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短篇集》八零后输入法

6、零食 又一个短篇

　　投简历的时候HR跟他说，招人的是财务部，但是公司大，所以财务部的分工很细。
　　应届毕业生的他懵懂点头的时候，脑海里飘过的是诸如出纳，会计，等等普罗大众耳熟能详的职位。
　　进来之后就是培训上岗，然后他来到了一个他从未听说的位置上。
　　他这才知道，原来一家公司，一旦生意做得够大，是需要专门有个部门来跟进付款和冲账的。
　　再后来他发现，追钱不是一件那么简单的事情。
　　陷入了excel和concall海洋浮浮沉沉的小青年，短短两个月里暴瘦十斤，引来身旁小姐姐们热烈的妒意，她们剁手采购的油腻零食集体涌到了他的桌上。
　　女人的恨意，有史记载以来，都这么可怕的。
　　虽然压力那么大，他仍然是不吃零食的，但是常常下楼来找他的销售吃。
　　这位销售手里的客户都比较性格，global说好了开票日起45天账期，local硬要从收到IT的付款申请那天起算，他每天的OB call有一半时间在问他们提交申请了没有，另一半跟客户在聊人生和志向和喜好，谈钱的时候都叫上小青年，侃大山就不叫，他也是要脸的。
　　客户总能在avaya完美调音过的电话线里听到piaji piaji的咀嚼声，似乎他永远在吃东西，吃的东西油腻腻的听着就很廉价。好在电话里还有催款的小青年，不疾不徐的列数着日期款项品名，大部分情况下气氛和乐融融。
　　销售大概是因为单子多，很怕账户overdue hold，工作时间不是挂在小青年的电话线上，就是跑来坐在小青年的电话边上，小青年理解并且敬佩这样兢兢业业为客户着想为公司抓数为他催款的销售。啊不，催款也是为了公司，怎么到了脑袋里这句话的主谓宾就错了呢。
　　在线吃了大半年，有女客户憋不住了问他胖了几斤，他哎呀一声一拍脑袋，晚上回家上称一看，瘦了三斤。
　　这种事情不能让女同事们知道。
　　但是他瘦了却是因为都没怎么吃正餐，于是某个月黑风高的夜里，销售急性胃炎发作，住院了。
　　老板带着几个精英来慰问了一下，顺便打听要住几天，当场大手一挥将backup plan分摊给了诸位精英。走出病房时同僚们一个个举起食指隔空戳了他好几下脊梁骨，他讪笑着也有些不好意思。
　　再一开门小青年来了，愧疚于销售是因为吃太多他桌上的零食而住院，提了两篮新鲜的水果。他笑着脸接过来，一旁护士冷着脸拿走，没见过胃炎住院吃香瓜柚子奇异果的，只能喝粥。
　　相对无言，小青年扭捏半天，说我以后跟小姐姐们说别塞给我零食了。
　　他一听哇哇大叫着不乐意。
　　小青年十分震惊，销售对零食爱得如此深沉，简直玩命，他作为一般人完全无法理解。
　　销售太激动扯到了腹部，龇牙咧嘴的坐起身掏心置腹的追了一句话。
　　那我以后不催款的时候拿什么理由去找你啊。
　　秋风起，三两片枯叶飘过病房的窗。

作者有话说

　　虽然也就今年8月写的，感觉好像好几年前的事情。作为三维空间生物，对时间的概念无法掌握准确是个通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