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朝我走来》此生不言如果

12、日记：2019年12月08日

　　这世上，产生欲望不值钱。

　　我曾说过，我把全部的好运气都用来遇见你了。你打趣我说：“那你运气挺差的嘛！”我笑了笑，没有接话，满心知足。
　　看来我今日的运气也不怎么好，所以出门买个菜都能遇见你。你从后面拍我肩膀的时候，我一度以为是菜市场熟识的大妈，可转身见来人是你，我内心真是百感交集——我再一次直面了时间的可怕之处，当年喜欢草莓味奶茶的少年，如今已是出入厅堂厨房的......大叔。
　　你说，好巧。
　　我却反问：“你也住这儿附近？”
　　“不是，我开车来的。”
　　“那你住的地方还挺不方便的......”我后来有反思，像我这样聊天是不是特别容易把天聊死啊。
　　“我是特意过来的，想说看看能不能在这儿遇上你！”
　　“哥你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万一遇不上呢，你是不是就不找我了？”——我生气了吗？——不可能，我实名制否认。
　　“这我没想过，反正我向来运气好，总是能遇见你的！”我不知道你这份运气好是指什么，你总说我还像个小孩子，但你比我天真，生活里哪来那么多的凑巧遇见，过往的种种不过都是我的“事在人为”罢了。
　　“那你现在遇上我了，然后呢？”
　　“然后就是——你晚上有空吗？”
　　“怎么，你终于要大方一次请我吃饭啦？！”我问你这句话的时候，我绝对是骄傲的。谁料你却告诉我说——
　　“我搬新家，请了一些朋友来家里吃饭，很希望你也能来。”
　　你从来都不主动，我也怕你，便从不刨根究底，可是我还是很想知道，我是不是也属于这“一些朋友”中的一个老朋友而已，纠结了很久，终还是没有问出口，只是旁问了句：“嗯。你新家地址在哪儿？”
　　“晚上我来接你！”你低着头看着我笑，我点头说好。
　　“那你慢慢挑，我先撤了。”随后我便离开了菜市场，没有一点要伪装贤妻良母帮你挑菜的意思，我猜想你内心应该有一口长长的叹气没有发出声来。
　　卖菜的姐姐跟我闲聊时曾说：你还年轻，我们见的人多了就知道，买菜也有大学问，要知道，“一家人不买两家菜”啊......
　　晚上聚会的这些人里面，除了你的几个大学同学我认识以外，其他的人我们都互不知晓。他们有的是你的公司同事，有的是你的工作伙伴，他们在你的人际圈之内，男女不限。不过有一点，即使我对你现在的朋友圈一知半解，但是可以看得出来，你魅力不减当年。
　　我在厨房端了一块蛋糕，放了两颗草莓和一颗樱桃在上面，穿过拥挤热闹的客厅，往阳台走去。不是我不能应付人多的交际场合，而是我不想一遍一遍地编着谎言回答着我和你的关系——大学同学还是普通朋友？明知道这不是我想要的。
　　当我走近阳台时，恰巧看见你和一个女人在聊天，我下意识地躲了起来，卑鄙地想听听墙角。你若知道定会怪我，因为以我的瓦数而言，肯定比客厅的灯泡瓦数高。
　　“你这样真的会让我很困扰，我再说最后一次，不要再这样了，我不希望我们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我看不见你的表情，但你斩钉截铁的样子肯定特别帅。
　　“我知道一直打扰你是我不对，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难道我想为自己争取一下的心情有错吗？”
　　“我知道话可能不好听，可我必须要说。说得现实一点是，‘喜欢’是这个世界上最廉价的东西了，是所有能感受到美好的人都能产生的情感。就像我说，我喜欢人民币，这不是废话吗，谁都喜欢。”
　　“可我是真的很喜欢你......”女人明显说话的底气变弱了。
　　“不要再用这句话来合理化你的行为了，我不喜欢你给我发那些让人困扰的消息，我不喜欢你与我有肢体接触，我不喜欢你跟别人说你是我女朋友。”听到这里我才发现我错过了很多故事发展情节，现在是“梦游的爱丽丝”突然闯进了故事高潮情节。
　　女人哑口无言，你最后说了一句：“这世上，产生欲望并不值钱。”听完这句，女人终于捂着脸走开了。她经过我的时候，我低下头用吃蛋糕来掩饰自己，许是你说的话太残忍，她并没有心情来顾虑我这个“旁人”，有点遗憾的是我最后也没有看清那个女人究竟是谁，且我也没问，那都是你们的故事了。
　　倒是你细心，发现了我，你歪着头看着笔直地靠在墙边的我：“路子萱，你在那儿干嘛？”
　　我做贼心虚地踱着步子来到你跟前：“不......值钱......吗？”
　　你笑我不打自招：“你都听见啦？！”
　　“所以你以前真的很讨厌我咯，总是不识相的地在你身边晃悠？”每个人在意的东西都不一样，所以面对同一件事或同一句话时，关注的重点会不一样。
　　“不讨厌，我允许你在我身边晃悠。”你帮我擦拭掉了嘴角的奶油，那是我第一次觉得你那么的温柔。你从包里摸出一把钥匙，问我：“你以前说过，如果我买了房，你要帮我看房子。这话现在还算数吗？”你问这话的时候突然弯下了腰，凑我更近了些，近得我可以数清你的眼睫毛。我强装镇定地把蛋糕上的樱桃塞进你的嘴里，夺过你手中的钥匙并往后退了一步，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般流畅。
　　我幸福地笑着，说：“我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