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换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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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府。
两鬓斑白的郎中弯下腰来，两指捻着眉棱骨上方的银针望外一拔，便听着“哎哟”一声，红红的血顺着针孔淅沥地流了出来。
岐平安摸着一手湿黏的血，碍着父亲在场，压下火气，眼看着郎中施礼，提着药箱走了。
“你该庆幸对方并无害你之意，”岐原叹了口气，“现在便去将事情办了罢。”
少年攥了拳头，咬牙套上鞋子，出了门。
因着昨夜攻城战，外乡人的身份在京城里尴尬得很，只一日的功夫，便走了大半，气氛相较前些时日冷清了许多。
此时天色已然黑下，萧容独租了艘小船，在黑黢黢的湖心飘荡着。
礼司有令，为着哀悼昨晚逝去的人命，三日内一律不许点花灯。偌大的幽子湖再无画舫游|行，好生凄清寥落。
少年单腿支起，侧躺在船内，酒坛子放在身前，两眼望着黑漆漆的湖水，清酒倒进湖水一杯，再自饮一杯。
“倘若在天有灵，还望别和小子计较。小子怕鬼，愿君等来世投个好胎。”
岸边许许多多的人以白纸叠了芙蕖样，内燃白烛，远远望去恍如幽冥地府般，还有一朵飘到附近，他饶有兴致地偏着头看。
凉风习习，灵敏的耳捕捉到微弱的声音，似是有许多人在遥遥呐喊。
“萧容，萧容，萧容——”
他坐起身，慢悠悠摇着船桨，岸边许多公子哥儿喊哑了嗓子，气急败坏地跳脚直骂。
“早说这小子谱大，岐平安偏还要来请他。”
萧容好整以暇地将手臂搭在膝头，赖坐在船里：“我道是有冤魂索命，不想却是平安大少爷。”
岐平安抬着下巴，冷哼一声：“我听说你今儿为烟烟赎身，琢磨着你也是个上道的。正有个难得好耍的去处，容少爷可有意？”
“嗯？”萧容看着那些人不怀好意的神情，微露出小白牙，“好哇，只是我现下身无分文，还需平安破费才是。”
他笑嘻嘻下了船来，岐平安嫌恶地离他又远了些：“别唤我名字。”
几人来时便已备了数辆马车，一路上，同车的两个少年卖力地和萧容说好话，又把那些平日里花天酒地、声色犬马的事儿拿来说。萧容虽说在老早以前，自己便是个纨绔头子，却也是风流而不下流，和这些人又是不同。
“您是不懂，这些事儿啊，美着呢。我们老早便想着带您这仙人下下凡，如今您半只脚迈出去了，尝到甜头，便甭想回去了。”
“人生苦短，咱最不缺的便是银子。如您这般生到金窝窝里的，更理应及时行乐才是。”
萧容笑眯眯的，只听着他们说，不时应和两句，对方越发来了兴致。
待马车停了，小厮打起帘子，跳出来一看，便瞧到一片普通的民居。院落修得倒是整洁，里头长长的一排相通的屋子，其中一扇门敞着，打起冰冰凉凉的珠帘，门口光线昏暗，入耳却是隔壁里间女子们的阵阵巧笑，环佩叮当。
萧容耳尖，立时捕捉到一个不寻常的低魅声线，跟着这些人转进里间屋子，便瞧到一个披着绯色桃纱外罩，内着碧绿绸缎抹胸的高挑身形，正坐在炕上一角处，虽笑得美好，却和那群活泼烂漫的女儿们格格不入。
公子哥儿们搂着中意的姑娘，取笑打闹，又凑了几桌打牌扔骰子，划拳猜酒，好不快活。萧容和他们玩了几把，对那些软软的姑娘们却是半眼不瞧，半分不碰，比往常越发显得清心寡欲。
那些公子哥儿暗地交换眼色，玩的花样便越发下流起来。
“单论输赢却是没意思，倒不如玩些新鲜刺激的。”一个少年将眼环视四周，猥琐地笑了一下，“你瞧，这屋子里，正好七男七女，咱每人选一位姑娘，每输一次，那姑娘便脱一件衣裳，如何？”
“这个好。”立时有几人拍手称赞，“既能尽兴，又有了意趣。”
那些姑娘们扭捏推搡着，却也是欲拒还迎似的，任由那些公子哥儿们淫|笑着，将手当下便从低矮的领口探进去抓捏着。
萧容将手里牌往桌上一扔，温温一笑：“至尊宝，惭愧。”
四下里哀声一片。
“容少爷下轮做庄罢。”有人道，“再这么下去，真输干净了。”
萧容将一堆物件儿望外一推：“我只想选个姑娘，这轮便不做数了。”
他将视线直直调到角落里孤零零的那个身形，笑道：“往后都由我主持，这姑娘便也不再参与了。”
“容少爷当真爽快！”
哗啦啦一片牌响，直玩至夜深，少年困乏劲儿上来，打了个呵欠。
一口气刚呼出去，袅袅清香便漫进了鼻息。萧容有些诧异地扭头，正看到白玉似的手里托着个精致的彩釉茶盏。女子长长的睫毛覆下一片阴影，颤动几下再抬眸，竟是波光粼粼的一双潋滟凤眸：“公子……”
萧容扶着杯身的手，在对上那双凤眸的瞬间抖动了两下，随后轻快地端起茶盏，掀开杯盖品了口。
满口的醇香，正是他去年最爱喝的那种，浓烈馥郁。只可惜，现如今的他，已不再贪恋于这份香醇浓厚了，倒是更喜欢清苦些的。
“姑娘可有亲人？”他抬眼探询着对视。
女子正待答话，公子哥儿们却是纷纷哄笑着、打趣着起身。
“满屋子的玉体横陈，容少爷独独瞧上了这穿着衣裳的呢。”
“我忍得也差不多了，不玩了，和我家小燕儿亲热去。”
女子倒是大方地执了萧容的手，引着他穿过重重屋子，去往最僻静的最往里的屋子，合拢了门扇。
“相逢即是有缘，何必要问出处。莫非说了这些，我便不是我了？”她盈盈笑起来，扯了袖子要将少年带往床上。萧容却是站定，动也不动。
“就这样罢，姐姐。”绵软的小手触及那极白的大手，待察觉到温热的触感，又要收回去。
却仍被反手抓住，女子主动将胸脯往前一挺，许是袒露久了，触感微凉，然而那柔软的感触清晰传来，却教少年今晚头次失了色，被火烫了似的，将手弹缩了回去。
那白玉面燃起红霞般的绯色，乌黑的眸子湿漉纯净，却已然带了恼意：“姑娘，自重。”
“我听说容少爷向来风流，今日这般表现，莫非是在为谁守身？”女子抬手轻轻笑着，又往萧容脸上摸过去，“只是，如今难免要破个例了。”
萧容恼了，待抬脚远远离开，脑子却一阵眩晕，恍如曾经晕倒那次的眩晕感再次漫涌过来，让他体力不支地软了身子。
是那杯茶水？
普通的迷药他如今都可辨识，不知是何处寻来的药物？
他听到一声娇呼，原是那女子体力有限，被他压得偏了身子。随后眼皮不受控制地沉沉落下，黑暗便粘稠地朝他包覆过来。
“乖乖，睡着了。”大手在后背轻拍了两下，摸出颗白色丸药吞服下去，整个人又坐起，让小人儿躺在腿上，“装模作样，累煞我了。”
将佳人打横抱起，放置进床里，回手放下床帐，抬手便除了外衫，待瞧到里头那金色内衫上，精巧结实的九连环扣，有些不满地挑弄两下，到底是歇了心思。
想起白日的困惑，他试探着去掀少年内衫的下摆，奈何侧面的开缝长度不够，摸不到系腰的裤绳儿，自然也没法子看到里头的情状。
“莫非真是个天阉？”裴子虞抱着那细软腰肢，极是得意的笑了，“倘若当真如此，那还真是个雌伏的命。”
他挨着娇人儿侧卧着，拨开颈侧浓密的乌发，双眼渐渐泛起幽暗的光。
“我为你受了千般苦，你却甚么也不给我。不给人，不给心，双手捧上的真心，你却偏丢到地上踩碎。我该如何惩罚，才能让你也知晓，为兄心中，是有多痛？”
他露出锋利的犬牙，恶狠狠地扑下去，直到最后，却也仅是伸出红艳冰凉的舌头，以舌尖从额头开始，一点点地，先是用唇瓣轻轻吸附了几下，随后重重吮了下去，留下个几乎暗紫的印记。
直到了颈子，他将尖牙嵌入小人儿肌肤里，咕嘟咕嘟地吞咽着鲜血，直到少年的额头渗出虚汗，才恋恋不舍地移开了去。留下两枚血洞，被大手揉开生肌膏，涂抹了上去。
便是已夺去许多生机，依然捏开了那被吮得微肿的红艳小嘴儿，宛如条饿狼，两眼放光地附上去，交换着两人的气息，夺取着那炽热呼吸里的精气和暖意。
宛如化冰的暖流在全身脉络游走，裴子虞几乎能听到淤塞的寒气弥散的声音，让他额头甚至渗出了细汗，和小人儿光洁的额头相抵，劲瘦的腰半拱了起来。
他松开嘴，侧伏在那柔软的身子上，那一团绵软仿佛没有骨头似的，温柔地接纳了他。喘着气，浑身血液欢畅地流动起来，痛快淋漓的滋味远胜于饮下几坛陈年美酒。
这宝贝，他生生世世都不会撒手。
他的。
这是他的。
低魅的笑声恍如山精鬼魅，让人毛骨悚然。男子翻身紧抱住着娇人，不停声地唤了起来——
“天赐，天赐，天赐……”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换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