有这样的表情!”
顾春笙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有些尴尬地问:“什么表情?”
“惊讶,毕竟顾先生一直留给我不食人间烟火的印象。”
顾春苼咳了一声嗽。然后问道:“丞相呢?”
燕潇潇道:“丞相……不是丞相把你送来的吗?他没跟你说?”
顾春笙问:“说什么?”
“我相公非要和燕岚比试骑射。”燕潇潇说道。
顾春笙:“???”
顾春笙道:“等会,不是打仗吗?”
“嗯?打仗?谁跟谁?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燕潇潇问道。
顾春笙沉默了片刻,觉得头越发得痛了。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愉悦的笑声,听着有点耳熟但又不太熟悉,但绝对不是萧浣,萧浣如果这么笑那肯定是有人要遭殃或者他的冤家死掉了,但现在这个情况应该可能性不大。
“但是他为什么要把我弄晕?”顾春笙问道。
燕潇潇道:“他说说你晕车?”
顾春苼心里骂了一句狗贼,表面依旧克制着云淡风轻的样子。
“我不太晕车。”顾春笙说道。
“哦~”燕潇潇答应道。
顾春笙叹了口气,门被推开了。谢天谢地果真不是萧浣那个乱七八糟的男人,而是另外一位乱七八糟的男人。
令狐石。
燕潇潇现任丈夫,辽国国君,要和燕岚比试骑射的那位。
令狐石看见二人都盯着他看,怪不好意思的说:“诶,咋回事啊?”
顾春笙起身作揖“小人拜见君主。”
令狐石一挥手“生分了,早有耳闻,闻风阁阁主名扬四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