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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炳与梨 庭院里,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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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里,小姑娘嘴里哼着小曲儿,笔尖上的沾了一些墨汁,小花脸配上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像小猫一般。
小姑娘急匆匆的往纸上点了两点,对着正在收拾庭院的男仆呼唤:“炳哥哥,快来看梨儿画的你。”
男仆放下手中的扫把,有些慌张的走到小姑娘面前:“小姐莫要唤我哥哥了。”自己怎能承受的起……
“好的,炳哥哥。快来看。”
男仆摇摇头,自认无可奈何,看到画时又是忍俊不禁。
“炳哥哥,画的好看吗?”
“自是好看的。”
“我觉得也是。”小姑娘陶醉在自己的画中,那画就如七八岁孩童画的一般,歪歪扭扭,不像人,倒是像极了怪物。
丁筱梨是丁家最小的女娃,从小被捧在手心呵护着,如今十二岁有余却不识许多字,贪玩又调皮,不好惹又像个男孩子。
丁家世代为官,丁将军更是一品大将军,受人敬仰,三个儿子。
可惜大儿子战死沙场,二儿子,不幸受伤,无力提刀。
三儿子,不提也罢,实在丢了丁家的脸。
“炳哥哥,我画的如此好看,可有奖励。”丁筱梨期待的小眼神看着炳,等待夸奖。
炳忍着笑意:“尽我所能,小姐提出来罢。”
丁筱梨坏笑一声,勾勾小指头,肉肉的:“弯下腰闭上眼睛即可。”
炳弯腰,闭上眼睛,若没猜错,小姐应该想在自己脸上画着东西。以前便是如此,这小丫头鬼点子总是那么…………
“啵!”
一声清脆,炳一愣,甚至肉被嗦的一疼。
反应过来后,炳吓得连连后退,退到了亭柱上,扔没回过神。
丁筱梨甜甜一笑:“炳哥哥生的好看。比哥哥们都好看,等梨儿长大了,定要做你妻子。”
“梨儿,万万说不得。”炳吓得上前轻轻捂住丁筱梨的嘴巴,换了称呼:“小姐,炳乃一介草民,怎配得上小姐,今日之事,小姐莫要向外提起。炳的命不重要,若失了小姐名声,那便无力回天了。”
“为何?炳哥哥可喜欢梨儿,炳哥哥见到梨儿就笑,但从不对别人笑,梨儿都知道。”
“小姐,脸颊脏了。去洗把脸吧,以后莫要提及此事了。”
“不,我要炳给擦。”
“不可任性。”
“那若是命令呢?”
“小姐,男女授受不亲。”
丁筱梨有点生气:“大胆。”
炳无奈,弯腰,低头:“小姐责罚。”
“不想与你讲话了。”丁筱梨气的撇撇嘴,转身将画扔与他,大步回屋,差点绊倒。炳欲要去扶,丁筱梨转头呵斥:“莫要上前。”
炳站在原地,神情恍惚,他或许早已习惯丁筱梨的任意妄为,可这次却觉得心尖被一剑刺中,疼的厉害。
炳还是小乞丐的时候,八岁的筱梨子带他回了府,这一待就是四年。
炳与梨的相遇,也是很不愉快,炳当时饿的不行,仿佛下一刻就会去见阎王。
八岁的筱梨子因调皮下了轿子,跟爹娘走散,遇见了炳,便蹲在地上和炳聊天。
从始至终,炳都无力回答。那年炳才十一岁,肩扛不起麻袋,只得要饭为生。
筱梨子见他不理自己,气急败坏踢了他许多脚,虽没用力,可炳却疼的不行,因为他已经饿的皮包骨头,每一脚都踢着骨头。
疼、很疼。
筱梨子不懂什么是饥寒交迫,只知道嚣张跋扈:“你若不跟我说话,我便还踢。”
炳实在疼,硬撑着身子起来:“小姑娘,我已经没有力气再说话了,你快些回家吧。”
“为何?”
“饿。”
“饿?”
饿能饿成这样吗?筱梨子不懂,跑到包子铺,随便拿出身上的玉佩换了一笼包子,端着一笼包子磕磕绊绊的走到炳面前,头发都累湿了。
“我给你包子吃。你陪我聊天可好?”炳从未见过乞丐,也未从爹娘嘴里听过,实在好奇。
炳其实早已不想活着,还差一点,或许就可以解脱,可能人都不想死,他掀开盖子,拿起了包子,还未吃下去,一群乞丐围了过来,疯抢起来。
甚至夺走了炳手中的包子,筱梨子吓傻了,也吓哭了,连连后退,退到墙角。
炳轻叹一声,温柔笑了笑,爬到她身旁。
而那群乞丐像是疯了一般,冲向筱梨子。
炳只觉得不妙,用尽全力扑在筱梨子身上,如果他没有猜错,筱梨子的衣服都值很多钱。
饿疯了的人什么都干得出来,除非一心求死之人。
筱梨子命大,被家人找到的时候,差点被那群乞丐抢走卖了出去。
而炳,已经奄奄一息。
被打个半死。
筱梨子的外衣被扒去,不知所踪。
哭的撕心裂肺。
炳,闭上了眼睛,以为自己要死了,可醒来时,已经躺在了床上。
什么是床?对炳来说,天为被,地为床,他何时还记得床是什么滋味。
炳第一次吃饱饭,是因为筱梨子。
第一次有了活下去的念头,也是因为筱梨子。
他伺候了筱梨子四年,筱梨子不认识的字,他全认识了,甚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点。
筱梨子说不上笨,只能说天资愚钝又贪玩,从不认真听先生讲课。
即使不听先生讲课,又如何呢?
丁家,还怕女儿受委屈不成。
当今世上,谁敢给她委屈受?
丁将军手握兵权,天子都要让三分。
想到这里,炳轻笑两声,不出几年,筱梨子或许就要嫁与皇子了。
与自己,有何瓜葛,他只不过是,一介草民,或许是他高看自己了,他只是一个奴仆。
一介奴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