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日记:2019年12月01日 ...
-
清风明月都应该是一个人的事情,倒是吃饭,是人多些比较有味道。
为什么我们需要恋人,在这个当下我认为是为了分享喜悦。人最孤独的时刻不是没有人陪伴左右,也不是没有人分担烦恼,而是当你有一件特别高兴的事情时,你竟然不知道该和谁分享。今天上午我们公司和ES集团的合作合同正式签订了,我真的特别高兴,这和以前自己跟进其他公司项目的感觉不一样,可是你是知道的,我向来不爱和家人谈论工作,突然打电话去和朋友分享这个也未免唐突,所以,我可以借由这个名目联系你吗?
“在吗?”——我还是给你发了微信消息过去。
“怎么啦?”你回消息的速度有点快,我突然有点受宠若惊。
“我在杭州出差呢,刚谈成了一个大合同,所以我现下心情还不错,要给你带特产吗?!”
“这么厉害呀!那我求之不得!”随之,你发来一个“抱大腿”的表情包,乐得我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行,你记得给报账啊!”
来了杭州几天,但是说实话,并没有时间去看看这江南风景,现在心中大石终于落了地,得出去走走了,我从酒店大床上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理了理衣裙,换了一双平底鞋,准备出门。我打开房门低着头往外走去,额头猛地一疼被撞弹回来,我抚着额嘟囔着“嗷!这门也太......”不料抬眼一看,韩嗣言举着手做敲门状站在我的门口,满脸写着“难以置信”,随即关切地询问我道:“你没事儿吧?”
我依旧抚着额头,尴尬地冲着他发笑,露出我一排整齐的大白牙:“没事儿,就是有点傻.....呵呵呵呵呵......” 他也眯着眼笑了起来,举起的手缓缓落在我的头顶,像是安慰。
“诶!韩总,你现在有时间吗?!”
“有啊!”
“那要一起吃饭吗,我请客呀?”
古街里的这家饭馆客流量很大,自然也很是嘈杂,然而旁边的小桥流水却不紧不慢,安静又可爱,在其衬托之下饭馆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我们在近水的桌子旁坐下,我不知道韩嗣言会不会介意我只请他吃路边小饭馆,便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韩总平时会吃路边摊吗?”
“公司附近的‘夜啤酒’我常去。”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我看,像是一个酒鬼对另一个酒鬼抛出的暗号。我扭过头盯着流水,接着话头说:“清风明月都应该是一个人的事情,倒是吃饭,是人多些比较有味道。”
东坡肉和幸福双的味道不错,有机会的话我请你吃啊。
“我是打算出来买特产的,韩总要一起吗?!”这几日相处下来,我认为韩嗣言对于我而言,是亦师亦友的存在,但是不知道我这种想和老板做朋友的想法算不算痴心妄想呢?
“正有此意!”韩嗣言眉头上扬,欣然地应了我的邀约,起身径直往桥上走去,“走吧,我带路!”我像得了一个免费向导一般开心,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韩总你来过杭州?”
“有个朋友是杭州人,所以多少来过几次。”他说这话的神情我在你脸上见过,难过又带着无奈,让我忍不住多问了一句:“韩总喜欢江南姑娘?”
韩嗣言突然停下脚步,按住我的左肩也不让我往前走,眼神略带戏谑地看着我:“你拒绝了我,还问我这话,你脸皮怎么这么厚啊?”
“我......我就是好奇一下.....”
他伸出右手食指使劲点了一下我额头:“小心好奇害死猫!”我严重怀疑自己是因为和简楠在一起相处久了,所以被激发了八卦属性。“你猜对了,我前女友是杭州人,而且还是典型的江南水乡姑娘。”韩嗣言说这话的时候,我看向他的目光里肯定藏着今天晚上的月光,如果有机会,多希望我们能坐下来喝喝茶,品品这才子佳人的故事。
我是喜欢故事的人,所以更是在回忆里陷得最深的人。
晚上给简楠发消息,告诉她我给她带了杭州特产,她很高兴地夸我“懂事”,我却问她:“你和化桐真的不可能了吗?”
简楠发过来一个苦笑的表情,说:“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我肯定是他最忠实的粉丝!”
最忠实的粉丝?真爱粉的那种吗?我有一点心疼她,别看她平时大大咧咧的,其实内心比谁都柔软,我说:“恍惚之间,我想起七年前你和化桐网恋奔现的那天了......”
那个时候,微信还未普及,□□用户是大势,我一直都知道简楠有一个名叫“小白烧饼”的网友,因为她每天都会找我吐槽说这个人说话太气人了,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注孤生”的属性。我有一些无法理解:“那你还跟他聊?直接拉黑吧!”——我后来总说幸亏当时她没听我的话这样做。她撇着嘴看着我说:“但是他挺有趣的.....”
“小白烧饼”和“爆米花夫人”两个网瘾少年少女就这样持续聊了一个多学期的时间。突然有一天,简楠拉着我,眼巴巴地看着我说:“小白今天要来找我,你陪我一起去嘛!”
我满脸嫌弃地拒绝她:“不去不去,我对烧饼不感兴趣!”
“我请你吃饭嘛~”她抱着我的胳膊央求道。
“哎呀~你跟网友见面吃饭,带什么家属嘛?!我还得去上选修课呢!”我有一点点动摇,她深知我的软肋——只要有吃食,这交易十之八九能谈成。结果在这稳赢的谈判中,她又给了我致命的一击——
“你可以带上姐夫一起啊!”
我撇过头去看着她,她坚定又真诚地看着我,像是在跟我说“此事靠谱”,于是我俩脸上同时露出了“姐妹牌”坏笑,我伸出右手食指指着她摇了摇:“这话我爱听,就这么定了!”也就是这样,才有了我们四个人的第一次尴尬见面。
少年是个眉眼温和、棱角分明的人,右眼角的泪痣像极了后来要流的眼泪。他刚看到我们三个人的时候,明显的惊得往后仰了一下,而且整个人怂得有些像过年回家见家长的“丑女婿”,他伸出左手来挥了挥,操着一口京味儿很浓的普通话跟我们问好:“你们好,我叫化桐。”后来我曾打趣他说,人如其名,不愧是首都师范学音乐的,天生就是拿话筒的人啊。
在这同时夹杂着喜悦和悲伤的网友见面会现场,我冷静地开了个好头:“化桐,你们聊你们的,我们俩个......”我指了指梵煜,希望化桐明白,“我们俩个就是来蹭饭的!”
化桐微微低头一笑,融化了那年冬天的冰雪,也融化了简楠的少女心,“没事儿,吃饭这件事,倒是人多些比较有味道!”——故事就是从这顿饭开始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