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枝并蒂芳》集千蓝

28、（12）

　　相亲结束，李槿若回了惠民小区。半小时后，陈英打电话来询问女儿对俞庆的印象。李槿若回答说还可以。
　　“那就让你爸爸给你俞叔回个话儿，说你满意。——刚才你俞叔来电话了，说小俞对你很满意。”
　　“说还可以并不代表我就答应了。我还没想好，先别回话。”
　　“没有什么不满意的，还考虑啥？！”李槿若听到爸爸在旁插上这样一句。
　　“就是！”陈英随声附和，“人家满意你，你也不是不满意人家，不用再考虑了——”
　　“不行！等我考虑好了再说！这期间，你们要是擅自替我做了主，后果你们负！”
　　“嗨？你这闺女怎么……”陈英对大女儿突然变得如此强硬有点儿不适应。
　　“这是我姐姐的终身大事，她当然要好生考虑考虑才行！”李槿若又听见妹妹插上一句。
　　“槿若，你不是休班吗，怎么不回家来？”陈英问道。
　　“呃……一位同事家里有点儿事，让我替夜班。”
　　“看样子要下雪，出门带上伞。”
　　“嗯。”
　　“你可得赶紧考虑啊，尽着不给人家回话不合适。”
　　“行。”
　　李槿若随即给陶丰打去电话。
　　“你在哪里？”
　　“公司。”
　　“晚上，我请你去通达旅行社对面的酒馆喝酒。”
　　陶丰略作沉默，“让红菱陪你。”
　　“不，我想请你！”
　　“我还有应酬，去不了。”
　　“是吗？！大约什么时间结束，我等你！”
　　“十点、十一点……都有可能。”
　　“酒馆十二点打烊。我先去练瑜伽，九点去那里等你！”
　　“如果很晚了，我就不回宿舍了，在外面住下。”
　　“……既然这样，那就不勉强了。我自己去。”
　　“李槿若，你又发什么疯？！”
　　“这不用你管，你忙你的就是了。”
　　……
　　暮色降临，天空飘起大片大片的雪花。
　　“又没有人逼你，还去练？！”见李槿若穿着羽绒服、拎着包从卧室里出来，夏红菱问道。
　　“嗯，风雪无阻。”
　　“我真是服了你！”
　　***
　　李槿若练完瑜伽出来，鹅毛大雪依旧纷纷扬扬。在她走出大约二十多米路后，一个身影离开瑜伽班楼下一家打烊的店铺前廊，跟了上去。
　　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了七八分钟，李槿若转向另一条街；她只顾埋头走路，没有注意到前方不远处的那家酒馆是漆黑一片，直到走到跟前了，方发现人家没有营业。一路跟随她的那个身影，也发现了这一情况，在路对面的电话亭旁敛足。
　　李槿若好像非常不甘心，举着伞站在那里久久不肯离去。一直遥望着她的那个身影沉不住气了，正要过马路，看见她往回走了，忙退到原地。
　　地面已积了厚厚的一层雪。李槿若跟来时仿佛换了一个人，半天挪动一步，远远地跟在她身后的那个身影，也是蜗行牛步状。
　　雪下得越来越紧，车辆、行人更加稀少，李槿若不得不加快步伐；行至一段下坡路时本应减速，她却丝毫没有放慢脚步，掉以轻心的后果便是摔了个仰八叉，手中的伞也甩了出去。见状，远远跟随她的那个身影疾步赶来。
　　突如其来的这一惊吓，如同人工降雨弹一般，将充塞在李槿若心间的失望、沮丧等灰色情绪催化。
　　李槿若坐在雪地里洒泪自怜的当儿，身后响起一声急切的问候——“你没事吧？！”
　　“……陶丰……你到底还是来了……”李槿若喃喃低语，眼泪沸腾。
　　“快起来！”陶丰来到李槿若身边，弯下腰朝她伸出胳膊。
　　李槿若垂着眼帘，不动也不说话。
　　“受伤了？！”发现李槿若掉泪，陶丰忙蹲下身子，“腿还是脚？！很疼吗？！”
　　李槿若抬起泪眼，不觉沉迷在他满是疼惜的眼神中。
　　“说话，哪里疼？！”
　　李槿若贪恋这份难得真情流露，指了指左腿。
　　陶丰跪到地上，轻轻将她蜷缩着的左腿舒开。李槿若佯装疼痛发出一声呻吟。
　　此街并非主干道，像今晚这种天气，打到出租车跟中彩票的机率差不多。
　　“我背你到前面那个路口，那里打车容易些。”
　　狂喜和羞涩一起涌上李槿若的心头。
　　“我……我很重的。”
　　“这段路，还胜任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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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一如天女散花。趴在陶丰背上的李槿若，心摇曳地像春风中的旌旗。
　　“他选择逃避，是因为背负巨债怕拖累你。李槿若，你不能放弃，不能错过他，要不然会后悔一辈子。今晚你约他喝酒，不就是想确定一下他对你有没有感情吗？现在他不经意地流露出来了，你还犹豫什么？走过这段路，就不会再有这么好的机会，你要主动一些！大胆一些！你要明明白白地向他示爱才行！”想到这里，李槿若拉了拉他的衣领，将脸颊贴到他的后颈上。
　　陶丰的气息霎时变得粗重起来。
　　“不许这样……抬起脸来……再不抬……我就扔下你不管了！”
　　李槿若不理他的威胁，变本加厉的用嘴唇替代脸颊。
　　陶丰更是难以自持，腿脚变得绵软无力，一个趔趄，两人一齐倒下，撑在他们头上的伞再次掉到地上。
　　“不要紧吧？！”陶丰挣扎着爬起来，手伸向李槿若的左腿却又停住，“对不起，摔到你了……”
　　陶丰满脸的愧疚让李槿若有些不落忍了，“我……骗你的，根本就没有受伤。”
　　“……你又发什么疯！”陶丰愣怔一下嗔责。
　　李槿若望着他，不说话。
　　陶丰好像禁受不住这深情的凝视，兀自起身。
　　“真的扔下我不管了吗？”李槿若向他递上双手。
　　“……又疯又傻的丫头，真是让人……”
　　陶丰拉起李槿若，忍不住将她冰冷的双手捧到自己嘴边呵了几口热气，然后捡起地上的伞递给她。
　　李槿若没有接，上前抱住他的腰。
　　“……松开……”陶丰好像有些透不过气来。
　　李槿若挪开双臂，转瞬间却搂住了他的脖子并吻住他的唇。
　　感情以绝对优势压制了理智，陶丰难以自拔，很快就彻底沦陷，手中的伞又一次掉到地上。
　　漫天大雪里，寂静的街，两人像一团火焰在燃烧……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陶丰突然清醒过来，将李槿若从怀里推出，像喝醉了酒似的跌跌撞撞地往前冲去。
　　李槿若收拢起地上的伞，默默地跟随在他的身后，任飞雪簇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