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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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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森林,黑的不见五指,断断续续的虫鸣喧嚣不知何时渐行渐远,草木幽深,一丛丛的纹丝不动,晃眼过去,像极了一个个人影。
一行人警惕的眼神在这些黑影上一一掠过,手中的苦无紧了又松,脊背微弯,分毫不敢懈怠。
“江川大人”,一道低沉的声音突兀地响起,“不对劲,那两个小子的查克拉完全消失了。”这道低低的声音似乎打开了某道开关,寂静的如同死地的地方突然轻缓地刮起了微风,树叶开始微微摆动,若有若无的腐烂味道从空气中蔓延了开来。
江川野比立刻伸出手指,“停”。他仔细看了眼周围,黑暗中视线受阻,即便是忍者的视力也看不了多远,但刚才还能看清的两百米左右的地方,现在却像披了层黑布,浓墨似的黑,连影影倬倬的树木影子都遮了个严严实实。他皱了皱眉,凝神更加仔细看去,却见那夜色像是在缓慢蠕动,一步步的向他爬近了些。
他立刻抬手,一边结印一边道,“戒备,似乎是雾隐术之类的遮蔽视线的忍术。”
另外两名忍者立刻靠近江川野比,背对着背各自戒备一方,“现在还有查克拉吗?”最先开口的那人皱了皱眉,“后藤,现在能感应到他们吗?”
后藤摇了摇头,额角浸着冷汗,“不行,从刚才开始,我就没有感应到任何活物的气息。”他加重了语气,强调道,“任何!”
古屋一怔,“就算树都死了,这样的环境,至少也有昆虫之类的生物吧。”
空气中腐臭的气息越加清晰了起来,后藤的心跳几乎不受控制的乱跳了一瞬,又立刻被他强压了下去,“这个味道……”
“尸臭!”江川野比紧绷着身体蹲下身,手中的苦无轻触地面,泛起微不起眼的光芒,突然,他身形一闪,大叫道,“跳!”
这一下来的突然,三人中唯一的下忍后藤,动作比他们慢了一瞬,然后他刚刚离地的右脚就被什么抓住了,电光火石间,他脑子一懵,完全来不及反应,江川和古屋却同时在空中对着他脚下射了一支苦无,凌厉的风声划过他耳边,他眼睛一亮,希望刚刚升起,却瞬间被腐臭的土地掩埋。
“影分身!”
“是那个棕色头发的小子!”
可能就那么零点一秒不到的时间,两个中忍虽然没法在那种突发的情况下救下队友,却足够他们看清藏在地下的那个一闪而逝的敌人。
一直被浓重的腐臭所遮挡的轻微血腥味在这瞬间的交锋中溢散了出来,古屋眼色一厉,四五支苦无同时对着一处阴影处刺去,同时结印,“风切!”
高大的树木被拦腰砍断,近距离之下面对风切这种忍术,按古屋与江川的设想,那小子必然是要从藏身之处躲开的,江川后续的杀招甚至已经准备好,只等他从那里出来。
但是,没有,明明血腥味如此浓烈,旁边倾塌的树木离他藏身之处不过咫尺,但躲在那里的人却动也没动。
古屋嗤笑了声,轻蔑道,“怎么,吓傻了吗小鬼。”他看了江川一眼,见他比了个手势,又指了指脑袋。
他点了点头,故意大声道,“你现在求饶,我们说不定能放过你,当俘虏总比死好。”
江川的身影无声无息消失在黑暗里,他也轻轻跳下树,利用声音隐盖脚步声,屏气凝神靠近目标,“出来,小鬼,你受伤了吧,跑不掉的!”
一个中忍虽然比不了上忍,但脑子里的情报想必还是有点价值的,能生擒就生擒。
他走了几步,心里却慢慢觉得不对,他故意这样慢吞吞接近那个小子,就是为了引他那个不知藏在哪里的队友主动出来,但到现在这地步,却依然没人出现,难道他跑了?
古屋心里思量了一下,随即刀锋一转,决定先把这小子解决了,若是能当诱饵就当,不能,就杀了他,无论如何,这两个探到了他们小分部所在地的木叶忍者,一个都不能放过。
他瞥了一眼周围浓墨似的黑雾,从雾起到现在,一分钟都不到,竟已快将这整片区域覆盖,队长刚才故意守在边缘地区,现在也已经看不到了,连查克拉也失去了感应,他抿了抿嘴,心中的警惕让他决定先杀了眼前这家伙,以防万一。
“风遁-”
“嗤”,刀刃刺进心脏的声音其实是听不到的,但穿过后背的皮肉,透过层层肌理,刺进砰砰跳动的心脏,再从前胸穿过来,那种质感太过明显,无论是持刀的人,还是被穿透的人,于是这种奇怪的拟声在耳朵里就无比清晰了,因为它不是听到的,是感觉到的。
尚未结完的印不甘心的留在手心,古屋低下头看了眼地下,松软的土地不知何时变成了沼泽一样的泥浆地,他的脚微微陷在里面,一个全身裹着纱布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了他脚下,头发披散,腿部还在沼泽下埋着,只有背部和头部露在泥面上,她的脸是朝下的,一半都埋在水土混合的沼泽里面,一只手搭在古屋的脚腕上。
这只手,阻止了古屋躲避的动作。
她慢慢转过了脖子,身体丝毫未动,脖子却转了三百六十度,她的脸上倒没有泥浆,青灰色的,有一点点奇怪的斑痕,眼睛里空无一物,黑洞洞的眼眶直对着他,然后,就像是用什么东西提着嘴角,把一块已经僵硬了的布往上拉了拉似的,咧出了一个笑。
古屋的脸上慢慢空白了,最后时刻的极度震惊,甚至让他忘了想尽办法给自己队长留下信息,那只手搭上他脚腕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这是具尸体。
可是,没有查克拉线,不是被制成了傀儡,那是什么,在控制它?
黑色的浓雾将这最后一片空白也填满了,空气中腐臭的味道却渐渐散了,阴冷的潮湿随之而来,又带着丝莫名的零星炙热。
千手绳树紧紧的压着腹部的伤口,失血过多和查克拉枯竭,让他有些脱力,但他的身体却依然紧绷着,且越来越僵直。
这黑雾里似乎藏着什么东西,四周都出现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贴着地面在爬行。
背后传来喘息声,急促嘶哑,声声直达肺部,压抑的痛苦即使不言语都扑面而来,前后左右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扭曲着,阴冷地凝视着他,重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刀刃在地上拖行的刺耳声响在这寂静中无比清晰,但千手绳树刚转过身,那声音又消失了。
地上是湿软的,金属互碰的声音无论如何也不该在这里响起。
千手绳树突然退了几步,贴着沼泽极力的保持身体平衡,那具诡异的女尸收回手,身体极其怪异的扭动了几下,一手扒住泥地,僵硬地向他爬了过来。
千手绳树握着苦无的手颤了一下,心里抖成了面条,恨不得飙泪大喊别过来,但表面仍是端着冷静的试探性地射了一支苦无,恨不得立刻证明这是什么特殊忍术,而不是他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夜色突然明亮了些许,从浓黑变成了惨淡的灰白,像是黎明前的暮霭,视线依然受阻,却能看清东西了。
天上似乎下起了雪,一片片雪花落在地上,乃至他的身上,地上的女尸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突然冒出来的沼泽又恢复成了松软的土地,四周阴冷的视线随着黑暗的褪去也似乎消失了。
千手绳树站起身,捂住了鼻子和嘴,尽力避开不断飘落的漫天的灰烬,他敏锐的察觉到空气渐渐稀薄了起来,窒息的感觉让他心中不安。
“队长?”他压着喉咙叫着同伴的名字,即便是低哑的声音也在这空旷的地方传了很远,但没有人回应他。‘队长?’他很想再叫一声,但一股如影随形的危险感觉还是让他忍住了。
“I saved your life”,清脆的女声突然在他背后响起,寂静中显得无比清晰,千手绳树头皮一炸,几乎想都没想瞬间弹开了几米远,然后才回头去看是什么东西。
却不是他想象中那具女尸或者其他怪物什么的,而是一个女孩,十岁左右的样子,一头蜷曲的黑色长发,穿着一件有些破旧的蓝裙子,脸庞瘦削,惨白惨白的。
她歪着头看着他,眼睛很黑,又黑又亮,嘴边带着一股诡异的微笑,她又说了一次,“我救了你。”这次换了种语言,千手绳树能听懂了,但听懂的一瞬间,他腿就软了,这,这难道是,那具女尸?
阿蕾莎静静的看着他,眼光停留在他青青白白的脸上,她依然笑着,又大又黑的眼睛让她看起来像个小天使,“作为回报,你也该帮我。”
千手绳树定了定神,悄悄擦掉手心的汗,状似镇定道,“你要我帮你什么?”
女孩道:“帮我拿一块骨头。”
周围的场景突然一变,像是帷幕被扯下,换上了另一幅画布,有些像鞍马一族由虚化实的幻境,冬天的凛冽钻进脖颈,冰凉的空气立刻让裸露在外的肌肤冻起了鸡皮疙瘩,千手绳树略显单薄的衣服一下子就不应季了。
一群乌鸦声势浩大的从头顶盘旋而过,留下漫天盘旋的黑色羽翼。
千手绳树看见一幢古怪的高大建筑,像是全用石头砌筑成的,大门是暗金色的,无比高大,上面雕刻着许许多多他看不懂的饰像,但又带着奇怪的红色的干涸,两旁有两根根基被磨损了的粗大的柱子,柱头是尖的,有一根上面断裂了,不知原本是什么模样。
他正站在正对大门口的石阶上,面对那扇很是高大的门,心中惊异又警惕。
“就在里面,大厅中央的祭台上,替我拿出来。”女孩在他身后轻轻地道。
这似乎是个很简单的小事,排除掉请求人的身份,东西的诡异,不过是走两步路而已,人家甚至都给他送到门口了。
千手绳树咽了咽唾沫,站在有些腐朽的台阶上回头,才发现那女孩并不在他身后,她独自站在石阶下的广场上,身后立着密密麻麻的竖着十字架的坟墓,十字架上有的挂着飘飘荡荡的破烂衣物,有的挂着垂着首一动不动的人,风不狂躁也不温柔的刮着,她藏蓝色的裙摆吹向一侧,看起来格外的长,在身后连绵一片的坟墓背景中,竟有些诡异的圣洁。
千手绳树极力忽略那种腐败的和人的尸骨与灰烬混合在一起的奇怪的味道,问,“你不一起进去吗?”
阿蕾莎看着教堂顶端在昏暗的天空下几乎是漆黑的十字架,嘴角勾了一下,“肮脏的地方,没有审判者的灵魂供我审判,火刑架会让我变成魔鬼的刽子手”,她的眼里透着诡谲与厌恶,声音却清脆又动听,“我进去了,你就不安全了。”
千手绳树背心冒起一阵寒气,浑身的鸡皮疙瘩都不受控制的抖了出来,他不敢再看她,转身走进那古怪的建筑,诡异与恐惧让他连四周都没敢多瞧几眼。
女孩的骨头摆在最中心的祭台上,千手绳树本以为会是幅全身骨架什么的,但走近了才发现只有半截漆黑的手骨,还带着诡异的弯折,孤零零的摆在那,若不是祭坛上只有这东西,千手绳树都不一定能找到,他仔细看了几眼,压住心中瞬间涌上来的思量,又快速跑了出去。
他心里毛毛的,只想完成那女孩的要求后赶紧离开,不止是离开这古怪的建筑,还有这个不知道是不是幻境的古怪地方。
女孩还在外面等着他,接过自己的手骨时,她显得很高兴,但又似乎很疑惑,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将手骨递给千手绳树,说:“送给你。”
背后的火焰一下子冲天而起,转瞬间淹没了高大的教堂。
千手绳树一惊,回头看了看,并未感觉到炽热,他诧异的看向女孩,喉头动了动,正要婉拒,又听得女孩道:“拿着它你才能走出这里。”
他推却的手便一顿,仔细对比了双方战力后,他从心接过手骨,干巴巴道:“谢……谢谢?”
“不用谢”,女孩歪了歪头,道,“不要取下来,我会看着你的。”
千手绳树看着地面,火光下,他的影子孤零零的延长着,他又看了看面前的女孩……
千手绳树沉默了片刻,道,“怎……”,他没忍住哆嗦了一下,“怎么看着我?”
阿蕾莎走近一步,在他措不及防又惊恐的目光中抱住了他,“在你身体里,看着你。”
阴冷的如同刀尖抵住心脏的温度,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腹部处强硬地钻进他身体,身体开始发冷,甚至不受控制的颤抖,危险的感觉让他太阳穴一鼓一鼓的跳动,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千手绳树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然后他拧紧了眉,重重咬了咬舌尖,又惊又怒道,“你是什么东西?”
“my name,阿蕾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