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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唯死别才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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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彩绣说罢后,手中紧紧的攥着这枚玉佩,恍惚轻抚这上头的纹路就似触摸到李福般,面上不由的浮现出笑意来。没有愁眉苦脸的她确实模样标致,倦容多加了一点柔弱温和。
“李郎死后李员外对我百般阻挠不让我前去祭拜,如今的我只有一件事情想要做,便就是最后看他一眼,不知二位大侠能否满足我的这个愿望。”她抬起头来看向柳观音与晴宵。
二人本就心善乐于助人,听到她这番请求后自然没多想就答应了下来。
有了早前溜入李员外府的经验后,这一次就更加轻松了,按照之前的老路直接翻墙又与那座把守森严的院子见面了。在柳观音再三的劝说之下,这次晴宵没有用迷药了,而是满脸不情愿的跟随着柳观音爬墙。她嘟着嘴,觉得这一点都不酷。
不过这一次的院子与上一次有些不同了,二人正要推门而入,只听见门上传来了叮铃铃的声响,低头一看才发觉这门被一把锁给锁上了。此时屋内的男子听闻有人的声音,闷闷的出声道:“都给我出去!我一口饭菜都不会吃的!”
“大兄弟,是我们呀!”晴宵敲了敲门,对里面的人回道。看来因为上一次风波,李员外府对他的看守进行了升级。这不由的让人疑惑,这看着文质彬彬的男人究竟犯了什么大过错,要似囚鸟般生活在此。
里头的男子一下子就听出这个熟悉的声音来,只听门内有细碎的脚步声,男子艰难的走到门边惊呼道:“又是你们两个?快些走吧,莫要在这儿折煞了性命。”
“今日来员外府确实是有急事,我想既然与公子你有缘,倒想请你帮个忙。”柳观音开口说道。
“你说便是,但我如今这种处境,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二人隔着一扇门一问一答,客气的快要把晴宵给急死了。
她一把推开柳观音,忙问道:“你知不知道李福的墓在何处?”
“我知晓在何处。”屋内的男子古怪的笑了一声。“不过作为交换,你们要帮我逃出这儿才行。”
“这事简单!”晴宵信誓旦旦的一拍自己胸脯,挽起袖子来就低头专心致志的对着这大铁锁一顿捣鼓,可半晌也没有动静。见她这浪费时间,柳观音觉着还是得自己出手才是。于是他轻摘下晴宵头上戴的便宜珠花,用下头的两根铁丝插入锁芯,不知道怎么一转竟然就开了。
晴宵瞪大了眼睛仿佛这一切就和法术似得,她幽幽的看着柳观音开口说道:“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靠这个为生的?”
“废话那么多!”柳观音拍了一下她的脑袋,二人推门而入里头的男子羸弱的靠在门框上。比上一次见时,面色更加不好了。
晴宵皱了皱眉头。“你要想跑路,至少也要有力气跑呀。”
“你们想办法把我送出员外府,我就告诉你们。”男子倒还有一口气在,见他如此强硬二人只好送佛送到西了。
不过眼下最大的问题是,若是晴宵和柳观音自己跑倒是十分的轻松简单,可加上这么个半死不活的人就难了。他翻墙也不会,目标还大,最后权衡了一下还要委屈一番门口的守卫来。
晴宵又掏出了那个熟悉的小球,她径直往高处一抛,这小球就越过了院门落到了外头。见烟雾慢慢围绕而生,她挑了挑眉洋洋得意道:“行了,出去吧。”
按理来说这种简单的小把戏一般人不会上两次当,可是这李员外府家的家丁实在愚蠢至极。打开门后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毫无知觉了。
被搀扶着走出来的男子见状面色一慌,颤声问道:“这些人不会……”
“放心没死,只是晕过去了而已。”晴宵立马回道。“与其关心这群人,你倒不如先担心自己。”
两人齐心协力的将这名男子举起送到墙边,虽然饿了有一段时间可是饿死的骆驼比马大,依旧让晴宵和柳观音二人忙活了一番,不过好在还是将他顺利安稳的弄出了这个院子。
“现在你能够说了吧?”柳观音喘了口气平复了下来。
那男子点了点头,说道:“台清县东西郊有块地是李家的祖坟,只是不知道二位为何要找李福的坟墓呢?”
“这你就别问了,我们不也没问你为什么被锁在院子里吗。”晴宵反声呛道,两伙人各自达到了目的之后就分道扬镳。
得了消息后,柳观音、晴宵还有何彩绣三人就出了台清县,往东西方向走了没多有就见有一片静谧的竹林,里头有人为修好的道路,显然此处就是目的地了。
何彩绣手挎竹篮迫不及待般快步走入其中,让身后头的二人好一顿追赶。
入眼处有好些修的规规整整的坟包,前头的石碑有新有旧,不过应是有人悉心的管理着,这儿见不到一根杂草。
边上有一个墓碑显然是崭新的,上头赫然写着“李福”二字。何彩绣身形一晃几欲跌倒,还是晴宵牢牢的抓住她的手,皱眉问道:“没事吧?”
“没事。”何彩绣抿着唇摇头淡淡一笑。
她挣脱开晴宵的束缚,面色惨白的蹲在那墓碑前,一件一件的从手上挎着的竹篮中拿出祭品和纸钱来。在何彩绣身后的两人也是格外紧张,生怕她激动的直接触碑而亡。
何彩绣慢条斯理的将纸钱点燃,一阵适宜的风越过林间将地上的纸钱吹扬了起来,场面好不悲怆。她一言不发,机械般的拿起纸钱放入火堆燃尽了再拿纸钱放了进去。这种反常持续了没多久,火堆还没有熄灭,只见她陡然倒在了地上。
见状二人立马上前将她扶起,却见何彩绣的七窍已经流出了污血,显然是服了毒药。
“你坚持一会儿!我马上……”晴宵急的赶紧在自己的布袋子里一通乱翻,可何彩绣却提着最后一口气抬手按住了她,微笑着摇头。
“没用的,我在客栈时就已经服下了这毒药,这一路走来早就渗入五脏六腑了,不必为我费心了……”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只剩最后一丝幽魂还在体内。如此的状态确实是离死只差一步之遥了,就算是找来神医也难以救回了。
随着她的身体逐渐的冰凉没有生气,晴宵第一次接触到死亡,她呆愣住不知如何是好。
此时,本应是寂静的竹林内却传来了细碎的步伐不知从何处传了过来。晴宵与柳观音二人立马转过头去望去,结果映入眼帘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被锁在李员外府内的那个男子。
他身似浮萍,单薄的摇摇摆摆。双眼径直的盯着倒在地上的何彩绣,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
“彩绣……”男子伸出手来轻抚着何彩绣的脸庞,指尖还能感受到温存的热度。
他颤抖着从衣内取出了一枚玉佩,竟与何彩绣所持的一模一样。等到此时,晴宵和柳观音才反应过来,原来跟前的这个男子就似已经“死”了的李福。
晴宵见状刚张开口未有吐字,柳观音将她拦了下来摇了摇头。事已至此,已无半分婉转的余地了。本应是一双郎情妾意,却如今一生一死。
李福面上无泪,他站起身来径直的往自己的墓碑上撞去,鲜血四溅洒落地上如花瓣似得。
晴宵暗自咽了口唾沫,她开口出声却惊讶的发觉自己嗓子哑了。“我……要救他吗?”
柳观音摇了摇头。“若生难以相逢,唯死别才能相认,只可惜造化弄人。”
“是不是我们做错了?如果早些知道李福没有死,那么何彩绣就也不会情伤如此。也许他们二人能够私奔双宿双飞,能过上好日子呢?”晴宵思量了片刻,这种想法油然而生,使得她顿时内心不安了起来。好似是自己杀了这两人般。
柳观音清楚二人的死和他们脱不开干系,他见晴宵面露内疚之意心中一软,立马对她劝慰道:“如果何彩绣在山中没有遇见我们二人,她最终也会死。即便能和李福在一起,可是李员外岂会放过她,何家村的人也会牵累而遭殃。大人的世界不会一帆风顺处处顺心,反倒有一万种这样子的残酷事情摆在眼前。翻阅各种书,‘情’这一字最难解。”
晴宵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二人个怀心事的将已经气绝身亡的李福与何彩绣埋入了那个空空的坟墓之中。柳观音驻足在这墓碑前,他抬手抽出腰间的佩剑,在墓碑上又多添了一行字:与妻何彩绣。而后带着晴宵不再回头,离开了这么一处伤心地。
原本李员外是想用假死这一招逼的何彩绣心灰意冷自己投死,等她死了李福也就能够无了牵挂。如此手不利刃便可杀人的发子却因为晴宵和柳观音的出现,而泡了汤。
第二日看坟人见地上大片鲜血,又见李福的假墓碑上多了行字,他担心的回禀李员外,结果最后在这坟中发现了两具相依偎着的尸首,勃然大怒的李员外让人将两人分开,可是几个大汉上前却无非将两具尸体分开。最后不知是善心大发还是想通了,还是让李福与何彩绣合葬于此。
台清县发生了如此大的事情,然而灯会还是如期而至。
晴宵的心情一直郁郁寡欢,她无法理解什么是情愫,却莫名的心疼。柳观音第一次见她流露出如此表情,就连平日里爱吃的糕点也不吃了,整日呆愣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于是不由分说的带着晴宵来逛灯市。
小小的县城之内道路上都是挂起的灯笼,照得天色如同白昼。身旁的男女老少来来往往,无一不面带喜色,可未有晴宵一人愁眉不展。
柳观音是真的着急了。平日里头这个丫头叽叽喳喳的觉得脑袋疼,可是陡然没了声响又心中空落落的,见她不开心自己也不由自主的着急。
见来往的人手中都提着精巧别致的灯笼,柳观音心生一计对晴宵说道:“你站这儿别动,我给你买个灯笼玩去!”
说完,柳观音快步往街边的小摊走去。往常用银子是精打细算,可是这个时候却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囊中羞涩了。选了个贵的,连价都懒得砍,手提锦簇的莲花灯笑着回来。
可是原本晴宵站着的地方,却不见了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