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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小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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岐平安端着碗,皱着眉一口一口地饮着苦苦的药汁,听着下人在身旁汇报的话,待碗见了底,他长目横扫过来,问道:
“你没看错?确是萧容那小子,和那个不男不女的在一处?”
他身旁的小厮脑袋摇得如拨浪鼓,讨好地笑着:“这么有用的事儿,小人怎么会看错呢?我听那陶泥坊家的婆娘说,那不男不女的东西啊,对容少爷可霸道得很呐,别人要拿了容少爷的手工陶器,都是一万个不乐意。”
岐平安笑了一声:“这都不算甚么,要紧的是萧容和这人有联系,便好编排些风闻。不男不女本便不受人待见,再加上断袖这看头,若是被人瞧见他两人在一处苟且偷情,你猜猜,这流言该有多大的威力?”
那小厮听到他这恶毒的话,再想想萧容那尊贵的身份,不由吓得腿都有些发软,哆嗦着嘴皮子,正被岐平安瞧见,便不屑地嘲笑他:“怕甚么?”
“少爷,小的……小的听少爷的。”
岐平安看他胆小如鼠的模样,嗤声:“出息。”
萧容走后没多久,裴子虞在炕沿上呆呆地坐着。屋子里似乎还残存着佳人身上淡淡的香气。他伸手按在平整的炕革上抚触着,好似萧容还依然枕在他的腿上,自己为他揉着小腹。他舒服地眯起眼,享受着服侍。像只饱食后的小豹儿,只需瞧上一眼。便让人心都软成了一滩水儿。
身子逐渐发起冷来,萧容的血虽有奇效,却还不够根治自己的寒症。二十多日之后,他的体温又逐渐恢复成原来的温度。正因如此,他只能再去入萧容的梦,汲取他身上的暖意。
他知晓这样会扰得他不得安眠,然而如今非比以往。既已感受过何为温暖,教人怎生忍受放手?
“容儿,乖。”
他低低呼唤着,仿佛这样便能将那狠心离去的小儿唤回来一般。
风儿送来相邻院落中的欢声笑语,窗外杨柳青青,鸟鸣婉转,却是春色正好。
等了半晌,他低低叹了一声。
却不知这一番动作已落入了外人眼中,有人看戏似的瞧着,摇头晃脑地一句腹诽——
这人完了!
藏在玉米楼里的阮棠先前接收到主子的手势,奉命在这儿陪伴他一阵。
要说主子还真是贴心,这般被欺负过一番还记得检讨自身过错。换作自己?一巴掌扇不够,再甩几巴掌上去,然后狠狠照脸踩两脚,扬长而去,才算够本。
不过谁教那是主子呢?其清醒和容人之量非常人可比。但如今瞧着屋里这人失魂落魄的模样,倘若主子回来将之狠狠收拾一顿,没准儿他还能欢天喜地地受着了。
瞧他面纱都忘记带回去,真是个货真价实的丑八怪。主子当时怎么亲上去的?现如今又留自己在此,是怎么个想法?
阮棠对这种主子的小八卦非常感兴趣。奈何他想破了脑袋,也猜不出其中深意。
眼看着裴子虞从里面走出来,阮棠等着他和暗中的护卫们走远,方才小心翼翼地跟了过去。跟了一阵子没发现甚么异常,惦记着回去的萧容,他便自作主张地半路离开了。
然而却不知,他刚刚离开不久,这边便出了事情。
萧容在书屋里研习着云时为他找来的阵法图,正琢磨得入神,窗扇便被人推开了。
“阮棠?”萧容头也不抬,“人送到了?”
“唔——送到了。”阮棠抬眼看着房顶横梁,反正主子也没问是送到哪儿了,装傻装傻。
“送到家门口了?”
“……”坏了。
萧容搁下手中的笔,回头似笑非笑地看他,直瞧得阮棠一阵心虚,小步跑过来,摸着后脑:“主子英明神武,属下将他送到了——半路。还有,小的发现您老人家又俊秀了许多。”
“少说些没用的话。”萧容头也不抬,“去刑事房领三鞭子。”
阮棠大惊失色:“才三鞭子?”
萧容盯着他:“怎么,你想多来几下?”按玩忽职守算,这个惩罚不轻不重,莫非这阮棠被打出来了,皮厚了不成?
那他可真要考虑添些惩罚了。
“不不不,小的可没那等嗜好。”阮棠连连摆手退下了。
屋里静悄悄的,萧容盯着眼前的阵法,心里却少见的有些浮躁。
为何留下阮棠去看着玉兄,他自己也不是十分清楚。
只是自己离去时,他疯疯癫癫地追出来,那神色惊痛失常,着实令人不放心。
然而他说着那样不堪入耳的话欺负人在先,若不好好唬他一下,怕是日后要变本加厉。
他到底是不是裴子虞?
还未揭开身份之前,且将他当作真正的玉兄来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