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资日了鬼》赚钱钱

11、墓村往事 我跳起身来

　　我跳起身来，抬脚就跑。边跑边大声道，“OJBK，不就是人骨吗，保证完成任务！”

　　然后和上两天一样，跑去了大槐树那里。

　　晨光初起，大槐树下依旧无人。我气喘吁吁的跑近，在谷鬼面前坐下了，“爷，老规矩，今天还是一根人骨。我今天去挖谁家坟？”

　　树叶哗哗一响，谷鬼出声了，“秋儿，你昨天为什么没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语气很是严肃！

　　这事，谷鬼不问我都得说，更何况是问了！

　　于是把前天吃蛆虫后大吐，差点死了以及昨天白天病了一天，晚上跟着鬼将军去僵尸墓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我说完，大槐树的叶子不动了。

　　好一会儿，它道，“你说，那老鬼说在是吃隔世之物？”

　　我想了下，点头，“对，今天早上我出来，他还警告我，说我再吃外面的东西，死了他不会救我。”

　　谷鬼‘哎呀’一声，“糟了！还是晚了！”

　　我懵了，“爷，什么糟了？”

　　“怪我，怪我，怪我！”谷鬼不停的自责，叠声道，“秋儿啊，都怪爷爷，都怪爷爷。爷爷应该早就想到的，如果早想到……”

　　话说一半，不说了。

　　我就奇了怪了，仰头看它道，“爷，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什么早应该想到……难道，吴二婶真的死了？”

　　我是见到小米子她爸晕了两次，肯定不是死人。吴二婶……可真没准！

　　“这不重要，现在这些都不重要。”谷鬼道，“现在重要的是，你要谨记老鬼的话，不要再吃外面的东西。秋儿，墓村风水正当变年，又是你当成年的关口……”

　　我全身寒毛都立了起来，从后脊梁处阵阵吹凉风，“……风水，还，还会变？”

　　“当然会变，不然今天怎么会妖魔邪祟齐出。不过这不重要……”

　　“爷，满村子都是妖怪了还不重要！”我忍不住打断谷鬼，大声道，“那还什么重要！”

　　如果村子里不止有白骨妖，那我家人……不对，现在村子里已经不止白骨妖。除了它们外，还有鬼将军，有将军冢里的近千僵尸，有入夜后的幽冥鬼火，有王中王口里所说的无数妖魔鬼怪……

　　“你保命最重要！”谷鬼厉声一喝，“谷秋你听懂了吗，什么也没有你保命重要！”

　　我一下子噎住，缓缓的，眼中聚起水雾。

　　不是被谷鬼吓的，而是被感动的。村子都要没了，那么多条人命，在谷鬼的眼中，却没有我一条烂命重要。

　　揉揉眼睛，我跨过栏杆，抱在了大槐树上。

　　“爷，我不会死的。”我摸它硬的硌手的树皮，哽咽着小声道，“鬼将军那么厉害，我一切都听他的话，我肯定能保住这条小命的，你不要担心。”

　　说了好些软话，大槐树的树枝终于又轻晃了。

　　谷鬼长叹一声，“秋儿啊，你为什么是个女孩子啊。都怪爷爷看不清你，否则……”

　　“爷，都什么时候了还重男轻女。”明知道谷鬼不是那个意思我却故意曲解，不然，它下一句肯定是：我要是知道你是女孩子肯定不会让你去找老鬼……

　　“……否则，我不会让你去找老鬼。”谷鬼还是把这句话说完了，再后，依旧长叹，“如今错误已经就成……”

　　“爷爷！”一听谷鬼又要长篇大乱，我连忙岔开话题，“爷，取元是什么？”

　　前天晚上我要死时，鬼将军说的话我一直记在心里。虽然看样子是没取成，可取元到底是什么玩意。

　　谷鬼沉默了下，“秋儿，爷爷不知道。”

　　我哦了声，又道，“那将军冢变成僵尸墓又是怎么回事？”

　　谷鬼要是不沉默那一下，我就真信它不知道了。可沉默了，我明白它是不想告诉我。

　　谷鬼的嘴特别严，要是不想告诉我，我再问也问不出来，所以也就不纠结了，直奔下一题。

　　“这事……”谷鬼轻叹一声，“这事还得从二十年前说起。当时我，我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不是这个样子？那是哪个样子？”它不就是一颗树吗，还能什么样……

　　“到底是你说还是我说？”

　　“你说你说！”

　　“二十年前……”谷鬼道，“我和你说说你这个村子。你只知道这是个墓村，却不知，这个村子的祖辈是守墓人吧？”

　　“守墓？”这我还真没听说过。

　　“你不知道也正常。”大槐树树枝一动，我被揽到了树上坐着，“毕竟，从守墓者变成倔墓者，本身就是种叛变……”

　　树叶一晃，谷鬼和我说起墓村的历史。

　　大约一千多年前，有一位皇子战死沙场。皇帝感念他战功卓然，命朝中相师给他选墓。

　　费时三年选址又费时七年建墓，终于在这大山之中建好了陵墓。

　　随着皇子落葬，他的七姓忠将弃戎从耕，成了这个陵墓的守墓者。

　　“当时山中风水还是宝地，七户人家在此繁衍生息，慢慢形成了一个村子。这就是莫村的最初。”谷鬼一叹，道，“那时，还没有我……”

　　“然后呢？”

　　“然后，到了乱年。”谷鬼继续说了下去，“蛮夷入侵，生灵涂炭。各地枭雄分分而起，这其中有强就有弱，有正就有邪。于是，有人起了邪念，要借阴兵之力助自己夺取江山。”

　　当时皇子虽然已死几百年，可威名却一直流传于世。于是有人找到山中，要唤醒了他和他的一众将士……

　　“成功了？”我大惊，“骨头渣都烂没了吧，能成功？”

　　“有墓村七将在，怎么会成功？”谷鬼笑了，“虽然没成功，这里的风水却变了。原来的风水宝地，变成了不确切的养尸之所。偏偏，这个地方什么也不多，就尸体多。风水一变，它们怎么会消停？墓村的七户人家，也是从那个时候起，从守墓人变成了掘墓人。他们七氏同心，挖遍了这个地方大大小小无数处墓穴，目的就是不让它们有跳出坟坑，为害一方的可能。”

　　随着谷鬼不大不小的声音，我记忆里米家邋遢的爷爷，吴家扣脚的叔，孙家尿坑的老太爷乃至我那不着调，天天和树打架的亲爷爷，瞬间都高大威猛了起来！

　　同时也明白了我们这不大的村子为什么阴阳先生多，何着起因在这！

　　只是……

　　“爷爷。”我道，“按你这么说，我们村的阴阳先生风水先生应该老厉害了，为什么我看到的都是到处骗钱的神棍。而且，我长了十八年，在白骨妖前，我一只鬼也没见过！”

　　如果见过，小时候也不会和爷爷奶奶满山遍野的去捡骨了。

　　“怎么没有厉害的阴阳先生？”谷鬼道，“秋儿，你父亲，是百年，不，是数百年来最有做为的阴阳先生。如果没有他，这个世道早乱了。至于你这些年来没有见到过鬼，也得益于二十年前，你父亲以一已之力，布下七棺阵，扭转了败局。要不是他，秋儿，爷爷也不能在这里和你说话，我已经精元散尽，无存于六道。”

　　“等等。”我打断谷鬼，“你说，那个坟坑里的七棺阵，是我爸布下的？就是僵尸墓里那里？”

　　被王中王引起的那个？

　　“如果没有意外，就是那个。所以……”谷鬼道，“秋儿，无论如何，我都要保你性命。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你是你父亲唯一的骨血，你必须好好活下去。”

　　我靠在大槐树身上，脑子里乱的一逼。

　　“鬼将军是谁？是那个战功卓然的皇子将军吗？七棺阵震的是僵尸还是风水，那个棺椁里躺着的夫妻是谁？为什么我和火腿肠看到的都是我和他的尸体，我们问老鬼，他不告诉我们。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爸要布下这个阵，火腿肠的师叔师伯们为什么又出现在那里？”

　　“秋儿，这些等你把命保住后，我慢慢和你讲。”

　　阳光很大，透过摇曳的树叶斑斑点点的落在我身上。我呆坐了会儿，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爷……我爸是你救命恩人，然后你给我当爷爷！给自己救命恩人当干爹，这种操作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大槐树树叶突然不动了，片刻，声音里带了尴尬，“……单论，单论。我管他叫哥，你管我叫爷，不冲突，不冲突！”

　　我一脸黑线，可还是把大槐树的枝杆给抱住了，“……今天我去挖谁家的骨？”

　　“孙家的。”大槐树道，“坟在哪里，你知道吧？”

　　我当然知道，我可是从小就一个坟头一个坟头的数。看着太阳升到半空中，我道，“爷，鬼将军不让我吃外面的东西，可我饿，怎么办？”

　　说着，肚子很不争气的咕噜了两声。

　　一揉肚子，左肩的痛明显了起来，我又道，“还有，我被僵尸抓伤那里，不用管？”

　　谷鬼沉默了会儿，道，“秋儿，你拿把刀来。”

　　“拿刀干什么？”

　　“你的伤没事。”谷鬼道，“拿刀，取我树液涂上，会好的快些。”

　　我哦了声，跳下了大槐树。找不到刀，就用铁锹在大槐树根上剁了两下。这锹还是那天从吴二婶家拿的，今天鬼将军往出扔我，一起扔出来了。

　　我用的力道不小，一下破皮，两下见血。

　　见那血一样的汁液不停往出流，我连忙抬头，“爷，不痛吧！”

　　“傻孩子，我是树，怎么会痛。”谷鬼道，“你取些涂伤。”

　　我蹲下，沾了一手红色的汁液抹在肩膀上。果然有效，虽然伤口不见愈合，可木木的，不那痛了。

　　把衣领系好，谷鬼又道，“喝几口。”

　　我听话的低头，喝了几口。看着像血，却没有腥味，而是一种果木香。因为好喝，我喝了好几大口。

　　再抬起身子，胃里不饿的慌了。

　　“爷。”我又道，“那天鬼将军给我喂的是什么东西，王中王说我会死……”

　　抬眼一看，愣住了。

　　大槐树正对着伤口那边的一枝树叶，正在慢慢变黄，枯萎，飘落。不过片刻，我置身于满地的枯叶中。

　　正午的阳光穿过枯枝落在我身上，灼的我头顶发热，可我身上冰凉，转身就去抱大槐树，“爷，怎么了，你怎么掉树叶了！”

　　“是树哪有不掉树叶的。”

　　“放屁，一枝叶都枯了！”我低手用手去捂还在往出渗液体的伤口处，“我不用了，我也不喝了。”

　　“……枯了吗？唉……”谷鬼又叹，“短短二十年，我还是没养过来啊。秋儿，我没事，你快去取骨。天黑前，一定要回到洞中。”

　　“真没事？”

　　“真没事。”谷鬼道，“你细看，爷爷真没事。”

　　我盯着头顶的枯枝看，刚掉了叶子的地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出绿芽，不过转瞬，就有了半个指甲大小的绿叶。

　　我长呼出一口气，放下心来。站起来拎着铁锹往孙家坟的方向走，一步一回头，“爷，我明天再来看你。”

　　谷鬼，“嗯，快去吧。”

　　“爷，我昨天从僵尸墓回来时，隐隐看到村子里有人家挂白。”我停下，道，“是吴二婶家吗？”

　　“秋儿，你现在把村子里的事都放下。把命保住了，再想其它的。”

　　我想了下，重重应答了声，拎着锹上山了。

　　孙家坟在吴家坟旁边。肩膀不痛了，肚子不饿了，我用一根树枝把头发往起一挽，甩开膀子就开挖。

　　太阳落西的时候，突然把老孙家祖宗的坟挖开了。取了一块骨头出来，我把土又填了回去。然后，夹着骨头拎着锹下山。

　　走到一半，听到山下有动静，一转身藏到了一颗大树后面，打算绕路回去。

　　可她们的聊天声已经传来了。

　　孙家二嫂：唉，今年村子里的怪事就是多，你说，这都死了几个人了。

　　孙家二哥：从老谷家起……

　　我腿迈不动了。

　　孙家二嫂：死人不说，家家祖坟还被刨呢。还好没到咱们家，不然……妈呀！

　　孙家二哥：这咋说啥来啥，谁那么缺德刨咱们家坟！

　　孙家二嫂：别吵吵，回家让你二叔看看。

　　孙家二哥：现在就去，他看村头那颗大槐树枯了枝，砍树枝去了。

　　两人大步小步的往山下跑，我呆愣了一下，也往山下跑！

　　我日！不许砍我树爷爷！它那不是枯枝，它都发芽了！

　　锹不要了，我把骨头夹紧一路狂奔！等我跑到村头，大槐树枯了那一枝已经不见了。

　　被砍掉的地方有一层红，是它浸出的液体。

　　那一枝是不多，却成了扎在我心上的刺！

　　我眼泪忍不住了，要落泪时，谷鬼大声道，“回来干什么，太阳就要落了，还不快回山洞里！”

　　我哽咽，“爷……他们把你砍了。”

　　“砍就砍了！一枝而已，我还能长！”谷鬼道，“你看。”

　　说完，被砍掉一枝的地方，冒出一丝绿芽。可也只是一丝绿芽，就不动了。

　　“我走，爷，我马上就走，你慢慢长，不着急。”

　　不敢再看一眼，我含着泪转身就跑。

　　我本来是想直接回山洞的，可在路过老孙家别墅后院时，看着堆在外面的，属于我树爷爷那枝枯枝后，停下脚步了。

　　我问自己：谷鬼对我好吗？

　　我回答：好！他为了我伤好不饿，给我喝他的汁液。怕我担心，费心精气往出长树枝。

　　我问自己：有人砍了我树爷爷的枝，我能忍吗？

　　我回答：不能！绝对不能！

　　得到这两个答案，我撸起袖子，一脚踹开孙家半合的大门，“姓孙的，你们给我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