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土里土气

14、十四 “废物

　　“废物！都是废物！”地上散落着一地的瓷器碎片，仆人们还毕恭毕敬地抱着还没被摔碎的花瓶以供太子发泄。刺杀失败，刘怀卿大动肝火，怒骂办事不力的下属们。

　　“那么大一个人就这样不见了？”刘怀卿摊手质问堂下跪着的下属们，“这次解决不了他，等他回来就没那么好弄了懂不懂！”收手负于身后，刘怀卿焦急地不停在屋子里绕圈走。

　　“你，你，还有你，明天不用来了，叉下去。”眼不见心不烦，刘怀卿赶走哀声求饶的几人。

　　在刘怀卿还在生闷气的时候，一支箭不知从何处直射过来，穿过大堂，划破刘怀卿的衣袖，钉入他身后的桌子上。刘怀卿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支箭，一旁的仆从惊慌地喊开了：“刺客！有刺客！”

　　屋外的侍卫急忙赶进来护驾，持器将刘怀卿严严实实地掩护起来。一发箭后，没见刺客的身影，也没其他的攻势，一群人如跳梁小丑般簇拥在屋子中央。

　　“李荃李大人求见。”一下人从屋外进来报告。

　　刘怀卿自觉失礼，整了整衣冠，说：“宣。”

　　李荃脚步生风，意气风发的样子，“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地狼藉”

　　“多事，你来找我什么事，快讲。”

　　“哦，不知太子殿下听到我家燕王爷失踪的消息没”李荃边问边观察刘怀卿的面部表情。刘怀卿听见他这样问，心里咯噔一下。

　　“嗯……嗯……”刘怀卿心里有点发怵，“前几日听闻了，皇弟失踪，我甚是担心。一定要加大人手好好搜寻。”

　　“燕王爷吉人有吉相，我相信凡事会逢凶化吉的。倒是……如今燕王失踪，边疆失首，燕王府的亲兵也调上去一大半，正是用人之际，太子殿下可否借兵一用。”李荃问。

　　刘怀卿听到这话，此刻也淡定不住，“你……你……”

　　“你要兵来干嘛，边疆还有方贺镇着，搜寻另有人来负责。你家燕王府附近有匪要剿吗，还要兵，还要的是我太子府的兵。”

　　“我看你是居心叵测！”

　　“非也。”李荃从容回答，“我属下调查得知燕王失踪是因被人刺杀。”李荃特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刘怀卿原以为李荃只知道刘愠卿失踪而不知情刺杀的事，如今被他说出来，慌乱已掩饰不住。

　　“燕王爷平日谨慎，不是一般刺客就能伤得了他。如今失踪，定是相识的人所为。我怕凶手早已混在搜寻队里，二次遇害，恐怕真有不测。如今燕王爷危在旦夕，鄙下想亲率亲兵赶去救援，燕王府没人，其他的部兵我也信不过，才斗胆来向太子借兵。想必有太子一助，燕王爷定能平安归来。”

　　言之凿凿，有理有情。好一个李荃，刘怀卿不得不从。刘愠卿向来得父皇宠爱，刘慎卿又在暗中蠢蠢欲动，自己凭得嫡长子身份才得这么一个太子地位，如今一干人都快将他不放在眼里了，寻个莫须有的理由就敢过来借兵。

　　“好，但我只能给你一半，你不要让我失望。”李荃有备而来，刘怀卿还是从了。

　　“在此替燕王爷谢过太子殿下了，微臣定不失所望。”李荃拱手作揖，辞退。

　　未出事前倪扬有骑马打猎的习惯，逛完街不止还要来了马。这里没有广阔的草原，也没有四处乱窜的胡狼野兔，兵事重地也容不得闲杂人等乱逛，倪扬被囿于一方小小的庭院里，和他的马。

　　阳光和煦，晒得倪扬暖烘烘的。一段时间的喂养，倪扬不再是之前瘦瘦弱弱的模样，还长了些许肉。想起初来时被人欺压的挫样，倪扬自己都觉得自己丢脸。他不拘小节盘腿坐在最高级的那层台阶上，那匹马伸过头来与他依偎，倪扬伸手就可以抚到它的鬃毛。

　　倪扬一把一把地将鬃毛梳顺，自言自语：“这么好的天气，就该去草原奔跑的。”那匹马似是听懂了他的话，喷了一声响鼻回应。

　　院门被推开，张京望如约过来接人。

　　“呦，过得挺好，还玩上马了。”几次相处下来，倪扬习惯了张京望的脾性，不理他的调笑，问他自己想问的：“你是来接我走的么，刘慎卿呢，这次又要被带到哪里。”

　　“上京，至于去哪里，到了你自然知道”

　　“你们要我何用，刘慎卿不说，你也不说”

　　“这不是废话吗。”

　　院子陆续进来了几个人，张京望招呼人去收拾倪扬的行装。倪扬摆摆手，不用了，他也没什么好带。倪扬要来的马似乎跟倪扬一同晒太阳晒出了感情，亦步亦趋跟在倪扬身旁，张京望见状吩咐属下将这匹马一同带上。

　　一名随从拿着一条黑色带子站到了倪扬身后，张京望说了声见谅，倪扬了然。双眼被蒙上，接下来的行动全是张京望们在操控。倪扬只知道自己被带出了院门，带上了马车，再往下便是一路的哐哐当当，除马蹄声和车轮转动声再无其他。

　　自上次潜进一队贼兵，出了几条人命之后，雁城百姓变得谨慎了许多。晚上闭不出户，处处戒严，方贺也派了几队巡逻兵来轮班看守，以防突发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