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渡青春》雨顽

2、糟糠与丽人

　　人生最痛苦的事之一，莫过于当睡的正酣然如醉时，梦也做得正美，而闹钟响了……
　　如果按照佛教的六道轮回与前世今生来说，好不容易今生投胎做了人，却不能按照人的生物钟来生活，连睡觉都身不由己，但是谁发明了闹钟呢？没错是人类！伟大又勤劳的人类！
　　有时候我想“猪”是挺快活和伟大的，活着时吃了睡，睡了吃，没有烦恼，死后还做出贡献，我想如果自己投胎做一只猪也蛮好的。不！我怕疼！我怕被宰！还是做人吧，人能吃猪肉！
　　我从被窝伸出一只手摸向床头的声源之处，大脑还努力的和刚才的美梦做着连接，可梦慢慢的从刚开始时的清晰到大概的轮廓，然后现在在大脑像一团烟雾不知道所梦了何，不对，不是闹钟的声音，我一向周末是不设闹钟的，于是我把手摸向了床底下喧闹的手机。
　　“喂！”我睡意朦胧沙着嗓子对着手机说道，这个点敢打电话过来的没有必要给他好的电话礼仪。
　　“乔佑灵，你现在还睡呐？看来你真的不知道今天要看会，群里消息没看到吗？”一个熟悉的男低音在耳边涛涛不觉的说道，让人听着更想睡觉。
　　“师傅，你说什么？什么开会？”我努力的从他刚才说的话中明白了点意思。
　　“快看群！”男低音现在变成了男中音。
　　“好，那我先挂啦”我的眼睛已经能睁圆了，但身体还处于死机状态，我打开微信点开了上面有个红点的公司群。
　　公司群我一向是置顶外加免打扰的，因为里面总说一些没有意义的废话，领导们总是喜欢转些鸡汤文到里面喂我们，我们不管喝不喝都得点赞，为了避免这种打扰我一向很少看公司群，因为我也是个小人物，没有人会注意到一个做业务的小角色，但尽管是小角色也是每天在这里挥霍着汗水和青春，公司也算是衣食父母了，所以还是把它置顶。
　　我先刷过长长的一串消息和表情包才翻到我师傅赵笑峰所说的那条“通知消息”，我一个字一个字的看了一遍，上面写着“通知：明天全体员工务必在上午10点准时到公司大会议室开会，所有同仁请大家着正装，特别提醒大家不要迟到！否则后果自负！看到统一回复“1”。
　　看完这则消息不夸张的讲我的汗毛瞬间竖起来了，因为现在已经9点20了！
　　我从床上诈尸般的立起来，有那么几秒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反应过来后，我手慌脚乱的从我的小世界冲向中世界去。
　　“孟晓天，快腾地方，十万火急！！”我冲着在卫生间正在洗手台手洗他那件白衬衫的孟晓天喊道。
　　孟晓天看我这风风火火的架势赶紧端着盆出来，顺便问了句“怎么，闹肚子？”。
　　我没工夫和他解释，但心里似乎有一团气焰堵在胸口，“我给你说呀，我们公司老板不知道又抽什么风......”
　　“你说什么呀，听不清楚！”我把嘴里的牙刷拿出来，吐了一口泡沫，涮了涮嘴，把刚才说的那句话的意思又更加简明的重复了一遍“我们老板抽风了！”，说完我一边洗脸一边把大早上的遭遇跟他叙述了一遍，把公司领导层也数落了一遍。
　　“行，行，你省点力气说话，现在可不到半个小时了！”听他这么说我又加紧了步伐，提高了紧张感。
　　回到我的小屋，我来不及对着衣柜筛筛选选向往常一样磨磨唧唧，直接拿出了一套白色职业套裙穿到身上，因为这是前几天发工资刚买的，新鲜感还没有过。
　　穿好衣服，套上一条薄的穿了似乎没穿的丝袜，我开始在脸上涂涂抹抹，眼线就不画了，因为没时间了！我粗略的画了下眉毛然后涂上了深红的口红，整个人瞬间变得鲜活靓丽了起来，头发也不打理了，凌乱也有凌乱美，我只把前边挡脸的碎发别到耳后就赶紧提着包出门了。
　　孟晓天对我这种魔法似般的变身已经习惯了，但每次还是忍不住会目瞪口呆，上一分钟还是和大妈一样蓬头垢面，这一秒就变成了时尚的都市丽人，这种视觉的冲击有的时候连我都感觉恍惚更别说一个男人。
　　我走出小世界越过中世界来到了纷扰精彩的大世界。
　　我打车到公司楼下的时候已经9点58分，我知道我们公司一向对员工的守时看的有多重要，因为公司是做融资的，经常所见的客户都是身价千万和上亿的土豪，所以对员工的时间观念非常重视，这也是我为何如此紧张的缘故。
　　还有两分钟，我几乎忘了我脚上穿的是一双高跟鞋开始像个女侠一样劲步疾走，乘上电梯我的心才踏实点，因为已经9点59分了，我发现我的手心又浸出一把汗。
　　“你可是真会踩点，一分都不差！”我抑制着自己急促的呼吸，看了一眼我师傅后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10点01了。
　　我的师傅赵笑峰是一个80后，离他成为90后就差一天的时间，他经常为这一天感到郁闷，因为就只差一天他就可以从一个时代跨越到另一个时代成为一个如今炙手可热的“90后”。
　　别看赵笑峰比我大3岁还和我同级，但收入却和我差着一座沟壑，他在那个壑上，我在沟里，经过几年的打拼，他的人脉已经遍布各个行业，而我伸出一双手还得按下几根手指数。
　　“师傅，什么情况啊？”我一边小声问，一边和他一起走进了大会议室。
　　“听说是人事变动！”师傅在我耳边小声又紧张的说道，面目非常凝重，其实不止我师傅的面目凝重整个办公室的气压低的让人缺氧，我知道如果是人事变动的话，大家都在心里都捏着一把汗。
　　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做为一个融资公司，没有业绩是转不动的，但是想要做业绩没有资源也是没用。那么资源当然是公司领导提供，这个领导的变动也就是一个资源的掌握者。掌握资源的人就决定大家在公司的生死，如果看谁不爽可以随时让其走人。
　　这时大家都在大会议室端坐好，屏息等待着领导莅临。
　　从外边进来两个西装笔挺的男人和一个精致艳丽的女人，两个男人中一个是我们的总经理唐总，他身材不是人高马大的那种，属于典型的南方男人的瘦小身板，不过一件深蓝色的西装被他穿的风度翩翩一点也不像他35岁的年纪，唐总的皮肤虽然不白，但一双眼却很大很亮，高高的鼻梁把整张脸撑的神采奕奕。
　　另外一个男人也就是我的总监孙烨，他是一个北方的大汉，虽然也是穿的西装笔挺的样子，但一张圆圆的脸，让人只感觉到朴实和诚恳，明明只有31岁，看起来却像40，如果褪去西装把他放到北方的某块儿庄稼地里，再抗上锄头，那就是典型的西北农名的形象，再来一首“山丹丹的花开红艳艳”画面简直太美好了。
　　大家的注意力包括我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最后进来的那个漂亮妖娆的女人身上，虽然她穿一条卡其色的西裤和藕粉的西装，看起来很保守很职业，但她那股子媚气却从眉眼间毫无遮掩的散发出来。
　　我想这女人绝非善茬，我仔细的打量着她的全部，我看着她白的发亮的脸，就能猜到化妆品的价格绝对下不了4位数，在看看她腕上的表，一颗钻石在灯光的闪耀下直刺着我的眼。
　　“都到齐了吧？”唐总环视着我们底下的一帮乌合之众说，为什么说是乌合之众，因为现在每个部门都在此，除了业务部还有人事行政部都在。
　　孙烨和那个女人分别在唐总两侧坐下，这也是一种地位的排序，就像古代皇帝上早朝，那离的近的肯定是大臣。
　　唐总坐下后直接奔入主题说道：“今天把每个部门的同事都集合起来开会，主要有两点，第一是有新的人事任命，第二是咱们会重新成立一个部门！”
　　唐总说完我们这些乌合之众开始有人小声的议论，我也悄悄把头靠近赵笑峰低声说“不是说只是任命吗，怎么又成立新部门？”师傅没有回答的疑问，因为他也不知道，我的问题就是他的疑惑。
　　一阵小声议论后，乌合之众中，男的又保持严谨缄默的稳重模样，女的又恢复一副大家闺秀般的知性端庄。
　　“先给大家介绍一下咱们新的业务总监杰西卡”唐总说完，那个英文名字叫“杰西卡”的女人就站起来，对着大家微笑点头，两根柳叶眉像两把剑搅乱着底下我们的心，这女人到底什么来来历啊？来了就是总监，而且还这么年轻！
　　会半个小时就开完了，主要也就是像唐总说的两点，多了个人，但部门并没新设立，而是从此业务部分为业务一部和二部，孙烨带一部，那个杰西卡则是二部。大家都知道公司这么做无非就是想让业务部形成一个竞争关系，还有道听途说的消息唐总年底可能会被调到香港公司，那么总经理就又空出来了，我不禁为我们朴实的孙烨总监捏一把汗，他那么憨厚朴实怎么能抖得过那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女人。
　　我走出办公大楼的玻璃门，一阵风朝我周身袭来，瞬间整个人神气爽，有时候看着周围的这些摩天大楼我在想：人类的进步难道就是从山清水秀的自然中到这钢筋水泥里吗，就像被圈养起来的小鸟，闻不到花香，看不到山清水秀，甚至看不到日出日落，而这个笼子还是人造的，也是人自己进去的，为了在笼子里呆的心安理得另外还得为笼子找出点美来，好让自己能身心愉悦的呆下去……
　　我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又得马不停蹄的跑到海螺姑娘家给她搬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