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梦千年》楼靖萱

5、第五曲 初见三皇子 故人归来声

　　“这就是皇宫吗？”

　　当车帘被再度撩起，我的眼中出现了一座巍峨的宫殿金龙绕梁，彩凤环窗，跟以前在电视上所见的故宫有点类似，但更能给人一种严肃、压迫而又神秘的感觉。

　　“怎么，小丫头吓傻啦？”君子枫打趣地看着我。

　　“才没有呢，我只是头一次看见真实的皇宫，有点新奇罢了。”

　　“真实的皇宫？小丫头，说些什么奇奇怪怪的话，难不成你还见过不真实的皇宫。”君子枫揄揶一笑。

　　“什么啊，我是做梦的时候见过的，不行吗？”我忍不住嘟起红唇俏皮地撒起娇来。君子枫是我所幻想过的哥哥中最完美的典型，他给我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心感，让我不知不觉想要依赖他。

　　君子枫凝视了我一会，有一瞬间的失神。“说来一个月不见，总觉得你这丫头有些不一样了，以前可没这么古灵精怪的。不过，倒是越来越标致了，看来啊再过一年来提亲的人就会把君府的门槛给踩断了。”

　　听到君子枫的话我霎时间红了脸，只能盯着地上猛发呆。

　　“好了，大哥现在要回宣阳宫复命了。你今天也累了，先好好休息一晚吧。明日午时皇上就会召见所有参选乐女了。这里是神女宫，是专赐给参选乐女暂时居住的宫殿，哥哥就不能陪你进去了。”君子枫说完，温柔地揉了揉了我的头然后离开了。

　　我深深地凝视着这一片陌生的土地，第一次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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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女宫分东西南北四个独立的院落。而我是居于南边的淮安殿。虽说是给乐女们的暂时居住的地方，但也大得离谱。光是淮安殿就足以让人迷路，所以我也没心思想要去四处转悠，更别提其他的三个院落了。深夜，我躺在这张大得惊人的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于是披了件外衣起身慢慢走出了神女宫。

　　静谧的夜空如同撒下了张黑色的大网，密不透风地包裹住天地万物。我漫步到湖边，突然听见一阵熟悉的笛声，依稀仿佛从湖的另一端传过来。

　　是晓风寒月！难道会是翊寒吗？我顿时激动万分。没错，这首曲子是翊寒做的，这里只有他会吹这首曲子。我不住地想着，脚步也一步步加大，边跑边喊，“翊寒，是你吗？回答我。翊寒……”

　　在我的声音响起的同时，笛音却在渐渐消失。有如它来时的那般突然，去时也渐无声息。让我恍然以为这是一场梦。为什么，翊寒，为什么不应我。难道说我真的产生了幻觉。我带着疑问继续往前追了好大一段路，迎接我的依然是一片寂静无声.我顿时感觉自己是那么的彷徨无助，只有木然地呆坐在地上。原来真的是希望越大失望更大。我总是以为他与我近在咫尺，伸手去抓但却总是什么也抓不住，我看着漆黑的夜空，头一次在这个异时空流下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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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一开始，迎接我的就是一片忙碌。我换上乐女统一的华丽服饰，被盖上了银白色的面纱，然后在众多宫女亦步亦趋的跟随下向皇帝所在的和鸣殿走去。

　　来到了大殿正厅，三个和我穿着同样服饰的少女已经早早等候在正厅中央。我在宫女的示意下被安排到大殿最右端的一个位子。整个和鸣殿光影琉璃到处散发着奢华的光芒，正对大殿中央的是一方水晶吊帘，帘后并排靠着三张金龙椅，除了左边一张仍然悬空之外，另外两张都已座上有人了，从着装来看想必应该就是曲殇国的当朝天子和皇后。

　　我不由地开始紧张起来，手心直冒冷汗。哎，在现代的时候，我可是连市长都没见过，一到古代居然就直接觐见皇帝，让人不紧张才怪呢？我深吸一口气，希望能缓解自己紧张的情绪。呼吸之间，隐约感到一道视线，抬眼望去我看见在龙椅旁边负手而立的君子枫正微笑着向我投来温柔的目光。他的眼睛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清泉，使我的心出奇地平静下来。此时一个太监模样的人走上前来，指示我们由左开始逐一向皇上行朝见之礼。

　　处在位置最左边那个看起来很高挑的女子首先向皇帝见礼，“乐女箫漓，兵部侍郎箫何之女叩见皇上。”

　　接着另一个身材较为丰满的少女语调高傲地说道，“乐女秦湘云，爹是京城首富秦建太，特向皇帝陛下请安。”

　　然后是我旁边那位身若扶柳的女子声带娇柔，让人不禁心生怜惜，“乐女沈惜惜，京城翠兰坊第一乐姬，愿陛下万福。”

　　不知不觉间已经轮到我行礼了。我把心一横：不就请安嘛，这难不倒我，于是我立即欠身，“乐女君兰馨，礼部尚书之女，给陛下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话才刚出口，所有人的目光就全部集中在了我的身上。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我把自己刚刚所说的话逐字逐句的检查了一遍，确定没问题啊。

　　帘后的皇帝突然笑了出来“万岁万岁万万岁！？这倒是一个新鲜词儿，朕倘若有幸真能福泽万年，那一定给你记个大功，哈哈……”
　　我很是茫然，难道这朝代不流行这样说么？我一脸奇怪，君子枫似乎也被我的话弄得忍俊不禁，嘴角勾起了一个漂亮的弧度。

　　“对不起，我来晚了。”此时帘后突然冒出一个慵懒的声音。

　　“皇儿，怎么会这么晚才到。今天可是你大病之后第一次出现在公开场合，你父王可一直在等你啊。”皇后微微责斥。

　　“母后，我久病初愈，太医不是叮嘱我要好好休息的嘛，所以我小睡了一会儿，谁让父皇你们一定要在午时举行召见仪式，不过反正只是选乐女又不是要给我选妃子，我到不到都无所谓吧。”

　　轻浮的语气、傲慢的态度，立刻让原本怀揣王子梦想的我一口气给他扣掉三十分。倒是这声音让我觉得很耳熟，不过人的长相都有相似更何况是声音呢？我也不可能会认识一个古代皇子吧，我好笑地耸耸肩。

　　今天虽然说只是一个召见仪式，但也免不了要在皇帝面前小露身手。于是在宫女们的带领下，我和其余三个人被带到了分属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的琴座上。在我们面前平放着四把红木古琴，琴身光亮，琴弦如新。看来这一关还挺有难度的。稍微熟知古琴的人都会知道，新制的古琴是要经过比较长一段时间的弹奏调整，才能达到最佳的音效，如果抚琴者的琴艺没有很深的造诣最好不要贸然直接弹奏新琴。一方面是因为新琴材质对琴的发音、韵味都有影响，音色没能达到最佳，甚至可能会出现失音失准的现象。另一方面与新琴的磨合度欠佳，默契不够，它自然也就不能表现出抚琴者投入曲中的情感心境。想不到只是召见仪式就以新琴来试高低，我顿时来了精神，眼神闪着兴味的火光。

　　不一会从后殿走出一个手托木盘的宫女，木盘里盛放着四张红色的纸籖，宫女示意我们抽取任意一个作为弹奏的主题。我随手打开最左边的一张，上面只有一个字“哀”。料想应该是让我们四人分别表现“喜、怒、哀、乐”四种极致之感吧。果然不出所料，兵部侍郎之女箫漓把写有“乐”字的纸籖首先在众人面前展开。指尖音起，由舒缓的而小调开头，整个节奏的音差很小，高低音起伏没有过多的拖沓，给人一种平淡是福，知足为乐的感觉。接下来是秦湘云所表现的“喜”，华丽的步调、高昂的音阶，让人热血沸腾，有种想大声狂呼的喜悦之感。之后表演的是乐姬沈惜惜。低沉的曲调，绵戎的几个挑音声落后，是一段大幅度地高低音捻拨，让人不禁愤世嫉俗感叹人世的不公。每个人近乎完美演奏，令人称艳的精湛琴艺，使我更加跃跃欲试，心中更是早已选定了一首哀之极致的曲目。我凝神于琴，弄弦音起，指尖流落出的正是当时和翊阳、翊寒在校长室里演奏的那曲噬情殇。不出意外，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首弥殇之乐所震动，不少更是已然流下眼泪。直到手起弦落，余音尽毕，大殿里依然一片寂静无声，久久无语。

　　“好！”皇上首先拍手称道,“看来众乐女个个曲艺了得，朕是越来越期待五日后的神乐大典了。今天大家也累了，全都退下去休息吧。”

　　我们逐一起身陆续准备退出和鸣殿。当我正欲离开时，一个声音唤住了我，“兰乐女请留步。我能冒然请问刚才那首乐曲的名字吗？”

　　我觉得这个声音实在是很耳熟，一边在记忆里反复回想一边反射性地回答道，“噬情殇。”

　　“噬情殇？真奇怪明明对乐曲一点兴趣都没有的我，为什么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

　　我正准备转过身跟这位轻浮的三皇子说：喂，小子，这种老掉牙的泡妞方法早就过时了，本姑娘才不吃你这套呢。结果当看见从帘后走出来的熟悉身影后，我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了，只有痴痴地看着这张俊逸的面孔。直到目光瞄见了他腰间所系的银笛后，我就再也控制不住地扑进他怀里大哭起来，“翊寒……翊寒……我终于找到你了。”

　　一边的太监看到我的举动被吓坏了，“大胆，你赶快放开三皇子，不准对三皇子无礼！”

　　“三皇子！？不可能！他明明就是翊寒啊！”我瞪大眼睛满含疑问地看向翊寒，等待着他赶快向那个太监解释清楚。可是，从他口中我却听道：

　　“兰乐女，我不是什么翊寒，我是曲殇国的三皇子曲若寒，你是认错人了吧。”

　　“不可能，我决不会认错人的。这张脸，这双眼睛，这个声音，对了，还有银笛，你是翊寒，你一定是翊寒……”我越说越激动，终于两眼一黑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