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梦千年》楼靖萱

7、第七曲 血溅神女宫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时，我就醒了。睁开惺忪的双眼，活跃的晨光在房间里绽放着它独有的温暖。我侧身而起，坐在床边习惯性地伸了个懒腰，然后踱步到门口，打开房门呼吸着满含花香的润湿空气。

　　“小姐，你已经起来啦。”紫鹃手里端着铜盆，微笑地看着我。月下则是把我拉到一边的扶椅坐下准备伺候我梳洗......

　　“呀!”一道尖叫声划破长空。

　　“怎么？出什么事了？”我急急向院外张望。

　　“会不会是哪个宫女看见老鼠了。”听到紫鹃的话，我实在是想给她一个大大的白眼。

　　“小丫头，开什么玩笑，宫里哪来的老鼠？”我心里隐隐觉得有一丝不安，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我们去看看吧。”说完我带着紫鹃和月下循着发出尖叫的东殿快步走去。

　　东面的越水殿与我的淮安殿仅有一院之隔。刚进院门，就看见一群宫女面无血色地瘫坐在地上，眼睛还惊恐万分地盯着前方半掩的木门。顺着他们目光的方向，我推开了这扇朱红色的大门......

　　眼前的景象顿时让我全身的血液瞬间倒流起来。正对我视线的木椅上平放着两只像是被砍断的双手，木椅上方的横梁倒挂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人头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散开，血水顺着发丝一点一滴地落在地面上形成了一摊刺眼的红，整个房间说不出的诡异，恐怖。我不住地颤抖着，恐惧感爬满了全身，就连寒毛也一根根地直竖起来。双脚更是像被焊在了地面一样，完全迈不开，嘴里也发不出一丝声音。这时，一双熟悉的大手遮住了我的眼睛并把我拉进怀中。

　　“这么血腥的场面，你还是不要看了。”曲若寒语带平静，手却把我环地更紧了。在他怀里，我虽然还是惊魂未定，但心却逐渐地平复了下来，连呼吸也稳定多了。

　　“曲若寒，你……”我力不从心想对他说些什么，他却刻意压下声音，用只有我听得见的语调说，“你不是又想给我一个耳光吧。还有，我不是让你叫我『寒』吗？”

　　“放开我家小姐，你这个登徒子！”紫鹃的声音打破了此时暧昧不明的气氛，我一红脸急急从曲若寒怀里退了出来。看着紫鹃一步步地离我越来越近的身影，我急忙出声阻止，“别过来！”

　　“小姐，我……”紫鹃似乎被我的大叫声吓了一跳，顿时，红了眼眶。

　　“对不起，紫鹃，我不是……”

　　“她说的对，你还是别过来的好！”曲若寒打断了我正欲出口的话。

　　“来人啊!”曲若寒一声令下从院外立刻跑进来好几个侍卫，“这里发生了命案，马上去请行使大人过来，另外派人通知我父皇和母后。”

　　“是，三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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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时，越水殿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

　　君子枫神色凝重，对这具残缺的尸体进行了反复的查验之后，径直走到了皇帝跟前，单膝跪地，“启禀皇上，死者是东殿的箫乐女。从被砍掉的双手来看，手指指尖微微泛出紫色，指甲呈现颗粒状的白色斑点，手臂有着异常的高温。看来是中了一种名叫『赤炎追魂』的剧毒。因为中了这种毒的人四肢会有独特的体温反应，所以属下只能从头部的尸斑来推断死亡时间，初步断定是在昨日子时到丑时之间。”

　　皇帝听后立即勃然大怒，“岂有此理！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朕的禁宫行凶。君子枫，这件案子交由你全权负责，务必要给朕抓到凶手。另外，尽快立刻派人通知兵部侍郎箫大人。”

　　“是，皇上。”君子枫面色井然。

　　“这凶手也太狠心了，杀了人之后还要分尸，简直是丧心病狂，根本没把皇上放在眼里。一定要尽快抓到此人。”皇后一脸愤然，沉声说道。

　　“是，皇后。”

　　“我也要参与此案的调查！”之前一直不发一语的曲若寒冷不防地冒出这句话。

　　“皇儿，这凶手如此歹毒，你就不要插手这件事了。”皇后担心地握紧了双手。

　　“那怎么行，我怎么能错过这么『有趣』的事。再说……我以后还是得独立处理政务。父皇，你难道不应该让我提前适应这种生活吗？”

　　皇帝略微思考了一下，“多一点历练也是好的。好吧，我就准许你和君行使一起调查此案。”

　　“谢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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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君大人，你说我们要从哪里开始呢？”目送皇上皇后离开后，曲若寒转过身对君子枫微微一笑。

　　“不敢，属下不敢冒险让三皇子参与此案调查，而且属下认为死了人并不是一件『有趣』的事，不值得三皇子为此涉险，还请三皇子三思。”

　　“君大人似乎对我参与调查十分不满啊！没错，本皇子确实没那么多的时间和兴致浪费在死人身上，所以这里自然就交给你了。你查你的案子，我也有我的清闲。不过，调查有了新进展一定要让人通知我。别忘了，案子是父皇让我和你一起负责的，有功劳当然也是大家的，不然我的辛苦可就白费了。”曲若寒漫不经心地说完后，悠闲地迈开了步子。经过我身边时，他顿了顿脚步偏头冲我笑笑，“兰乐女，陪我去逛逛御花园吧。”

　　我冷了他一眼“不好意思，我没那么清闲，也没你那么多『有趣』的事做。”

　　“哎，那就可惜了。”曲若寒煞有介事的地叹了口气离开了越水宫。

　　本来才开始对这个人有一点点改观的我，顿时为之气结。天下怎么会有这种人，死人当有趣，百事不做还妄想邀功，简直就是一个典型的无赖嘛，我气地捏紧了拳头。君子枫一看我的反应，心中疑云暗生，“兰馨，你和三皇子何时那么熟识？”

　　我被君子枫突如其来的提问弄得手足无措，一下子结结巴巴起来，“哥哥……我……”

　　看着我面露难色，君子枫低低叹了口气，把目光转向了别处，“算了，你先帮我通知另外两位乐女和其他宫女来越水殿外好吗？”

　　“哥哥……”我不忍地看着君子枫那抹受伤的神情，用力地点点头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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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我们来老半天了，为什么现在都还没人来搭理我们。”秦湘云一脸不耐烦，扬声质问。

　　“兰乐女，究竟君大人叫我们来所谓何事？”旁边的沈惜惜也柔声道。

　　“这……大家稍等，我哥哥应该马上就来了。”我无奈地摆摆手，应付着这一刚一柔两个『磨人精』。

　　“哼，仗着你哥哥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也不用这么嚣张吧。不过，再怎么红还不是一介武夫，充其量只能算是下人一个，哼。”

　　听着秦湘云的冷嘲热讽，依我以前的脾气真是想直接给她两个耳光。可现在在古代嘛，是别人的地盘。熟话说得好，强龙不斗地头蛇，算了，谁叫人家爹有钱呢？这次逞个口舌之快搞不好回头就被买凶谋杀了。哎，我认命地吁了口气，龇牙一笑，“秦乐女请稍等，哥哥可能有些事在处理，应该很快就过来了。”果然话音刚落，君子枫就从内院走了出来，“不好意思把大家召集过来，首先有件事要向大家宣布，越水殿的箫乐女昨晚在宫中遇害了，所以现在我们需要调查大家昨晚子时到丑时的行踪。”

　　“你是说……秦乐女她……死了？”沈惜惜倒抽一口冷气。

　　“是的。”君子枫点点头。

　　周围一时间变得嘈杂起来，尖叫声、讨论声响个不停。

　　“大家安静！现在神女宫已经受到严密的保护，不会再对大家的生命造成任何威胁。当然，我们也会尽快捉到凶手，一来为死者伸冤，二来，大家也才能完全安全。”君子枫语带坚决地说完，示意性地看向人群。

　　“我昨晚回房之后一直在研习乐谱，丫头们一直在房门外伺候着，应该可以看见我。”沈惜惜首先开口道。

　　“不错，小姐一直呆在房里看书，我们可以证明。”旁边的两个丫头附和地点点头。

　　“好的，那么秦乐女呢？”君子枫转头继续问道，“秦乐女？”

　　我循声看去，秦湘云面色红窘直盯着君子枫发呆。这……我捂嘴而笑，呵呵，她该不会是看上君子枫了吧，刚才还把别人说的像什么似的，女人啊，可真是善变。

　　“秦乐女！秦乐女！”我『好心』地大叫了两声。

　　“啊，我。”秦湘云蓦然回神。

　　“我哥在问你话呢？”我一脸暧昧地冲她直笑。

　　“秦乐女，能告诉我昨晚子时到丑时你在干什么吗？”君子枫温柔地笑了笑。秦湘云的头因此埋得更低了，脸也快红到了耳朵根， “干什么……我……我在睡觉……”

　　我笑得更乐了，这女人凶是凶了一点，有时倒也挺可爱的，和君子枫一起嘛，嘿嘿。

　　“有人可以证明吗？”君子枫俯身看着她，柔声轻问。

　　“丫头们都下去了，所以……”秦湘云红着脸，手更是不自觉得绞起了衣角。

　　哎，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会有女人似水一说了。不错，在喜欢的人面前，真的是母老虎都可以化成绕指柔的。正当我想得出神之际，秦湘云身边的一个丫头意有所指地看了我一眼，瑟瑟地缩了缩头，“君大人，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应不应该说，是关于兰乐女她……”

　　“我！？”我吃惊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有话请直说。”君子枫挑了挑眉示意丫头接着说下去。

　　“昨晚子时我去井边打水，看见……看见兰乐女她从神女宫偷偷地跑了出去……”

　　“兰馨？”君子枫语带询问地看向我。

　　“我……我……我那是……”糟了，怎么会好死不死地被人看见呢？我支支唔唔了好半天，努力想为自己找一个借口。上茅厕！不对，茅厕明明在内院啊。那，梦游！哎，董琪，你是猪头啊，这种话你自己都不可能相信，怎么骗得了别人！那……怎么办啊。我欲哭无泪，难道照实说，自己三更半夜不睡觉跑去找一个男人问他认不认识我？肯定没人会相信的，虽然这是真的。正在我头痛欲裂之际，一个声音突然插了出来。

　　“她和我在一起。”曲若寒一脸『我帮你解围了』的表情。

　　君子枫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我则无奈地低垂着头。

　　“三皇子，那么晚你和臣妹……”

　　“君大人莫要担心，本皇子只是关于音律方面的事请教兰乐女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三更半夜……请教音律……”请教个鬼啊！连我都不可能会相信这种说辞。

　　“君大人，你不相信我也要相信你妹妹吧。”曲若寒瞄了我一眼：你是要实话实说呢？还是顺着我的话呢？

　　“……，是的，我是在和三皇子探讨音律。”我咬咬牙。

　　君子枫一脸将信将疑，却突然话锋一转，“那敢问三皇子何以突然折回呢？”

　　“哦，我想到有事要请兰乐女帮忙，特意回来的，不知道这个答案君大人可否满意呢？”曲若寒一脸笑容，接着说，“君大人也不用再问了。我想凶徒既然有力气把人分尸，还要带走除了头和手之外的其他部位，首先肯定不会是女人。还有既然凶徒已经使用了剧毒，那为什么还要冒险分尸呢？依我看是因为对被害人有很深的仇怨，为了泄愤才会这么做的，所以我们只需要调查与死者有仇或者是与兵部侍郎结怨的人就足够了。君大人，你说是吗？”曲若寒说完，转身抓着我的手肘，“那么，兰乐女我就先带走了。”

　　君子风看来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唇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