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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御骨剑 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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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鬼将军死死扼住脖子的我难受极了,又痛又噎,转瞬间眼睛里就挂了泪花。
我一边用手打他,一边从喉咙里往出噎字:“心道……是哪条道?”
什么叫心道乱了,我不就是生气孙家那群孙子砍了我树爷爷所以去闹一闹吗,怎么就走错道了。
至于晚归……
这的确是我不对,所以没等鬼将军回我心道是哪条道,我就又道,“对,对不起……我错,错了……”
这个真是我错了!
话音一落,我再一次飞了出去,狠狠砸在了石台上。顾不上浑身的痛,我捂着脖子猛吸气,猛咳嗽。
一边咳一边用余光看鬼将军,瑟瑟发抖着往后退,很害怕突然又想拧断我的脖子。
也正是这眼一扫,才发现落在地上那条尾于孙家老爷的胳膊已经不是胳膊了。这一路逃命回来,已经被那些邪魅啃成一条白骨。
鬼将军纵身一跃,跳上石台。一抬脚,狠狠踩在我受伤的左肩上。
我哎呀一声呼痛,左脸磕在了石台上。
“孽障!我就不应该救你!”身后,鬼将军怒声轰轰。
我左肩钻心一样的痛,不敢动不敢挣,我哭出声来,“鬼……相,相公……我,我晚回来错了,可我真没走错道啊。我也没杀人!”
脖子不被控,我连忙为自己申诉。竹筒倒豆子一样把为什么去老孙家闹,以及没有真心想砍下孙家老爷的胳膊,只是不知道木剑是铁剑等一切都说了出来。
本以为把一切解释完了鬼将军就把我放了,却不想左肩上力道猛的加重。
我耳听骨缝发出‘咔嚓’一声,‘嗷’的一声惨哭出声。
鬼将军,“我让你去挖人骨,你去村子和那个树精厮混还为它打抱不平?!谷秋,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你是如何做到的!”
说完,鬼将军的脚松开了。
可我一身冷汗,已经没有丝毫力气去动了。去孙家闹我能辩解,可去村头谷鬼那里我是无论如何都别解不了的。
一口气缓过来,我只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我,我不知道取谁家的骨。”
这山中坟头众多,多年过后村子里也不止原来的七户人家。如果没有谷鬼指点,我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取合鬼将军心意的骨。
鬼将军没再说话,也没再踩我肩,而是一撩袍摆,坐在了一旁。
我抱着肩膀,大汗淋漓的躺在石台上。待汗退下,那打骨头里透出的阴寒之气又浸满全身。
我冻得直哆嗦,指尖密密麻麻的痛,像是针扎一样。呼出的气息又变成哈气,在头发丝上,眼睫毛上一点点结晶。
“冷……痛……”我困难的抬头看鬼将军,向他求救,却只看到他挺直的后背。
“好冷。”我抱紧自己,那冷冻的我连左肩的痛都可以忽视掉。
我冻的缩成一个虾米时,鬼将军冷冷出声,“剑从何处来。”
我抱着自己把视线落在我拎回那把剑上,牙齿打颤的道,“……孙,孙家的传家宝。其实不是……是……应该是我们谷家的传家宝。”
孙家所说的那把传家剑,应该就是我们谷家二十年前丢的那把。在孙家时我只当成木剑去用,壳破了也没细看。此时看了,那剑柄处有一个谷字,是我们谷家的标识。此时上面沾了血,是破壳时我握在手中,不小心划破手心沾上去的。
小时候捡骨时,听我爷爷说,我们家先祖曾经留下过一把剑,一直压在床底下没人去看去理。
怎么说呢,虽然我爸是个很牛逼的阴阳先生,可我爷爷,我太爷爷,我太太爷爷都是菜鸡!
因为菜,差一点点就把这把剑当成废品换水壶。后来是我爸在阴阳这个行当里有了名气,才晓得这把剑不一般。
怎么个不一般我爷爷不知道,反正我爸是一直提在手里的。后来我爸一去不归,这把剑也就不见了。
现在在孙家找到,我觉得我爸出事和孙家应该也有点关系。
瞬间,我就觉得我只砍孙家老爷一只胳膊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
鬼将军突然松一口气,“……这就清楚了。”
我冻的血都要凝住了,结巴道,“什,什么清楚了……”
“白骨为何会以你为令。”鬼将军缓缓偏过头来,挑眉一笑,“谷秋,点骨为兵的感觉好玩吗?”
我,“……我,我没有……”
那些骨头起来,不是因为一到晚上就起来吗?至于我家祖坟里的骨头为我筑墙……因为那是我祖宗,我是孙子啊!
鬼将军伸出手,挑起我下巴,清声道,“你家的祖剑,感受到了你的怒气,以你血,仇人血祭剑,号令百骨……啧啧,谷秋,你以为你们谷家为何姓谷……”
我脑中一片空白,是冻的,也是被他话震的。
剑是我家的,没错。
我去孙家时怒气满满,没错。
剑在破壳时,砍下孙家老爷的胳膊,划破我的手,沾了两种血,也没错。
难道,一路之上白骨起不是因为它们本身就是在晚上出现?
那我姓这个谷……难道不是谷而是骨?!
我张嘴想问,可发不出声音了。好不容易,噎出一个字,“救……”救我。
太冷了,已经到了我身体极限。
鬼将军看着我摇头,“今夜我不会插手。娘子,你能熬的过今夜,今天的事算是过去。如若不能,那只能说你气数已尽,届时,就怨不得为夫心狠了。”
见死不救还不是心狠,那还有什么是心狠!
可我问不出来,问不出来啊!我的所有力量都用在了和身上寒气抗争上!
可没用,今天的寒气来的异常凶猛。它从内而升,冻住了四肢后又浸入内腑,冻住了五脏。
当左心口凉透时,我呼吸停止,思想停止了。
我知道我要死,不,应该说是我已经被冻死了。甚至,我感觉我灵魂要出体,要飘到空中对自己进行最的的瞻仰。
就在意识慢慢变没时,胃中突然升起热源。
最开始不真切,像是热针尖扎了一下似的。慢慢的,那热源变成了豆粒那样大,然后在我五脏六腑里乱蹿。
我呼的倒抽一口凉气,呼吸回来了。然后抱着胳膊在石台上翻滚,“……热,好热!”
不,不止是热,而是烫!
那颗豆子蹿完内腑蹿四肢,最后在左肩处盘桓不去。没一会儿我就出了一身热汗,等那热劲儿退下,外面天亮了,我大汗淋漓的趴在石台上喘气,一丝力气也提不起来。
鬼将军冷眼旁观了一夜,直到我汗落了,平静了,他冷冷出声,“树精为何枯了一枝?”
我咽下吐沫,虚弱的道,“……我,我喝了它的汁液,还用来涂伤。”
先前他问我,我只说谷鬼能告知我一些东西,并没有说它为什么枯了一枝。
现在鬼将军问了,我不敢隐瞒。
“呵。”鬼将军嗤笑一声,“倒也不委屈你为它差点乱了心道。娘子,你这树爷爷为你续了一条命。怪不得,那把剑那样快认你为主。”
我缓缓抬头,不解的看鬼将军,“……为,为主?”
鬼将军手一扬,落在地上一夜那把剑飞到他手中。他往我面前一掷,“御骨剑,有它在手,指骨为兵。谷秋,这是把阳剑,你却是阴子。这事儿真是有意思极了。”
我吞下一口吐沫,伸出手去碰那剑。
那剑嗡了一下,在我手中轻轻颤抖。昨晚它就抖,可当时我以为是我在抖……
松开手,我抬头看向鬼将军,“……你是,鬼王?”
鬼将军一听,嗤笑一声,“鬼王?小小鬼王。”他又挑起我下巴,“娘子,你这是看不起为夫吗?”
我,“……”不是鬼王?那……
我又道,“你是……我们七氏家族生生世世跟随的,皇子将军?”
我树爷爷说,我们七家至此就是为了守护那位皇子。身份地位,倒和眼前的鬼将军相符。
“你打听的如此清楚,是要入我族谱吗?”鬼将军松下我下巴,冷声道,“你与其在这里胡乱猜想,倒不如,想想今天太阳升起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的地方。”
我不敢再去猜鬼将军的身份,缓了几分钟后,坐起来,“我,我马上出去捡骨。”
往天早上一起来就被鬼将军飞出去了,今天他没飞我,是挺不对劲。
“你心中这样没有你相好的,我要何时要有儿子?”鬼将军轻飘飘的出声,“你就没发现,我小娘子天亮之时没归。”
我心中猛的一震。
没错,往天天亮之时,王中王肯定回洞了。可现在天都大亮了,他却还没回来。
一想到我没回来的下场……
我脸色发白,“他,他出事了?”
“你晚归引来邪祟无数,又纵骨成兵,你说他在外面这一晚上有事没事?”鬼将军说到最后,眼中又寒了。手一抬,我就被拍到了洞外面,摔在了我家祖宗坟上。
身后,鬼将军阴森森的道,“你要是不能在午时前把我小娘子带回来,你们这一阴一阳,就都不用活了。虽然我等了数千年才等来你们,可我不在乎再等数千年。”
话一落,一把剑‘嗖’的一下飞出来,一下子扎到我鼻尖处。
从坟包上爬起来,我把御骨剑拔在手中。抬头看了眼坟地,心下松了口气。
我以为会看到一片白骨,其实没有。所有骨头都躺回了自己的坟包,连土都自己培好了。
拎起剑,我回头看了眼洞里。虽然不想再啰嗦,可还是问,“那个,我要去哪里找他。”
洞里无声,没有回答。
我深吸一口气,提剑下山。快走出祖坟了,鬼将军声音传来,“正南、东南两个方位找。再有半个时辰他必死无疑。”
我调头,疯了一样往他所说的那个方向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