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开落》柒嘻

41、番③分娩初体验（捉虫）

　　用秦家属的话说，医院从来都是不分年月昼夜吵嚷乱糟的场所。

　　不过她还愿意来，因为林菱所在之处对她有大过天的吸引力。

　　来医院，找媳妇，秦某人从来都是欢喜蹦跶着来的，这次却不然——

　　秦沐在直通外科的走廊里，三步一叹息，五步一徘徊。

　　“秦警官来啦？找我们林医生呀？”外科护士台当值的小护士隔老远向她招手开玩笑。

　　“诶。”蔫儿了的秦沐仰头回个笑，转念又拧紧眉头一脸戒备，“不对吧？”她抬起左手，向护士台那几个年轻女孩晒晒戒指，“她是我家的！”

　　谁道另外几个小姑娘非但没被秦沐气势喝住，反而一个个耸肩忍俊不禁。

　　“我说真的呢！”不服气的秦警官叉腰向护士台那边强充气势，“你们再乱说我要请你们喝茶去了。”

　　“哟，秦警官今天怎么了？这么大火气。”

　　秦沐循声回头，惊喜发笑，见林菱脱下了白大褂，提包笑对自己，秦沐接过包，牵起她的手晃晃，轻声细语地问：“下班啦？”

　　“是呀。”林菱摩挲秦沐掌纹，别开脸收敛笑意，“你再不来我就要走了。”

　　“呜……”秦沐低声表达不满，仰起头可怜又乖巧与她的谁商量：“菱菱，那事……咱们可不可以再商量一下？”

　　“不可以。”林菱正色看她，语气轻柔但毋庸置疑，“明年我就二十九了，最晚而立之年做妈妈，这要求不过分吧？”

　　秦沐撇嘴，“我也想做妈妈。”

　　林菱凑近来，瞟一眼护士台后适时撒开视线的围观群众，捏捏秦沐的耳垂轻声哄她：“孩子是我们的，你也是妈妈呀。”

　　“可是生孩子很疼的。”秦沐皱起苦瓜脸。

　　得，又是老话题。林菱又感念又心软，捏捏“苦瓜”的皱鼻子，哄她：“老话不都说嘛，女子本弱，为母则强……你呢，以后孝敬长辈，对我再好一点，给孩子做好榜样就是好妈妈了。”

　　“之前是我对你不好吗？”秦沐耷拉下眼角，无辜凝视眼前人，苦瓜脸眨眼间鼓成河豚。

　　“好。”林菱凑近，拿脸颊贴蹭她的。

　　秦沐嘟嘴迎上去，林菱抵住她，向护士台那团黑影那瞟一眼，耳根染红，牵着秦沐快步逃走。

　　“我们先走啦！拜拜！”心情明朗的秦警官向护士台的热心观众挥手作别。

　　·

　　才八点过，早晨交接班时间段，产科过道开堵了。

　　秦沐护着她家刚下夜班强撑精神的媳妇，穿越人海突围到诊室对面最佳位置，陪林菱坐下。

　　困了就靠我。

　　秦沐向林菱那边挑挑肩膀，向她挑眉示意。

　　林菱笑，轻轻歪头倚上她。

　　这时候，就耳目清闲的秦警官耐不住好奇，打量过道里的人。

　　来排队问诊的，有老少一家人，有年轻小夫妻，还有……秦沐留意到靠墙腻歪身形差异的俩人。

　　虽说身高差异突出，但经过秦警官火眼金睛的识别，认定那个穿皮夹克皮裤皮靴外形很酷的高个子是女孩无疑。

　　“好酷啊……”见多识广的秦警官这时候忍不住惊叹出声。

　　“嗯？”林菱仰头戳她侧脸，“你说谁呢？”

　　“你瞧。”秦沐向林菱扬起下巴示意那边，“那高个女孩酷不酷？”

　　“嗯。”林菱扫她一眼，扭回她脸似笑非笑，“看上人家啦？”

　　“好奇呗。”秦沐撇嘴，“不知道人家干嘛的，会不会是玩赛车玩乐队的女孩子。”

　　“她俩好像是一对儿。”林菱本也就逗逗她，这时候枕着秦沐肩头向那边打量。

　　“啊？不会吧？”好奇心膨胀了，秦沐刷一下扭头回去，注视那高个女孩与另一个娃娃脸女孩贴靠着耳语，秦沐缓缓绽开惊奇的表情。

　　“别这么盯着人家，不礼貌。”林菱将人儿扳回来，又倚着她闭眼睛小憩。

　　秦沐果然老实了，要么费力地侧眼睛瞧睡意恬淡的自家媳妇，眼睛酸了再仰望面前紧闭的诊室小小出个神。

　　·

　　八点半诊室开门，当值的中年女医生坐诊。

　　秦沐听说过这位徐大夫一丝不苟为人和蔼，而且又是经验丰富的主任医师。

　　当然啦，这位也是她们特意预约到的咨询怀孕事宜的专家。

　　可惜林菱半月前下夜班排到的号不是第一个……秦沐对着三号号牌无声撇嘴。

　　林菱笑着捏她的脸。秦沐立刻回笑给她。

　　“傅音请到一诊室就诊。”值班医生准备就绪，广播中的轻灵女声抚平躁动。

　　秦沐左右张望，瞥眼黏糊着的俩女孩横穿走廊到眼前，顿了顿，高个女孩拥着身边的小姑娘消失在诊室门口。

　　眼睛又闲下来四处乱瞟，很快留意到牵手而来的另一对儿。

　　眼前这俩秦沐肯定是一对儿，她向郑杨招招手。

　　郑杨牵着戴墨镜闭目偷懒的靳言，小心翼翼护她来问候熟人。“你们也是来……的？”

　　郑杨略去了关键的N个字，秦沐还是很上道很机敏地点点头。“你们是几号？”

　　靳言比了剪刀手，那时候林菱渐渐睁眼，瞧见老朋友，催促秦沐往边挪腾位置给她俩。

　　郑杨扬眉问靳言要不要坐，靳言摇摇头摁她坐下，之后倚着她与另外一对新婚期的好朋友聊天。

　　“你们是几号？”秦沐刚才问过她们，靳言又将问题抛回去。医院巧遇，有空中午聚个餐不是正好？

　　“加一。”秦沐撇嘴，先于林菱回复。

　　瞧人家写在脸上的沮丧失落，郑杨笑，“也挺快的，这不马上就到了。”

　　林菱回头捏捏秦沐的脸，哄动她笑，惦记着正事回头问：“要孩子你们进行到哪步了？”

　　郑杨说时恢复严肃，“很快做移植手术了。今天来做最后一次体检。”

　　“哇，好快。”秦沐环抱着林菱凑近加入话题。

　　“怎么样，这回承认我是姐姐了吧？”

　　“你比我小多了。”秦沐扬起下巴孩子气模样。她们四个虽说同年生的，只是秦沐正月生日，靳言生在寒冬腊月。

　　要论俩口子平均年龄，言杨大概输了，不过算上未来的家庭新成员，那就不好说了……

　　靳小姐得意弯唇，“可我家闺女大。”

　　秦沐无言以对，哼哼唧唧抱住林菱求安慰。

　　林菱安抚着她，与此同时扭头另起话题，“取干细胞疼不疼？”

　　话是问郑杨的。林菱话音落她们几个纷纷落眼向郑杨。

　　郑杨很淡定地回：“比打针疼一些。”

　　这个一些是多少，怕是因人而异。

　　郑杨向来报喜不报忧，忍耐力又强……靳言知道她，更多心疼她，握紧她的手隐忍不言。

　　郑杨也知道她家小姑娘担忧什么，转身拉她来怀里坐。

　　靳言偎着她不说话，郑杨蹭她额角，小狗似的，逗她开怀。

　　听郑杨这样说，林菱心里更沉重——她职务之便，早向同行前辈了解过，抽取干细胞说得简单，不麻醉抽取髂骨骨髓，抽取时候刺痛难忍，听说术后还会疼好几天……

　　百度上说会疼几天，秦沐抿紧嘴巴，听郑杨说得简单，林菱她俩都知道郑杨是不想靳言知道……只是，秦沐扫一眼靳言，人家愁眉紧锁可不像是不知道的样子。

　　眼前人一个个表情郑重，这话题到此就算说死了，郑杨深谙其道，跳到别的路子上，出击反问：“一会儿一楼报告厅的讲座，你们去不去？”

　　“什么讲座？”

　　“就是一个普及医学常识的，”林菱打断秦沐，揉她耳朵凑近耳语：“回家吧，我好困……”

　　秦沐乖顺点头，嬉笑向另外两个摆手，“那算了，我身为天使家属，常识肯定比你们好。我们还是直接回家了。”

　　“你大概是黑天使吧？”靳言举着手机到秦沐眼前晃她。

　　秦沐使坏戳亮了屏幕，对着屏幕忍俊不禁，“呦，呦，这谁呀！”

　　靳言锁屏壁纸是郑杨她俩的自拍，靳小姐一听这话收回手机白人一眼。

　　四个人嬉笑了阵儿，就算从低落中走出来，只是喊“靳言”的广播响起时，熟络的气氛跌落。

　　秦沐抬头不期瞧见出门那俩女孩，前面的小姑娘蹦蹦跳跳，瞧着满脸胶原蛋白，天真可爱。而后面的酷女孩被牵引着，笑望走在前头的小女生。

　　就这俩是姐妹还是恋人，秦沐和林菱又讨论了番。

　　讨论到她们换下之前那一对进去。

　　出门这俩将位置让给一位显怀的准妈妈，郑杨挽着靳言到走廊开阔处去等好友。

　　如愿等到她俩出来，四个人下楼时互相分享了医生建议，没聊几句秦沐就被林菱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