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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萧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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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帐轻挽,暗香浮动。耳鬓厮磨间,软语呢喃犹如海妖的歌声,缭绕心头,久久不散。
萧漠和光着膀子躺在床上,强健的手臂将臻首勾在肩头,大手把玩着女子流水般顺滑的乌黑墨发,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餍足后的慵懒。
侧过身将那香软纤细的身子拥在怀中,男人长长地叹息一声,只觉得多日奔波操劳,皆在这一刻得到了抚慰。
“芊芊,”他的声音低哑,灼热的体温传达到女子温软的肌肤里,“我……”话刚起了头,声音却猛然顿住。整个人先是一僵,随后蓦地翻身坐起,手忙脚乱地套着衣服。
“怎么?”杜芊芊也坐起身来,看着他仓皇狼狈的模样,问道。
“没事,夫人安心歇息,为夫忽然想起有些事务尚未安排妥当。”萧漠和线条粗犷的脸上透出一阵心虚,柔声安慰着爱妻。
说话间,又一阵细微波动自屋外传来,萧漠和脸一黑,杜芊芊却已将其细细分辨完了,脑中响起一道气势汹汹的传音:
“死老爹,你要我做的事已做完了,再不来,你儿子就要饿死在这里了!”
“我只说三遍,倘若再不现身,我便对外揭发你羞于启齿的秘密!我知道的可多着呢!”
萧漠和的脸色黑得像乌云压境,他用手指理出掖在鞋口的裤腿,半蹲着蓄势待发。
“臭小子,给我等着——”余音未落,一阵狂风卷过,屋里已不见了萧漠和的身影。
杜芊芊愣愣地站了一会儿,又气又笑地摇头,坐回床上慢条斯理地穿起了衣裳:“这爷儿俩还是这般没老没小的。”又高声唤道,“流丹,鹂鹂。”
只听一声门响,一个身着红绸长裙,鹅蛋脸庞,长眉细眸的高挑女子和一个鹅黄襦裙,浓眉被修成圆圆两点的小丫头迈步进来,笑盈盈地走上前行了个礼。
“让伙房做上饭菜吧,我看他两个没多久就能回了。”杜芊芊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任由二人为她梳理长发,“诓我说是让天赐去外地历练了,他哪次回来不是逼着天赐练功?”
“老爷将夫人放在心尖儿上,想是怕夫人心疼才瞒着呢。”红裙女子流丹掩嘴一笑,眉目舒展,观之可亲。
“不对不对。”鹂鹂眼珠乱转,大摇其头,“老爷定是怕夫人心疼少爷,反过来罚他才瞒着夫人。”
流丹瞧着她口无遮拦的样子,无奈道:“鹂鹂呀,老爷是什么人,还怕受罚吗?”
小丫头不服气地张嘴道:“怎么不会怕呀,不让人难受的惩罚,怎么能算是惩罚呢?”
流丹想说些什么,却无话可说。而杜芊芊想起每次萧漠和受罚时那青黑的脸色,忍不住“噗嗤”一笑。
流丹惊讶地看着镜中笑得花枝乱颤的夫人,回头想和鹂鹂眼神交流一番,可惜小丫头此时正张大着嘴巴,对着镜子里的夫人流口水。
府内下人做饭洒扫,护院守门巡逻,府外长街人来人往,一派秩序井然的景象。可只要有心观察,便能够发现有不少人竖起耳朵,或蹲在小摊前,或放慢了脚步,或干脆作闲聊状站在院墙之外驻足细听。
“来了,来了。”一个男子侧着脑袋等了半天,眼神忽然焕发光彩,对他身侧一人道。
那人连忙收了声,耳朵捕捉到那一丝波动,凝神解读起来。
萧容有些萎靡地蹲在排排刀锋之上。
非是他不想跳下这危险地带,也不是他不想坐着、趴着、或是躺着。委实是这里太古怪,试过无数次离开此处,可每次都会晕晕乎乎地绕回来。
或躺或坐的歇息更无可能。眼下他之所以能毫发无损,是因着萧家功法可使用内力强化肌肉骨骼。目前以他的程度将将能强化双脚双腿,若是当真无所顾忌地坐下去了,准保一瞬间他那金贵的尊臀便会被戳成一个筛子。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狠心一起,一条传音便被他散发了出去:
“我爹有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便是……”
府内府外,所有略通传音之术的人都竖起了耳朵,外头的人更是恨不能将耳朵贴在墙上。
萧漠和闪身出现,抬腿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萧容头上横扫过去。
萧容似风中落叶般飘飘飞起,继续慢条斯理地传音:
“想知道?呵,别以为我会卖家丑给你们,怎么着他也是我爹。”
“……”墙外的人半天没能反应过来,片刻后骂声四起。
“裤子都脱了就给我说这个?”
“走了走了。”
“没意思,玩不起。”
人群一哄而散,其中因头一次听墙角不成反被嘲弄而恼羞成怒者不在少数。
“呸,真当我们家少爷傻呐。”林子在里头听着外头动静,跑到门口朝人群狠狠啐了一口。
小孩子身子轻且单薄,是以使出纯熟的轻功来,便是萧漠和想要追上他,也得花费些力气。
萧漠和跟了几步便不再追了,站在原地,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一个丝绸面料的荷包。那荷包颇为别致,正红色的绸缎,上头用大绿色和黄色的彩线歪歪扭扭地缝着刺绣,勉强能看出是两只胖乎乎的鸟儿。那绣工“了得”,让但凡审美正常点儿的人简直都没眼看。
哎哟。
萧容见他掏出这么个东西来,一时之间拍着手乐不可支。偏偏萧漠和却异常温柔地看着那个荷包,还在那丑得别致的刺绣上轻轻地抚摸着。真真是把他亲儿子给恶心到了。
萧容抱着肩膀一缩脖子便要打个寒战,谁知萧漠和却猛然抬头朝这边看来,目光如电,大拇指和食指交错,几枚圆圆的币子便破空飞来。那般气势,那般神速,要是落到身上,定会将皮肉生生穿透。
萧容暗骂他阴险狡诈,顾不上躲避,抬手在长剑注入内力挥动,“叮叮叮”几声鸣响,这边币子刚刚击落,忽的脑后、身侧又纷纷传来数道破空声,不用想也知道是用来袭击他的暗器。
萧漠和见他忽然收势站好,双脚并拢,手臂横在胸前,顿时两眼一亮。果然,那柄长剑被萧容灵活的手指操纵着,同时经由柔软手腕的甩动,犹如一匹柔软的白练,绕着萧容的周身舞动起来,以剑影织成一张绵密的网,将他整个人笼罩其内,暗器的攻击无法伤到他分毫。
“小花拂手,你果然练成了。”他的儿子果然是难得一见的武道天才。
萧容不屑地“哼”了一声:“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话还没说完,他两眼一黑,身子便软软地向密布的刀锋倒去,他倒也不怕,放开胆子地昏了过去。
一只大手在半空中抓住他的领子,掂量了两下,便听得“咕噜——”长长一声肚子叫唤。
萧漠和一个纵跃,有如大鹏展翅一般飞过千刀林,身影渐渐远去。
“是得好好补补,身子这般轻,风大些都容易吹跑了。”
萧容是被一阵指责声吵醒的。他睁开沉重的眼皮,眼睛干涩肿胀,张张嘴,声音却是嘶哑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娘亲……”
外间不断的斥责声戛然而止,一阵香风扑来,他整个人便已落入一个柔软的怀抱里。
“天赐,哪儿不舒服,头疼不疼?”杜芊芊探了探他的额头,摸了一手的汗。
萧容看着负手缓步而来的萧漠和,微微眯起了眼睛。将乌黑的脑袋一头扎进杜芊芊怀里:“娘亲,孩儿渴……想吃……”
他面色发灰,唇色泛白,嘴唇干燥起皮,鬓发汗湿微乱。平日里生龙活虎的小人儿现在这么一副恹恹的样子,瞧着更是让人心疼得紧。
杜芊芊扭头唤道:“拿水和吃的来!”不忘了狠狠瞪男人一眼。萧漠和见儿子这副模样,不由心生悔意。
是他的错吗,是他的错吗?他小时候吃得苦可比这小子多多了,怎么没人来关心自己?虽说儿子变成这副模样确实是他逼的……
流丹进了屋子,端来厨房反复温着的粥和水。萧容见状坐起身,盘腿靠在床头,笑眯眯地对流丹道:“流丹姐姐辛苦了,我自己来就好。”
只是那笑容有些虚弱,透明儿气泡似的,仿佛一戳就破,瞧得流丹眼泪都快落下来了。
“少爷真是懂事。”流丹发自内心地感慨。
萧漠和皱起眉头:这屋里的气氛怎么回事?怎么越发觉得自己成了千古罪人了呢?
他心里不舒服,脸上看着也不舒服,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不爽快”的讯息。
一碗粥刚入腹,便听一阵豪爽地大笑自外头传来,随后便是重重的脚步声和纷乱的行礼问候:“家主万福金安。”此起彼伏,从远处一直传到门外。
“都起来吧。”一道慈和不乏威严的声音响起。
“是。”
身边下人为他打开房门,脚步声渐近,几步转到内室,一个步态稳健的老人便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弯腰的老仆。
这老人长眉雪白,双目微弯,鹤发童颜,嘴角含笑。左手持着一串沉香手串,体形虽有些富态,却绝无佝偻龙钟之相。
杜芊芊和流丹向他弯腰行礼,他笑呵呵应了声,转而对萧漠和道:“儿啊,此去舟马劳顿,辛苦啦。”
萧漠和唇角一勾,露出一抹不羁的笑意:“给爹爹办事是儿的本分。此去虽然路途艰险,好在成果颇丰,总归没算白跑一趟。”
“嗯……”老家主大拇指拨弄了两下指间的珠子,扭头望向床榻,“天赐啊,听说你病了?”
萧容今日传音范围甚广,多有人知。老家主虽住得偏远,此事却也已传入他的耳中。
眼看老家主朝床榻方向走去,萧漠和明智地转过身去,借机溜出了门外。
老人坐到萧容近前,先是被孙子的虚弱状态惊了一下,不由抬起保养良好的老手,摸摸那乌黑的发顶道:“小花拂手练成了吗?”
萧容吸吸鼻子,垂眼看着被子,情绪低落:“练成了。我爹把我扔到千刀林,不练成不给吃饭……”
老爷子眉头一皱,摆出凶巴巴的姿态道:“这怎么成?天赐是他萧漠和的儿子,就不是老夫的孙子了?瞧把天赐饿成什么模样了?”又拍他肩膀道,“爷爷这次给你做主,把这次你爹出差得到的奖赏,通通都奖给你。额外再将你这半年的月钱翻倍,咱们吃香的喝辣的,让他眼红嫉妒去,怎么样?”
萧容大眼“刷”地便亮了,勾着老家主的脖子便挂了上去:“好哇!果然还是爷爷最厉害!”
“哎哟我的好孙子。”老家主拍着萧容硌手的后背,再一扭头打算训斥几句,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萧漠和早已离开多时了,他忍不住嘀咕,“这小子倒会见机行事。”
是夜,众多车马汇集于“颐清园”门前。颐清园是老家主所在之处,虽说地处偏僻,占地却颇广。老爷子探视完萧容之后,便命人传递消息,称是要开一场家宴,给刚回来不久的三老爷接风。
随着车夫动作,两辆相向辘辘驶来的车驾汇集在一处,又同时转弯。
阮棠这次跟随萧容而来,他坐在车厢前,手握缰绳,充当着马夫的位置。此时见一排车位里靠前的位置仅剩一个,便一振马缰,示意马儿加快前行。
左侧马车见此亦是加快行速,当仁不让。眼看车位近在眼前,阮棠余光瞥见旁边马夫专心蓄力,“呵”地冷笑一声,握着马缰,左手手腕朝后大力一提,那马儿便一声长嘶,上身抬起,转头对着旁的那辆马车踢出一蹶子,左侧马车的马儿害怕,往旁侧一躲,硬生生地带着马车转了向。那车夫面皮涨红,却又无法可想,只好狠狠一鞭子抽打下去,往后方车位去了。
阮棠停好了马车,殷勤地将车帘卷起,笑嘻嘻地看着萧容猫腰从里头出来。
“小的方才表现可入得了少爷的眼?”
萧容满意地拍拍他的肩:“干得好。”
阮棠嬉皮笑脸地跟在他身后。可没走几步,二人便又停了步子。
“十三弟的车夫,真真是好身手啊。”
阴阳怪调的声音入耳,萧容“啧”地一声,抬头看着拦在前面的身影。
这是大老爷萧擎苍最得意的儿子——萧川,其母原本是别人相赠的歌姬,后因不明原因被毒死在后院。因她身份低微,萧川自打记事以来一直饱受旁人冷眼和欺凌。可他却以不懈的努力和惊人的天分从几个子女中脱颖而出,赢得了萧擎苍的重视。
萧容双手揣在袖口里,小脸儿像面团儿似的,就这么仰着脸看他:“我这仆从自是极好的,倒是三哥,特地拦着小弟莫非是想和我结伴而行?”
萧川垂眸打量着他的十三弟——云袖织坊的外衫,天丝雪纺的外罩,纯白底色的料子,上以金线勾勒出繁复华丽的花纹。打眼一看,没见识的人说不定还会以为这仅是套价格稍贵的衣裳,只有内行的人才能看出来,这身行头,要花上何等的天价。
秋水眸子白玉面,老天是对他是何等的偏爱。一出生便给了他所有世人穷尽一生都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俊美的容貌,聪明的头脑,傲人的天赋,还有……亲人的偏爱。
他从萧容小时候起便在欺负他,闹到现在更是尴尬的很。萧容脾气自是不好,起先也会恶狠狠地报复回去。只是闹着闹着,时间久了,初初成为少年的小人儿却先厌了,逐渐学会了对他的挑衅视而不见。
对上这个弟弟看似含着温暖笑意实则闪烁着冷漠厌恶的眼神,他忽的想到了一个激怒他的新点子。他弯下腰来,口中的热气呼在萧容的脸上,低低地笑了起来:
“若是能与天赐交流感情,结伴而行又有何不可?”
萧容一愣,随即耳廓忽然感到一阵湿热,他像碰到什么毒物似的立刻弹开几步,低吼:“你干什么!”
这个混账,他竟然舔他!
萧容只觉得全身鸡皮疙瘩齐齐冒出来见了个面,掏出一张帕子在手上和左耳上死命地擦着。
“天赐可不是你能叫的,三哥。”萧容摇摇头,重又恢复了淡定,“时间不早了,小弟先行一步,你也该知道,我饿了好些天,对于美食半点儿也抵挡不得啊。”
“三叔已回家十日,没道理现在才办接风宴。我听说你今日才练武归来,莫非这才是原因?十三弟好大的面子。”萧川一口锋利的牙齿在灯光下闪亮。
萧容恍若无觉,脚步没有丝毫停滞,直直往前走。又听萧川在后头道:“十三弟可喜爱为兄赠你的大礼?”
萧容终于停住,狐疑地扭头看着他。
萧川笑得风流,“就是那个啊,那个勾引你不成反诬陷于你的贱婢,为兄替你收拾她了。”又自言自语,颇为得意道,“你没看到她临死时是个什么德性,哭着叫着被三个男人上完,还有力气爬过来磕头求我饶她一命。结果还不是被碎尸完了草席一裹,弃掷街头。啧,这才是适合那个贱人的死法。”
萧容眼神闪烁,又回忆起那一夜,暧昧昏暗的场景。
服侍他多年的侍女一如往常为他吹熄了灯,却没有悄悄的离开。萧容漂亮的眼睛毫无防备地睁着,看着她朝自己的床边款款走来。侍女的双眼即便在黑暗中依然亮得惊人,让他心头萌生了一丝担忧和不安。
“霞儿姐姐,你怎么了?”
霞儿柔软的胸口剧烈起伏,将他的头部按进自己怀里,“少爷,帮帮奴婢。”
“霞儿姐姐,你想要什么?”这是陪伴他多年的姐姐,只要是他力所能及的,他都会想办法去帮她。
“姐姐……想要少爷给个名分,永远追随在少爷身边,不再为奴为婢。”
“霞……”
“我想要吃穿不愁,不再被穷苦所困,不再没有尊严,被人压迫。”霞儿低头,抚摸着萧容的脸,“少爷心中也是有霞儿的对不对?”
萧容被她不正常的癫狂和身上散发出的浓浓绝望悲凉所震动,一时竟呆呆地坐在那里,任由那长长的指甲划过他柔软的脸蛋,不知作何反应。
“少爷,”霞儿摸着萧容湿润滑腻的眼角,“少爷生了双多情的桃花眼,不知以后要勾了多少姑娘的魂儿去呢……”
“少爷,妾身来助您成人吧……”
蛇一样的身子缠绕上萧容的身体,带着甜腻香气的唇凑近了他的脸。萧容腹中顿一阵翻涌,狠狠推开了她。
外头的人听到里头动静冲了进来,见萧容领口敞开,衣衫凌乱,霞儿只着了一件亵衣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心头震惊非常。
“不要!不要碰我,我自己会走!”霞儿避开下人的拉扯的手,站起身来冷冷地看着他,“少爷,没想到你如此无耻,竟这般的强迫于我!”
无耻,无耻的到底是谁?街上开始散播起流言。
“听说老钱家的霞儿被萧十三少给逼迫了?”
“呵,没听说过。不过容少爷生得那般模样,那霞儿是个什么样的天仙,能让容少爷起了色心?”
“嗨,我见过。虽说也算是个标致的美人儿,可远远谈不上天仙。容少爷非礼她,还不如没事儿自己照照镜子。”
“可人家可是在家为了个贞洁要死要活的呐。”
“谁知道真的假的,装装样子吓唬人谁不会——”
“……”
后来,有曾经和霞儿交好的丫鬟偷偷告诉他,霞儿的卖身契马上就要到时限了,钱家老爹因在外欠了赌债,要把霞儿卖到窑子里去。
萧容已经凉透了的心,并没有回暖。霞儿姐姐,既如此,对我说一声便好了啊,为何要做出这样的事,又为何要污蔑于我?你可曾信任过容儿?
他心中苦涩交织,对这个世道头一次产生了厌恶。可他又无法立即将其改变,一时对自己的无力感到焦躁。
他原本差了人去恐吓钱老爹,让他不准再去骚扰钱霞,一面又托人在织坊找了个活计,让她在那里做工维持生计。
钱霞同意了,原本便无人相信的流言也渐渐消散了,却不想……
萧容两眼里闪烁着火焰,扑过来揪住他的衣领:“是你杀了她?”
“怎么,为兄替你解决了麻烦,又替你出气,你还要冲为兄发火不成?”萧川成功看到他发怒,笑得越发得意。
“事情早已解决了!”他受不了这个人竟然随意插手他的事情,把他的生活扰乱。原以为冷漠相待会让这个人失去兴趣,没想到这么些年过去了,他非但不知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侵犯他的底线。
这事决不能就这样算了。
他真想一拳对着那张欠扁的脸揍过去,让他再也说不出那些刻薄讨厌的话,做不出那些阴损放肆的事情。可他若当真在家宴期间动了手,反而会如了这家伙的意,在所有人面前丢脸,甚至传开来去,会丢了整个萧家的颜面。
萧容缓缓松手放开他的衣领,还认真为他抚平衣衫上的褶皱,微微笑着,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呀,失态了,失态了。还望三哥别和我计较,这会儿时间真的不早了,小弟该赶紧进去了。”说着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萧川身形僵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仆从小心翼翼地上前,低声道:“少爷,您没事儿吧?”
萧川阴森森冷笑,掏出帕子吐了一口血。又摸摸渐渐洇开暗色湿痕的肩膀,拔出一把锋锐的小刀,扔到路旁,“我能有什么事?”大踏步地也往大门走去。
“可是少爷……”那名仆从越发担心,小步跑着追在他的身后,却被萧川狠厉的一眼吓得噤若寒蝉。
该死,这小子越发地让人看不顺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