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梦千年》楼靖萱

3、第三曲 谁是君家小姐

　　“落絮轻捻，眉间一笑，道尽尘世多少飘摇。
　　浮生如是，依稀渺渺，人面桃花，春风不老。
　　奈何，奈何，曲终人散人未还。
　　嗟叹，嗟叹，相思独尽泪已干……”

　　“是……谁……?”

　　朦胧中我听到一阵凄美的歌声，意识也逐渐清醒了过来。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间轻纱绕梁，古色古香，布置清雅的小居。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疑惑地打量四周，意识仍停留在校长室的那段吹奏上。

　　“对了，他们……啊，头好痛……”

　　我揉了揉泛疼的太阳穴，支撑着地面努力使自己站起来。

　　“翊寒，翊阳，你们在吗？”

　　“砰”一阵东西掉落的清脆声刹时间响起，顺着被打翻在地类似药汁的物体，我看见了一个身穿古代衣服，丫鬟打扮的女孩，不禁傻了眼。

　　“你……是……？”

　　“小姐！？”来人也吃了一惊，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

　　此时，我的思路逐渐清晰起来，脑海里也已经萌发出了一个想法，一个唯一可以解释这一切奇特现象原因的想法。那就是——我到了古代！

　　为了印证这种想法的确实性，我疾步冲到房门口向外望去。在我眼前的是一片翠木繁枝，庭香满堂，雕栏画柱的亭台水榭，不远处还有很多来来往往忙碌穿梭，身穿古装、丫鬟打扮的身影。没错的，不可能会有人为了开玩笑恶整到这种程度。

　　那么……我是真的到了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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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强迫自己接受这个难以置信的事实后，我突然想到一个不太对劲的地方。于是转过身走到那个还处于惊愕中的女孩面前，双手合什，拱手作揖。

　　“姑娘，你刚刚是叫在下小姐吗？”没错吧，在古代应该是这样称呼的，错不了。我心里暗自庆幸，还好平时有看一些古侠片。

　　本来还一脸呆滞的女孩一听我的话后，突然像发了狂似的往门外冲。一边跑嘴里还一边喊，“来人啊，小姐醒了……小姐醒了……老爷，夫人，快来啊……”

　　我被这莫名其妙的喊叫声弄得一头雾水，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从门口突然冲进来好几个人。一位身穿锦质缎袍大婶一看见我便激动不已扑上来抱住我，嘴里还一直哭着喊着，“馨儿，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另一边的大叔，更是老泪纵横，直要祭拜祖上，感谢先人福荫。多么让人感动的一幅“亲子团聚图”啊！可是，我却忍不住想笑。搞什么啊，这对父母，要哭要闹的也要看清楚对象吧。还是说在古代，对陌生人都是行这么大的欢迎之礼。我实在是哭笑不得，只有眼睁睁看着这位大婶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滴落在我雪白的校服衬衫上，欲哭无泪。

　　“小姐你可终于醒了，紫鹃担心死了。你是真的没事了吗？怎么之前说话、动作像个男子，是不是小姐你的病还没完全好？”刚刚的丫头担心询问道。

　　糟了！我心里暗叫不妙。恍然意识到自己刚才所说的话不就是武侠片里男主角泛滥到不行的台词吗？我尴尬地报以一笑。

　　“兰馨，你的病都好了吗？怎么穿着这身奇怪的衣服？”旁边的大叔也一脸担忧。

　　“兰馨？……啊，那个，你们是在叫我吗？”从刚才起我就被这群人弄得有些莫名奇妙。这家人也很奇怪，看见陌生人在自己家里却一点也不吃惊。先是什么小姐、兰馨的乱喊一通，后来又搞出什么亲子相见，洒泪痛哭的戏码。这难道会是……？

　　“天啊，这回可千万别像我想的那样了。”我一边嘀咕一边在记忆里进行相关搜索。穿越时空的小说我也看了不少，当然也知道一些灵魂相调，容貌相易的事。想到这里，我心一惊，马上叫嚷着，“有没有镜子？把镜子给我！快点！”

　　刚刚那个自称是紫鹃的丫头，马上跑向一边，取下紫檀木柜上摆放的黄铜镜恭敬地递给我。

　　“小姐，镜子。”

　　我从女孩手里接过镜子，拿起一照。镜面里反射出一张熟悉而美丽的面孔。一双明眸颦若秋水，一簇柳眉顾盼生辉，唇不点而娇，脂不粉而黛。这一切都在跟她的主人宣告：咦，这不还是我嘛。怪了，那他们怎么会叫我兰馨呢？我更加诧异了，好奇心使然，我主动向那对被称作老爷夫人的中年夫妻说道，“大叔，大婶，你们可仔细看清楚了……”

　　我故意把脸凑上去，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特写。

　　“我可不是兰馨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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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啊！老爷，馨儿怎么会这样？她怎么好像不认识我们似的？”大婶一边哭诉一边转过身来对我说，“兰馨，就算你穿着这身破麻布，为娘的都还是可以认出，你就是我辛苦怀胎十月生的女儿，可你……你怎么会不认得娘啊……”

　　听了老妇人的话，我也只能在旁边猛翻白眼了。哎，可惜了我们明山引以为傲的校服，一到古代居然就被当成破麻布。等一下，我突然想到。如果脸还是我的脸没变的话，他们会叫我兰馨，难道说那位叫做兰馨的小姐和我长得一模一样！？想来，似乎也只有这种可能性了。但那位兰馨小姐跑到哪儿去了呢？

　　正当我陷入沉思之际，从门口进来了一个手提箱子满脸络腮胡的中年人。那个“老爷”把我的情况详细地向这位中年人描述了一番后，小声问道“朱大夫，你看小女这病……”

　　被唤作朱大夫的中年男人没吭声，径直走到我旁边坐了下来，用两根手指轻压着我的脉门好一会儿后，一脸满意地转过头对旁边的老爷说，“小姐已经没有大碍了，脉象一切正常。至于君大人提到小姐的一些反常的言行。估计是大病初愈，神智尚未完全清醒的缘故，我开帖宁神静气的药，吃过之后便会没事了，请君大人放心。”

　　我听后不屑地甩甩头。这什么大夫啊，我明明就连感冒都没有，居然说我神智不清，难怪古代人的寿命都不长，原来尽是一些庸医。正当我在心里质疑这位大夫医术的同时，君老爷一脸无奈地对君夫人说，“馨儿总算是没事了，但既然大夫说她神智还没清醒，那就暂时不要让她出门，万一在这个『多事之秋』让她跑出去说些胡话，那后果……我看还是暂时把馨儿留在归悦居让丫头们看着吧。”

　　我一听这不是等于要把我关起来吗？开什么玩笑！我可不要一到古代就变囚犯！而且我还得找翊寒，翊阳呢？他们应该也到这里来了才对。没办法！我使劲一掐自己的手臂，死命挤出两滴豆大的泪珠，动容地轻唤道。

　　“爹，娘，女儿连累你们为我操心了。其实在之前朱大夫为女儿把脉的时候，馨儿的神智就已经完全清醒，什么都记起来了，爹娘请宽心。”

　　为了自由，我开始瞎掰乱造起来。君家夫妇刚开始一脸怀疑，不过，在我三寸不烂之舌的巧言辞令下，“双亲大人”总算是相信了我的话。我的心也暂时安定下来。想来也是，在这个陌生的时空，仅凭个人之力乱闯乱撞是很危险的。这里好歹也算一个可以暂时安身的地方。反正那个小姐现在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何不在她回来之前暂时代替她呢。既可以帮她尽孝，又可以让我有免费的地方可以住，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那现在就只剩下一个问题急需要解决了……

　　“爹，娘。馨儿的头有些疼痛，想稍微休息一下。”我故意装出一副虚弱不已的可怜样柔声轻说。

　　“馨儿，你哪里不舒服？快来床上躺着，你之前病了那么久才刚醒来肯定会有点不适应的。你赶紧休息会吧，可不要再吓娘了，娘已经没几条命可以让你吓了。”君夫人一脸担忧，眼底里盛满心疼之色。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此时，我开始羡慕起这位兰馨小姐来，有这么关心她的父母。而我，却连爸爸妈妈长什么样子的都不知道，这不是太可悲了吗？于是，我眼里泛着泪光真情满满地说，“娘，我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不要为我担心。”

　　君夫人听完我的话，终于释然地笑了。“那就好，我和你爹就先出去了，有什么事我们都明儿个再说了，你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马上差人来通知我。”

　　“是，娘。”我顺从地回答。

　　“紫鹃，月下，好生伺候小姐。”

　　“是，夫人。”

　　叮嘱完下人，君家老爷和夫人就放心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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