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土里土气

12、十二 刘愠卿

　　刘愠卿失踪多日，方贺一方要处理军事，一方还要派人寻找他的下落，忙得焦头烂额。刘慎卿是知晓皇弟失联的，但也只是派了几队人马加大人手搜寻罢了，无过多关心，没几日就回京了。

　　倪扬自刘慎卿走后，获得了些许的自由，不再限制在那小小的屋子里。身后跟着两个方贺特派的侍卫，不远处如影随形吊着几个刘慎卿留下来的暗卫。倪扬漫步在雁城的街道上，身后的尾巴亦步亦趋。

　　这雁城虽是边远小城，因战事的缘故，此时倒也熙熙攘攘热闹起来。街上随处可见出来出来闲逛的士兵，商人、旅客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安逸耗人心志。倪扬经过颠沛流离，经过死里逃生。辗转到雁城之后，无生事端。一段时间的关押磨掉了他的愤怒和不甘，除了担心与自己失散的世子还有远在祖国的几位朋友，好像也没什么挂念的。国家已没了自己的容身之所，倒是在异国他乡拾得几天安分日子。倪扬苦笑，不知道该骂自己的懦弱还是该骂世道的不公。看着自己还好端端地坐在茶肆里喝茶，倪扬心中泛起苦楚，自己当时就该成仁的......他给过我机会成仁的......

　　“大人，时候不早，该回去了。”身旁的侍卫提醒到。倪扬实质上也就是个囚犯，然而方将军特意派人保护，侍卫们不懂这些弯弯道道，未免怠慢还是将倪扬唤作大人。

　　“多留会儿吧，天色还早。”倪扬还陷在深思中，双眼无神，随便敷衍了一句。

　　“不行，将军有令。”侍卫固执己见。溃散的视线收了回来，倪扬无奈起身，带了人往回走。

　　路过杂货店，里边有卖笔纸，还有些书籍。倪扬就想进去看看，了解下这国家的信息，顺便解下无聊，省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暗自发愁。

　　“这个能不能买回去。”倪扬指着一些纸张和书籍，一点囚犯的自觉都没有，空手就想套白狼。

　　“不行，将军吩咐了只能在外面逛逛。”侍卫正直回答。倪扬遂打消了念头，出了店面。

　　雁城与高理接壤，未发战事前贸易往来，街边摆摊的有兜售一些那边才有的小物件。倪扬问：“那这个呢。”得到还是一如既往的回答：“不行。”

　　主意打不成，继续往回走。一家店铺装潢稍与其他的店铺不同，更能为精致一些，门口挂了一面当字。倪扬转身拐了进去。

　　里面坐台的是一名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看见来人还带着护卫，立马笑脸相迎，“客官，要当些什么东西，或是看上小店什么东西了？”

　　“后面这两个值多少钱，我当了。”倪扬平静地说，似乎在进行一场普通的交易。侍卫们无语凝噎，掌柜的笑容也僵在脸上。当什么都有，就没见过当人的。

　　“行不得，店里没这个规矩。”掌柜苦笑着回答。

　　“哦。”倪扬自觉无趣，应了就走了。他只是不知道自己要该干嘛，命运好像在每个转弯路口都埋藏着一个陷阱，等他路过时适时一击。倪扬想随波逐流了。

　　远在高理都城，行刑场上只有寥寥几人。双手双脚带枷的一人被押在场中央，身旁站着两名刽子手。寒风萧瑟，刮得三人身上的衣物簌簌作响。

　　犯人直盯着高楼上的人，脸上带着仇恨，不甘，苦楚......百感交集，楼上的人则报以冷漠。

　　凝望片刻，高楼上的人开口：“行刑吧。”身后的侍从挥手作了个下劈的手势，刽子手会意，左右拉开了架势。

　　从来到场上到被按低身子预备到刀落下的那一刻，犯人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高楼上的人。行刑完毕，刽子手举起流血的头颅向楼上的人证刑。

　　万俟安看着有张与自己几分相似的脸的犯人人首分离，心中毫无波动，反而有种旧仇已报的快感。

　　“四皇子遇刺不幸身亡，择日入葬，举国披丧。”万俟安看完行刑就走，留下一句话给善后的侍从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