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暗器 ...
-
“小姐，你可算醒了。”
上官芳泽刚刚迷迷蒙蒙睁开双眼，须迎焦急的声音便从床边传了过来。
许是刚刚苏醒，上官芳泽头脑有些发胀，连带着眉心也有些发紧。
她用力蹙了蹙眉头，使劲眨了眨双眼，意识这才渐渐清明起来。
刚刚，是梦吗？
上官芳泽缓缓撑起身子坐起来，抬手摸了摸额上的冷汗，下意识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素色的轻罗帷账被轻轻挽起绑在两边的柱子上，玉色的锦被轻轻搭在自己身上，床头，还站着个一脸紧张的须迎。
这是她在沈府的住处，确定无误。
我怎么会在这？
我不是应该在......
上官芳泽费力回想，脑中缓缓浮现被赵玉环拿刀威胁，自己把簪子刺进她手臂，后又头晕目眩的种种画面。
最终画面定格在趴在地上的逐渐模糊的女子身上，然后一黑。
上官芳泽皱了皱眉头，有些恍惚，微微扭过头去轻声问须迎：
“须迎，我可曾同你说过，要去找赵玉环？”
“小姐，您先喝口热茶，我一会去吩咐下人给您做点您喜欢吃的。”
须迎见上官芳泽醒了，赶紧走到桌前熟练地斟了杯温茶，而后疾步送到上官芳泽面前。
她接着答起上官芳泽的问话：“对呀，小姐还吩咐我，不用跟着，如果有人过来就说你已经睡了。”
那，昨日的事就不是梦了。
上官芳泽伸手接过须迎递过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又听须迎自顾自道：
“本以为那么晚了不会有人过来，结果昨晚确实有人过来找小姐，小姐真是一如既往神机妙算。”
此时，天已经很亮堂了，上官芳泽估摸了一下时间，心道应该是快到晌午了。
已经快晌午了吗？
昨夜我被人打晕，今日却出现在自己房里。
事出反常必有妖。
看来，今天又要有不少麻烦事了。
我是喜欢是非，但是不喜欢不是由我掌控的是非。
上官芳泽想到此处顿觉心中烦闷，下意识抬手揉了揉额角，而后薄唇微启，开口问道：
“须迎，我是怎么回来的？”
须迎见上官芳泽这么问，也是一脸疑惑，愣愣答道：
“小姐您不是自己回来的吗？我今早来小姐房间，小姐就已经在这了。”
“只是小姐今日睡得属实有些死呢。”
她顿了一下，颇为无奈地补充道。
上官芳泽仔细从须迎的言语中找出重点，垂下眸子暗暗思忖。
我与须迎事先约定，若是两个时辰我还没有回来，就去赵玉怀住处寻我。
这么看来，是那个把我打晕的人，昨夜很快便把我送了回来。
而且，身怀武艺，轻功极好，能在须迎和路长鸣眼皮子底下，扛着一个人入我内室而不被察觉。
此女子，不可小觑。
而且这人是赵玉环一派的，多半不会对我怀什么好心。
那她之所以送我回来，无非是想更好地陷害我罢了。
上官芳泽思及此，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头上的金簪。
果然，原本插着金簪的发髻上，空空如也。
上官芳泽一向谨慎，便又抬头同须迎确认了一下发簪的去向：“须迎，我的发簪呢。”
须迎抬眼看了一眼上官芳泽原本插着金簪的发髻，垂下眸子仔细回想了一阵子，这才拧着眉头认真答道：
“我也没见着小姐的发簪，我来时见小姐便没带着了。”
闻言，上官芳泽往后一倚，靠着冰冷的墙壁无奈出声：
“那可就不太妙了。”
须迎疑惑，“小姐这是何意？”
她快走两步凑上前来，关切地往上官芳泽旁边一坐，询问道：“昨夜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小姐这般老谋深算，居然会在赵玉怀那莽妇那边吃了瘪？
小姐被赵玉环算计到了，可是却毫发无伤地被人送回了居所，那昨夜之事定是还有下文。
“我日后再同你细说。”
上官芳泽往外头瞧了瞧，叹了口气缓缓摇了摇头，坐直身子往床边挪，嘴上吩咐道：
“快些扶我起来梳妆打扮，要是我猜的没错，一会儿就会有人找上门来了。”
须迎看上官芳泽反应，心中也猜出个七七八八，赶忙应声，伸手去扶上官芳泽起身梳洗打扮。
“是。”
——
须迎刚替上官芳泽梳好发髻，正往上官芳泽头上插上支白玉簪子，便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
来了？
刚刚好。
上官芳泽抬手扶了一下头上的发髻，若有所思地指尖轻轻捻了捻白玉簪子，然后扭头示意须迎去开门。
那根金簪若是不在自己头上插着，那便一定会在，赵玉怀的身上插着。
或者，是赵玉怀的尸体上。
赵玉怀留的这后手，看来未必真的是她的同盟，而更有可能是——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不然，我现在，也不会好好活着，毫发无伤地准备当一个替罪羊。
须迎刚一打开门，就被一拥而进的女人群撞得倒退了好几步。
“你们是来......”
须迎话还没说完，就被为首的女人粗暴地打断了。
程歆领着沈府的一众女眷，气势汹汹地往里闯。
待看到上官芳泽正气定神闲地梳妆打扮时，她下意识阴阳怪气道：
“哎哟哟，上官小姐还有心情在这梳妆打扮呢。”
又是这个程歆，每次出事都带人闹事，真是个草包。
上官芳泽闻言，盈盈站起身来，装模作样地冲众人行了个礼，温声询问道：
“不知诸位姐姐们如此兴师动众，是有何事呢。”
程歆冷笑一声，抬手推了须迎一把，走上前去接过话，“何事？当然是人命相关的大事。”
程歆的目光在上官芳泽发间的白玉簪子上稍作停顿，而后唇角微勾，脸上隐隐浮现出一丝喜色。
她又上前两步，在上官芳泽身前站定，冷声质问道：“上官芳泽，我问你，你昨夜去去了哪里？”
果然是这件事。
我就知道。
上官芳泽先是垂眸假装回忆，接着佯装困惑，继而老实地解释道：
“昨夜，玉环姐姐邀我前去，说是有要事相商。”
“她还特地嘱咐我要一个人去。”
说到这，她假装惊讶，话锋一转，“怎么，诸位姐姐今日一齐来我这，该不会是玉环姐姐出了什么事吧？”
程歆见上官芳泽如此惺惺作态，更加气不打一处来，怒气冲冲地抬手推了上官芳泽一把，
“你还在这装！”
上官芳泽被推得往后打了个趔趄，还没站稳，就听身前程歆又质问道：
“上官芳泽，我问你，你平日里戴的那支金簪呢？”
我就知道，我的金簪不见一定是被人拿去做了什么歹事。
不过嘛......
上官芳泽朝须迎使了个眼色，吩咐道：“须迎，拿我的金簪来。”
须迎闻言，赶紧快走几步到柜子前，蹲下身子从柜子里的一个匣子里拿出金簪，递给上官芳泽。
“小姐，给。”
上官芳泽从须迎手中接过金簪，缓缓伸手把金簪递到程歆面前，而后美目微凝，佯装不解出声询问道：
“怎么了，姐姐，我这簪子有什么问题吗，还是姐姐很喜欢我这只簪子？”
呵，金簪。
有，我当然有。
这个样式的金簪，是路长鸣专门给我打造的暗器。
簪身淬了他特制的毒药，又将簪子的末端设计得特别尖锐，方便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使用。
我平日里喜欢戴它，是因为这金簪末端太尖锐放在身上别处实在不好携带。
加上这样式委实是用了心的，精致典雅又不落俗套，与我还蛮相称，就懒得换了。
路长鸣见我天天佩戴，以为我很喜欢，又让人给我赶制了一批。
我何止有一支两支，我有两百支。
哦不对，现在应该是，一百九十八支。
程歆见事态没有往自己预想的方向发展，一时慌了神。
她垂眸望着那支和自己手中攥着的一模一样的簪子，左思右想，终于找到了别的突破口。
本着虽然理亏，但是气势上不能输的原则，程歆深吸一口气，咄咄逼人道：
“好啊你上官芳泽？!”
她用空着的一只手接过上官芳泽手中的簪子，举到上官芳泽面前亮给她看：“你这簪子的末端不同普通簪子，尖锐如针，怕是别有用心吧！”
这个程歆，也不算特别蠢笨。
上官芳泽答道：“若我真的是别有用心，那我不如带一盒针线，做了什么歹事之后随手扔进河里，很难被人发现。”
“何必费心费力做成簪子天天戴在头顶，如此招摇。”
程歆见说不过上官芳泽，索性直接亮出另一只手中的簪子，恶狠狠道：
“巧舌如簧，玉环姐姐昨日被人重伤，这只簪子是从玉环姐姐的手里找到的，和你这支一模一样，我倒要看你如何解释！”
这就绷不住了啊。
上官芳泽早知道她会这么说，一脸淡然地反驳道：
“姐姐可有我伤人的证据？仅凭一支簪子，如何能定我的罪？”
她的目光在程歆身后的一群女人身上游移了几回，接着道，“说不定是府中哪个有心人，做了支一模一样的簪子，伤了玉环姐姐故意陷害我，你说是吧。”
程歆气极，不愿再与上官芳泽辩驳，怒气冲冲道：
“能不能定你的罪是官府说了算。”
“二公子今日也保不了你了，“她偏头吩咐身旁的侍女，”秋容，去报官！”
“是，小姐。”
秋容应声，正欲往外面去，却听门外遥遥传来一句清亮男声：
“且慢。”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暗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