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一章：茯陌（2）） 太子：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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觅渡白得有些病态的手轻轻拨弄着细长的琴弦，清婉绝人带着寒气的声音立马回响在整个大殿，晴日中仿佛飘飘洒洒下许多雪，却又不觉得刺骨逼人，反而带着丝丝清凉。
旋律突然跌宕多姿，大起大落，有风拂过，卷起了万千墨梅香，乐曲柔中带刚，勾画了一副“风荡梅花，轻轻舞玉翻银”的画面。 她的动作渐缓，琴音又变得冷涩凝绝，最后一曲终了，余音袅袅，回味无穷。
赵常在不曾听过如此悠然清婉的琴声，只觉得这从容和顺的曲调为天地之正音，恬静幽清的琴声为九重之仙曲，于是曲终了却还深深沉醉于此，不愿醒来。
看到赵常在一脸陶醉的模样，茯陌心中甚是开心：“不知妹妹可满意？”
赵常在怔了怔，这才从冬日中醒来，神色间全是激动：“拖姐姐的福，今日妹妹才有幸领略到了人间仙乐。”
“哪里的话，妹妹闲来无事的话多做一些吃食就好了。”茯陌厚着脸皮笑了笑。
觅渡有些汗颜地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吃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的狐狸，她当初怎么会想着求她帮忙呢？一只贪吃又没有心计的小狐狸，全身上下除了那九条最珍贵的尾巴，就一无是处了，觅渡是真的不理解她是怎么想到要来宫里报恩的。
就茯陌那个天真的性子，若不是有法术和她的帮助，她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所以觅渡的心里是真的不顺畅，自己的麻烦没有解决却总要解决她的麻烦。 妖怪最忌讳和无关紧要的人处上关系，一般是能少接触就能少接触，现如今她却惹来赵常在这么个人，想来这一段时间都甩不掉了。
“妹妹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姐姐能应允。”
“你说吧。”
赵常在抓紧了手中的帕子，担忧自己的请求会被拒绝：“可否让姐姐身旁的宫女教授妹妹琴技？”
茯陌的心抽了抽，虽然现在她是觅渡名义上的主子，觅渡又有求于她，但她敢做的也就是让觅渡泡泡茶抚抚琴罢了，想起刚刚觅渡那副要杀了人的样子她就后怕。
她犹豫不决地看向了一旁的觅渡，发现觅渡神情冷漠得很，于是便装成出一副难为情的样子道：“近日事情实在多得很，此事到时再说吧。”
赵常在神色一下暗淡了许多，勉强笑了笑：“既然如此，妹妹就不应该劳烦姐姐了。今日出来的时间长了，妹妹也就先离开了。”
等到赵常在离去了，觅渡立马就坐到了她的位置上。“我原先以为你把自己当成了我的主人，好在你还是有点自知之明没有万事都替我做决定。”觅渡啜饮了一口茶水，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茯陌。
茯陌委屈地眨了眨眼：“我怎么敢随意做你的主呢？我报恩的事情还需要你多多帮忙呢。”
觅渡放下杯子，笑了笑： “别那么说，我那未过门的夫君之命还掌握你的手中。”
“待我报恩结束定会让他好起来的，你大可放一万个心。”
偏偏觅渡最不放心的便是以茯陌的智商无法报恩，长亭也无法真正好起来。
那只小狐狸担心自己骗她，只愿意用丹药给长亭续命，想要等到她把自己的一命续给长亭，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下一步计划该要实施了。
闲来无事时长亭总会看书消遣时间，可如今看着看着却总会走神。
他有些懊恼自己竟轻易相信了水妖的话，还许下了荒唐的承诺。
他有些厌恶的自己，却又想着活下去，为了那个长眠地下的女人好好地活下去……
突然传来一个笑嘻嘻的声音：“你这么认真想必不是在看书吧。”
房间的门被推开，探出一个丑陋的脑袋。
长亭从思绪中缓过神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反了的书，却沉默不语。
觅渡只觉得有些心烦，难道他在恼她救不了他的命，所以不愿意搭理她？如果不是看在他或许是上天为她选的未婚夫的份上，她是万万不会趟这摊浑水的，管他是乞丐还是人间太子。
“你是在恼我救不了你的命是么？”觅渡冷笑了几声。
长亭怔了怔，他从未埋怨过这个想要救他命的水妖，他只是在懊恼自己。从小在东宫长大的尊贵太子不善表达，神色一如往常的淡漠： “能活着甚好，不能活着我也怪不了别人。”
觅渡此人最是小心眼了，别看她前一刻还能与你欢笑，但下一秒说不准就会大发脾气，因此牡丹江旁的妖怪们都十分惧怕这个说变脸就变脸的水妖。
“你后悔让我帮你了？” 此时她周身的气息就已经压得让人窒息了。
可太子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仿佛事不关己：“这不是我的本意。”
这一副模样终究惹怒了这个喜怒无常的妖怪，她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掐住了少年的脖子。
少年的脸色变得愈发苍白，他那一双黑得分明的眼睛也拨开了迷雾，只剩下恐惧。
“你大可不必担忧，就算是一命换一命我都会救好你的。”觅渡冷笑几声，松开手，扬长离开。
她原本是打算拿着赵常在带的汤圆小丸子来给长亭尝尝的，却热脸贴了冷屁股，她实在恼火得很，便把汤圆随便一处扔了。
长亭一下午都没有出现，到了用晚膳时也不见他的人影。
“觅渡，怎么不见太子殿下？”茯陌禀退了下人后疑惑道。
觅渡夹起一块鸡肉吃了起来，似乎没有听到茯陌的话般。
“你们可是闹别扭了？” 觅渡还是不语，自顾自地倒了一杯米酒饮了起来。
茯陌想着他们定是闹了别扭，不然觅渡的脸怎会如此之黑，饭桌上诡异的气氛实在是让她感受不舒服。
小狐狸思索了片刻，决定当个和事的大好人:“太子殿下一日未进食肯定会饿出病的。”
觅渡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他本来就很虚弱了，再不吃点东西，恐怕真的会不行的……”茯陌做出一副悲戚的模样。
“万一他就是你要找的人呢？如果他死了，那你又要等多少年啊！”
觅渡夹菜的手抖了抖，是了，万一他真死了，她岂不是又要再等个几百年。她活了那么久，确实不该和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子计较。她可不是去向他低头求和，她只是不愿意再等几百年罢了。
这么安慰了自己一下，觅渡立刻装起了饭菜以最快的速度往长亭的屋子赶去。
自觅渡离去了，长亭就因太过虚弱而晕倒了。因此等到觅渡打开房门时，看到的就是脸色苍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长亭。
梦中的他又看到了那个慈爱的女子，她又和以往一般同他说笑，为他煮他最爱吃的汤圆小丸子。
可是突然间她就走了，他大哭追着她，却怎么也追不上她的步伐。
他醒了，身上还压着了一个人。
他还没有来得及动弹，那人便睁开了眼，带着刚睡醒的困意，他以为这个女人该摆出一副冷面孔，然而她却笑了笑：“你终于醒了。”
他全身不受控制地抖动，他在害怕，他差点就因为惹怒了这个水妖而死去。
觅渡能感觉到长亭看她的眼神变了，她若有所思地站起了身，给他倒了一杯水，语气放缓了一些：“你先喝口水吧。今日之事是我不对，我活了那么大岁数，确实不应该和小孩子计较的。”
长亭松了一口气，接过她手中的水大口喝了起来。
“你一日都未曾进食了，我带来的饭菜又都冷了，你可有什么想吃的？”
长亭愣了愣，放下手中的杯子，许久才道：“汤圆小丸子。”
觅渡的心抽了抽，莫非他还在生气？早知道她就不把今早的汤圆随处乱扔了，罢了，她可不能再吓着自己未过门的夫君了。
觅渡从未下过厨，因此将做好的汤圆呈现在长亭面前时，还是有几分忐忑的。
“你觉得味道如何？”她期待地问道。
长亭只觉得这是他吃过最难吃的汤圆了，芝麻放得太多了好腻，可他却朝觅渡笑了笑：“甚好。”
他的眼神还是那么冷，可是不带笑意的脸却像月光一样柔和，让人忍不住沉迷。
觅渡也尝了一口，“明明很一般啊。”
长亭强忍着恶心，最终把碗里的汤圆吃完了。他大口大口地喝水，他担心一个不小心就会在这个妖怪面前把汤圆给吐了出来。
“咳咳。”
“诶，你看你喝那么急干什么。”觅渡看着眼前这个不动声色的想要讨好自己的凡人觉得甚是有意思，然而她却装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长亭用袖口擦了擦嘴，道：“无妨。”
“你和齐王熟么？”憋了那么久，觅渡终于问出了一早就想问的问题。
长亭愣了愣，才道：“我年幼时曾与他一同玩过，之后也只有在新春藩王回京时才会见面。想来，也不是特别熟。”
觅渡觉得完了，原以为可以从长亭这里得到关于长珩的喜好，结果人家却不熟
那茯陌的报恩该怎么办？
长亭见觅渡一脸失落的样子，思索了一会：“我虽与他不熟，但他的一些传闻也是有听过的。”
“你快快说来。”
“齐王堂兄貌似是个多情之人，后宫佳丽三千，但他也勤政爱民，齐国算得上九州最富庶安乐的地方了。”
“还有呢？”觅渡有些着急。
长亭又思索了片刻，道：“我曾有幸听过王兄的琴音，想来弹得如此之好必定是个爱琴之人吧。”
觅渡的眼睛亮了亮，立刻派人通知赵常在，她决定要把自己的琴技好好传授给她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一章：茯陌（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