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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五味香 ...

  •   火凤回了府,早有下人奔过来,扶了她下马。进去没走几步,便瞧见二表哥火步灭经过,长眉长目俊模样,朝她挤眉弄眼。

      “方才我爹他们还说呢,你和研愣子在街上打起来了。家主让你回来速报战况。”

      火凤哼声:“要不是萧容多管闲事,我定将那愣子捉过来,教他当场求饶。”

      “萧容?那个无人能出其右的绝色美人儿?”火步灭眨眨眼,满脑子冒出来的都是那张脸,“这么说你还是没赢过人家呗?”

      火凤啐他一口,“谁说我没赢。”挺着胸脯,越过他直接走了。

      火步灭有些讪讪的:“人家妹妹都善解人意,怎么她像个炮仗似的?”

      研达开回去没多时,萧容便收到他被关祠堂的消息,消停了几日。

      这一日,依然是烈日炎炎,热得可怕。

      萧容躲进屋里。盛满冰块的金盆子端上,将门窗紧闭。往碧玉凉席上一躺,屋内外冰火两重天,简直不要太舒服。

      他打了个呵欠,侧身睡着。只可惜美梦不长,不多时,窗子便被推开了。热气争先恐后地往里灌,几乎是立刻就醒了。

      跳进来的阮棠也不回身关窗,直奔内室。

      “少爷少爷……”无视主子的不善目光,厚着脸皮聊八卦,“研愣子终于绝食了!”

      “关窗——”那目光里头的冰碴子冻死人。
      “哎。”乖乖去了。

      萧容一手托着脑袋,微挑了眉:“我记着他被关了祠堂抄家训,怎么又闹了绝食?”

      “就他那脾性您还不知?写几个字就受不了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看看没人理,这不……嘿嘿。”

      萧容微拧了眉头:“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见他一副懒怠模样,阮棠挑眉弯下腰,正对少爷的脸,见他扇子似的黑色睫羽翕动,眼神扫过来,嘻嘻笑道:“主子可要去瞧瞧?待要何时起身?”

      赏了一个白眼:“我何时说过要去?”

      “哎呀,我的好少爷,您就不挂心?”阮棠哀叫起来,“您这般英明体贴的主子,行行好——”

      他转到床沿,两只带着茧子的手探上去,没轻没重地给捏着肩,没捏两下,萧容眉头皱得死紧,大喝:“哎,停!你想拧下本少的肉吗?”

      阮棠乖巧地停手,一双眼睛湿润润的,像只无辜的小狗。听着自家少爷皱着眉头,一句一句地训斥他。

      “没事和红梅学学,混在一处那么久,你怎么还这般毛毛躁躁的?”

      好看的桃花眼瞪得溜圆,习武时吃苦也就罢了,可下了校场,他立马变成最怕痛的一个,就算擦破块皮也要用嘴吹吹。

      阮棠双手往身后一背,腰板挺得笔直,倒似真将那些话听进去了一般。
      可萧容却知道,这人惯常左耳进右耳出,若当真能就此收敛了性子才是见鬼了。

      不知是气儿子不懂事,还是气儿子当街输了丢人,研达开的爹这次下了狠心。

      狐朋狗友?一概回绝。
      哭闹上吊?哼,才不信呢。
      绝食?成,饿晕了再说。

      研达开每日关在小黑屋里,和先祖牌位日日相对,生生将手中毛笔拔秃了三支。

      也是研达开命不该绝,有个爱子如命的娘,还有个身份尊贵的兄弟。

      研大老爷被娇妻哭得满心焦躁无法办公,萧容的到来倒正给了个台阶。

      因此没费多少口舌,萧容就顺利地见了研愣子。

      虎头虎脑的小子眉开眼笑地张开手臂,绕住萧容的脖子:“哎哟,您可算来救我了喂!”

      萧容伸手摸了摸那毛茸脑袋,道:“饿死了没?”

      “没有。”研达开将脑袋往他颈窝里拱,眯着的眼儿透出几分得意,悄声道,“进祠堂前我就在怀里揣了好些干粮,没人看着时我便拿出来吃。”

      萧容眯起眼睛将他推开些,手指在这脸上捏起些肉,登时那水嫩嫩的肌肤便红了一块。研达开疼得歪嘴,直往他那手上靠:“小……小容哥?我知道错了,再不敢惹事了。只是火家那婆娘着实是个泼妇,教我……哎哎哎疼!”

      “还知道疼?”萧容松开手,慢条斯理地揉着红了的那一块,“以后长些记性,人没欺负着,倒是把自己给搭进去了。在祠堂里头待着好受?”

      研达开原本吃个大亏,憋了一肚子的委屈,此时见这人也说他,气得眼眶发红,“哇”地一声蹲地上大哭起来。这一哭哭得那些下人手忙脚乱,纷纷跑上前来扶他,拉扯了半天总算让他站起了身,却又几脚将这些人踹开,不让他们近身。

      “谁让你们过来的?滚开!”他那模样犹如一头发了怒的小老虎,震慑得那些人不敢靠近。

      萧容瞧他撒泼模样,从袖口中抖出玉扇展开,微微地扇着风,惬意地瞧起热闹。

      研达开看他不来劝慰自己,心里头不安又失落,眼眶当下又红了一圈儿:“原本就是火凤不对,我爹却将我关进祠堂里……我都快饿死了,也没人来理我,进来给我送饭,你还这般说我……呜……”

      说着说着,喉头又哽住了。抽抽噎噎,可怜得很。

      萧容眯起眼睛:这小子,也不知甚么男儿有泪不轻弹,只一味地使着手段伸手讨要。他是吃定了自己会心软?

      研达开用袖口拭着眼泪,恍惚中听到一阵轻轻的脚步声,有人走近他,摸着自己的发顶。随后便有好听的声音在跟前响起:“这愣子怎的还哭上了?赶紧收拾利索喽,呆会儿还要去五味楼吃饭,可别在外头丢脸。”

      研达开搂着他脖子:“是火凤不对!”
      “我知我知。”
      “干粮不好吃……”小小的一声。
      萧容摇头失笑。

      五味楼是小兄弟们时常聚会的地儿,那儿的厨子是一等一的好,吃饭需得提前订座才行。不过萧容等人都是身家高贵的子弟,又多是挥霍的主儿,便和老板说通,分了个单间给他们。是以这里便成为他们时常聚会的场所之一。

      时人常道“五味香,十里街”,说的便是青宸京内一条长街,长达十里,果脯铺子、街边小摊、茶肆酒楼……满满的都是喷香的吃食,无论是来寻酒、寻小吃、还是寻美味饭菜,只要是口腹之欲,在此处统统都能得到满足。而十里街的酒楼饭馆便以“五味香”为最,菜谱日日更新,口味遍布大江南北,场场爆满,日进斗金。

      萧容看着身边八个指缝,每个指缝都插了两三个钎子,吃得摇头晃脑、兴高采烈的达子,脚步默默望外挪了两步。好在他知道达子食量不小,又饿了这么久,就这么一直吃下去,到了酒楼估计他还能继续敞开肚子吃。看着那下巴上不见少的婴儿肥,他忍不住蠢蠢欲动的心态,伸出手指戳了戳那块软肉,眯起了眼——

      嗯,娇嫩细滑,手感极佳。

      身后林子看着少爷的动作和神态,默默抱紧了胸口的罗伞。

      “哎哟,这儿人还是这么多啊,哈哈。”忽然听到阮棠夸张的笑声,林子才忽然发觉人群逐渐变得愈发拥挤。他初次来十里街,不晓得这是个什么情况。

      研达开嚼碎嘴里的丸子咽下去,得意洋洋道:“愚民才要排队,我们要了单间,想来就来,想走便走,想吃便吃。”

      萧容猛地停住脚步看他:“张口愚民,闭口愚民的,是谁教了你这些话?都把你给教坏了。”说完冷了一张脸,将他甩在身后,只管往前走。

      “小容哥,我错了还不成?”研达开慌了神,丸子也顾不上吃,丢了钎子一路小跑地跟着,可前头那人看似闲庭信步却怎么也追不上,只好喘着气急急道,“是徐致远……徐致远领的那些人和我说的,小容哥你要是不高兴,我便离他们远远的,你别不理我呀!”

      萧容没听到似的,迈步进了五味香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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