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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第一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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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作者:龙华的梦
我叫八月.狮子座.喜欢仰望天空和睡觉.
三岁那年的冬天,下了很大的雪,雪白雪白的色彩,像一朵朵的云,我和弟弟赤裸裸的在雪地里打滚,格格的笑.不知道当时有没有觉得冷?妈回忆起我们的童年,骄傲我们的坚强,她说,有一次我生病,家里没钱,拖到很重了,背在背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几乎奄奄一息,然而后来,我挺了过来,而且身体比之前健康,冰天雪地的连衣服也不穿就和弟弟在雪地里快乐的玩耍.
童年记忆里的爷爷可恶透了.我家的鸡走到他门口拉了滩屎,他就从屋里飞出一把菜刀,把可怜的鸡砍成了两半,妈妈偷偷哭了一个晚上.他总是用翻白的眼看我和姐姐弟弟还有爸爸妈妈.把我们从大房子赶出来,一家5口挤在不到3米宽的烤烟房里,夏天特别热,冬天雪化了到处渗水.他和幺叔欺负爸爸没出息.
改革开放初期,那时还有一段困难的日子,有时过年吃的也只有萝卜.然而,就算是那样的日子,我的记忆里仍然是轻松的和谐的美满的.
我家对面的青杠坡上树木茂盛,每到冬天,山里的少数民族就会带着猎犬下来,还能抓到野兔野鸡之类的.院子里的老杨柳还是依然柔软的像水,只是有只喜雀在树洞里安了家.鸟语花香,秋风落叶,银装素裹.
我们的祖国是花园花园里花朵真鲜艳和暖的阳光照耀着我们
每个人脸上都笑开颜......
时间一晃,我已经上学了.音乐课刚刚下,班主任林老师走进了教室说:"我们班要选10名少先队员参加学校评优秀少先队员,大家举手推选."我正想与我无关,因为老实说,我一学习也不是很好,也很少参加学校的活动,主要是没什么特长.同桌彭雍却第一个举手选我,说我关心同学,做事认真,之后卢影影也选了我.老师说:"同意选八月的同学举手!"居然全票通过,害得我接下来的数学课什么也没听进去,还好陈老师没有叫我上黑板去做题.叫了彭雍上去,结果他做不出来,老师就苦口婆心的又说开了,"基础打不好以后你一辈子都完了,你爸有钱有什么用啊?"我想如果上去的是我老师会怎么说呢,我爸没有钱.
自从从烤烟房里搬出来后,父母开始动不动就打架.冷战热战战火不断.也开始时不时给我们点颜色看看.不过我们到不怕被打,怕的是他们之间的战争.每次都吓得哆嗦.
父母在家里打架比赛.幼小心灵实在受不了了就想跑出去躲躲.来到河边,沿着河岸走,委屈的只顾流泪.然后我看到一个小女孩巴巴的望着我.穿着一条脏脏的白色棉布连衣裙,扎着马尾辫子,大大的眼睛.她可能想知道我伤心的原因,也可能是被我吓到了.我慢慢安静下来.可怜巴巴的看着她.怕她笑我.然后我看到她过来给我擦眼泪,还说:不要哭了,姐姐陪你玩!可是这时来了一个大人把她拉走了.她走后,我又开始哭了.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但是我记住了她的眼睛.
清明节的时候,学校组织去扫墓,老师说:"明天是清明节了,许多解放军叔叔为了我们今天幸福的生活献出了宝贵的生命,我们不能忘记他们!学校通知,明天全校师生去烈士墓扫墓,到时侯一定不要乱跑,等老师说可以走了才能走!"然后有同学问:"老师,扫墓要带扫把吗?"
五年级那年又去扫墓,卢影影突然出现在演讲台上,发表了慷慨激昂的演讲,那时她已经转校.听到张威他们小声说:"那个是卢影影,听说她到一小去成绩一下子进了前三名,今天她要演讲."李玉梅凑过来问:"哪个哪个?"此时站在前面的林老师突然转过头来看了大伙一眼,顿时鸭雀无声.
夜,寂静无声,天空放下了窗帘,星星们都睡觉了.我的梦里突然出现那个小女孩,大大的眼睛,梦里我们一起玩石子,办家家,一起在河边捉蚂蚱,天真灿烂的笑,远处是大片大片的稻田,蓝天白云下,美好而浪漫的童年.
阳春三月,学校后面的一片桃花拼命的绽放,有风吹过,夹杂着花香和花瓣飞进教室.多情的语文老师认真的歌颂着:"啊-----春风,啊------桃花,啊------同学们注意听课!"彭雍也认真吟和:"啊-----老师,好诗,好诗啊!"老师笑了笑又说:"你们的童年就像这些花儿一样,美好而浪漫,你们是祖国的花朵.好好珍惜好好享受吧!"我们并不怎了能理解老师的话,只是想你就多讲点废话也不要紧,别叫我们背课文就好!
三月一过,班上好几个同学都转到一小去了.
我的同桌彭雍也转走了.新来的同桌叫林会,她老家是四川的.她有个弟弟叫丑丑.
童年仍然在不经意的流逝,而我也时不时会做与那个小姐姐的梦.父母还是动不动时不时就冷战热战.渐渐的好相麻木了.常常去河边,只是再也没有见到她.
阳光灿烂.坐在足球场上懒懒的发呆.以为所有的事都与我无关.偶尔有漂亮的女生路过,几个坏蛋就哄."对面的女孩看过来""你不要假装不理不采".......
等到要放学,便冲到校门边,一旦开门,准备冲刺......
回家要经过一条马路,路边是茂盛的苞谷林,夏天常有蛇在横在路上晒太阳.突然吹来一阵清风,感觉清爽.
阳光灿烂.我翻开日记本,写下的第一句话.然后写今天收到来自远方的信.一些原本不相识的人大约是因为好奇或是无聊希望彼此安慰.再然后写到第三节课没上我们坐在足球场上懒懒的发呆.仰望天空,似乎深蓝的最深处藏着天大的秘密,而那时我正在傻傻的怀念我的无知的童年,以及小学后面的那片桃花.
不知为什么不喜欢文字的我居然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很多时候我看到文字就会头晕.像一个不吃猪肉的少数民族却成了杀猪匠.大约是因为太害怕无聊吧.
珊的文字,简单,细腻,让我想到这是个细心而善良的好女孩.她说:"因为我们都是好孩子,所以我们一定会成为好朋友!"于是我想,如果我不和她成好朋友似乎我就不是好孩子了.
夜,寂静无声,像安静的眼睛.有飞蛾为了光不停的撞击灯泡.掉在我的笔上,上面写下了第一个字"珊".此时外面好像有寻找孩子的父母,打着电筒,一路走一路凄惨呼喊"丑丑,丑丑,快回家了".老妈跑了进来,说:"林家嘞林丑丑不见了,大家都在外面帮忙找,你也出去帮着找,免得人家说."什么都怕人家说,结果人家也没少说我们家的坏话.我出去转了一圈,哪里找到,从那条马路到学校又转到街上,最后坐在新桥边看星星,直到天空放下了窗帘,星星们都去睡觉了,我也睡着了,做了一个梦,梦里我见到了珊.
17岁年年,我读高一.我叫八月.狮子座.喜欢仰望天空和睡觉.新来的班主任要我们作自我介绍.
开始了我的高中生活.
9月,县报开始刊发我的作品,安静了一个多月的学校开始慢慢热闹起来,更热闹的是林家的丑丑打伤了校长后离家出走了.他先是砸了何荣老师家的玻璃,然后校长把他揪到办公室上政治课,他就把校长打的皮青脸肿.没几个人会考虑丑丑以后的流浪生活,只是冲动的崇拜,因为校长不是谁都敢打的.
传达室的李幺强把我们班的信送到了正在上语文课的老师手里,而那里面有4封是我的,其中有珊写来的.
语文老师笑眯眯的说:"这些是你的粉丝吗?"我笑的像哭一样接过来.大约那个时候我还不能理解什么是粉丝,或是还不能理解老师的意思.
第一次见到她,是去县城参加会考.而之前的我,连贫穷的小镇都没有走出过,最远的是去外婆家,只是后来外婆去世了,基本上一年也难得去一次了.我比约定的要早到,后来看到一个落落大方的女生,不知哪来的勇气问她:"你是珊吗?"她说:"你是八月."居然就认出来了.隐约觉得那双眼睛似曾见过,只是那时的我还不敢认真的去看人家女孩子的眼睛.
会考结束后,我又回到了贫穷的小镇,每个赶场天在邮局仍会有我的信件.每当父母打架,以及我生病时,无聊,或是迷惘时,等待远方的来信成了唯一的期待.
我们的小镇的确穷.小时候我们下雪天连裤子也买不起穿不起的就在雪地里打滚,不知道是因为太喜欢雪了还是从小就那么麻木了.看不到几个穿得干净看着顺眼的,有的头发又脏又乱,还有虱子唰唰的爬.小学五年级,我上街卖过一次冰棒,因为实在太笨,根本没几个人给我买,不过居然在街上捡到10块钱,格格的只会傻笑.在街上看到很多人,有的脚下的破草鞋都有蚊子围着转,那时流行健美裤,似乎有些女的天生就爱显摆,然而,印象中那时的健美裤没一条干净的,尿斑花,油渍污渍.倒不是因为他们懒,实在是为了生活有太多太多的事要做,每天脏活累活,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那里还有心思去讲卫生啊!
95年,我记得我们村一千多户人只有三家有14英寸黑白电视,那时村里连电话也没有,不过可能镇上已经有了.那么贫穷落后的一个小地方,本该过着与世隔绝与世无争的生活的.然而,后来开始有人源源不断的给我写信,那时的我也只是格格的傻笑.无数的信,我省吃俭用,加上报社少得可怜的稿费,也只能回其中一部分,后来实在没办法了,就只选了其中几个来回.其中有珊,
第一次接触电话,是因为重庆永川中学的一个同学的来信,那天是她的生日,城里的孩子对生日都很看重,她说想听到我祝她生日快乐!而之后她将不再读书,她会去广州和姨妈一起打工,因为她爸爸在车祸中离开了她和妈妈,妈妈生了重病.
"请问是王艳吗?"
"等一下,我给你叫!"
过了会儿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喂,你好!""王艳吗?""恩""我是八月".
她差不多叫起来了,"八月,八月,真的是你吗?是你吗?""是我.好了,我第一次用公用电话,还不知道身上的钱够不够呢?生日快乐!"
然后,挂了电话,觉得不好,但也好像没办法,老板也一直在我身后提醒我"长途是一块四一分钟!"
从那以后再打那个电话,已经是一些陌生的人了.再没王艳的消息.
高三下学期,收到一封来自山东的信.她说,她说"你能等一下我打过来吗?"结果我就挂了,她再打来时我已经走了.前年她从广州去了山东,在一家纺织厂上班,妈妈去年去世了,她现在和姨妈相依为命.然后她可能会在山东结婚,她说她真的想有一个家.让她安安静静的吧.我们不去打搅她.默默祝福她!
看的第一本杂志是巴金主编的<收获>.好像是在图书馆偷的,因为看得太入迷,老师说:"同学们,6点钟了,老师要关门了,明天再来吧!"于是我抱着书边看边走就走到了家里.结果老妈一见到我就骂:"现在才放学?!死哪里去玩了,今天晚上不许吃饭!"
坐在山顶小亭子里看远处的山和天边的云,以及山腰干活的农民,山脚的小河.她说:"高处不胜寒了,感觉有些凉.你觉得明天的会考难吗?"我说:"应该不难吧,只要平时认真上课,一般都能过的."她说:"可是我的历史一点都不能让人放心,怕过不了!我连南昌起义的领导人都记不齐."她突然像发现了什么似的,说:"看,那边太阳快落山了,好美啊!"我扭过头去,看到的是她大大的眼睛,那个穿白色连衣裙的小姐姐的眼睛.....
看得她都不好意思了,她很不自在的站起来,说:"走了,回去了,明天还要考试呢?"
是她吗?她还能记起我吗?那一夜,我很晚才睡着.
总会有很多烦恼.高二开始她从家里搬到离学校较近的地方住校,因为学习越来越紧,加上晚上开始要上晚自习.在家时很想离开家,可是搬出来之后,也没有她想的那样好,隔壁的高四生一天就乱弹吉它,弹到她过敏.忍无可忍,她还是鼓起勇气给房东说了,而之前她想心静自然宁.
英语老师讲的课越来越怪,开始不适应了.而我的烦恼,可能就是开始一看家父母就烦,开始不想和他们说一句话,开始每天睡很多的觉,开始计划早日离开这个家.
"八月.上期报纸上你说的那个王艳是谁啊?你们很好吗?她......是你女朋友吗?嘻嘻....."
回复珊:没有了,哪有那么容易啊,最多也只能算感觉好点的朋友.
那时我的确很认真的以为光靠书信交流,是不现实的,除了彼此安慰.所以,有些时候也在隐瞒.后来我才知道,只是载体不同而以,只要以诚相待,何必在乎是什么载体!很多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人,彼此冷漠麻木.然而就算是这样,想想,也只能是朋友而已,而且是朋友就很好.
高二下半学期,爷爷去世了,赤裸着身体,幺叔和父亲边哭边给他换上生前舍不得穿的新衣服,他嘴里含着不知谁塞的10块钱,眼睛翻白,面无表情的坐在那里.这是我第二次面对死亡.第一次是奶奶,那时我还在读小学四年级,还在推辞学习委员的职务.我那时只顾去想,他再也不能欺负我老爸老妈了.
办完爷爷的丧事之后,我在过程中发觉到,村里人对我老爸说话很大声,像在吼,他们不把父亲放在眼里.而在我的记忆中,应该从来如此的.而父亲也从来没想过自己有点出息有点骨气.母亲看不惯,于是就常常打架了,难分难解,一打几个小时,甚至几天.
关于村子里的人.小的时侯去有电视的人家看电视人家就把门反锁上,只能在门外听声音,有一次王小娇我们一起摸夜路去看电视,结果掉进了泥水塘,小六被狗咬了两次.虽然我总会想到人穷志短这个词,但我还是要告诉自己,不该对他们要求太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