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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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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来了。
看来老天把他送过来这鸟不生蛋的地方,还是有点情义,没让他连太阳都没见到就两腿一伸葬身狼腹。
秦景舟狠狠的抽了口气,左手抓住压在他腿上的那头灰狼,把它推到一旁,再眼珠子转到一边,朝声音传来处看去。
来人一行三位,背上带弓,臂上绑了护甲,能在黑夜里不靠火把寻路,因是长期过来打猎的熟客。
刚刚说话的是位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杀死灰狼的那一剪不出意外就是他射/出。只不过这人的长相有点怪异,不仅下巴上长了一把长到胸口的胡子,那双眼睛的颜色也不寻常,在月光下透着蓝光,估摸着是异域人士。
“还醒着?小牛去把他扶起来。”
大胡子察觉到秦景舟的视线,在叮嘱完身后小弟后,拍拍身旁到比他矮了两个头,傻愣愣抱着箭筒的青年。
“哦!”
小牛应声,把箭筒靠在脚旁的草堆,小跑到秦景舟身后,搭着他腰身把秦景舟从水坑里扶起来。
“你忍着点啊,可能有点疼。”
移动间不免牵扯到伤口,小牛尽量放小力气拖着秦景腋下舟到水坑外。
“嗯,多谢。”
秦景舟左手使不上劲,刚刚跟灰狼撕打时高度亢奋还不觉得,现在一下子放松,从头到脚都像裂了般疼痛。特别是被咬的肩膀,他怀疑可能那块肉差不多已经跟骨头分离。
秦景舟上半身靠在小牛膝盖上,借着微弱的光芒低头瞅向锁骨,那一块被灰狼爪子抓动,看上去比肩膀上的还要厉害,除了血迹外还混合了泥土,基本上算是血肉模糊。
大胡子抓着灰狼前肢,手一甩扔到箭筒旁,再走到秦景舟面前,拨开他的破烂上衣查看伤口。秦景舟只看见大胡子手指在他身上点了几处,之后疼痛感渐渐消失了大半。
“先点了你的穴位,不然这血流下去怕是活不过明天。”
“多谢。”
痛觉不见,秦景舟精神气也提上来不少。只是还是冰冷的厉害,双手双脚已经没了知觉。
“你怎么过来的?我记得这附近也没人家,你小子挺厉害啊!”
大胡子看着秦景舟眼前一亮,略有些兴奋的开口。
“我……”
秦景舟语塞,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过来的。
“叔你先别问了,人家伤着呢,哪来心思跟你唠叨。”
小牛白了眼大胡子,拿袖子抹去秦景舟肩膀处的泥水。
大胡子拿手在嘴巴上一挡,撑着膝盖起身:“行行行,我先去看看他们什么时候过来。”
“请问小哥,此处是什么地方,位处哪里?”
等大胡子离开后,秦景舟开口。
“此处是天狼山,位处南,浙江府境内。”
“天狼山……”
秦景舟重复了句,这名字陌生的很。浙江府倒是跟应天府离的不远…不对,为什么会想到应天府?秦景舟眼睛微闭,年上带了些许疑惑。
“谁伤了在哪!”
忽地一道男声破空而来,打断秦景舟思绪。阿牛动作一停,对着秦景舟身后挥动手臂:“在这!”
黑马在空地停稳,上方白衣人翻身而下,银色披风在空中划过道半圆形的弧度。
“这么大眼睛白长了,没看见这人呢!”
正在折腾那匹灰狼的大胡子啧了声,提着箭筒跟尸体放到来人骑过来的黑马马背上,黑马尾巴来回扫了下,似乎有点不乐意。
来人也不理大胡子,秦景舟听见他哎呦了声,眼前就多了道人影蹲下。
“这张小脸要毁了。”
秦景舟下巴被他捏住来回晃动了两三下。
“估计好了也有疤,唉。”
又见他似乎十分心痛的叹气,接着大拇指一扬移到秦景舟脸上的划痕处狠狠按下。
疼。
秦景舟朝他一瞪,脏兮兮的手指抓住对方衣摆。
“二公子你可别说了。”
小牛忍不住阻止。
“老刘啊,你先回去让庄里大夫准备好东西,他伤的不轻。”
来人终于正经起来,跟刚刚油嘴滑舌的模样判若两人。大胡子应声离开后,秦景舟看见他从怀里掏出来两个白色瓷瓶跟绢布。
“忍着点,这药后劲大。”
说完立刻拔开塞子,手指在瓶身上敲了下,小牛扶着秦景舟脑袋,把伤口对着这人。瓷瓶里倒出些黑色粉末,洋洋洒洒落在秦景舟脸上。
药末粘上去的前几秒有丝丝凉意,秦景舟看着这人褪去他上衣,跟小牛一起清理完伤口上的污迹。
而还没来得及上肩膀上的药时,秦景舟就感觉脸颊处的凉意渐渐消失,一下子痒起来,仿佛骨头里有蚂蚁在爬。
秦景舟腮帮子动了几下,想努力忽视掉这种感觉,但忍了一阵子痒意越来越重。
“记住千万别抓,要不然你的脸彻底废了。”
小牛突然出声,秦景舟蠢蠢欲动的右手停顿了下从半空中跌落。
“行了。”
来人在帕子上擦干净污血,对秦景舟凝视了阵,就在秦景舟以为他又不打什么好主意时,却见他弯腰扣住自己腰身,再对小牛道:“我先带他回去,马交给你。”
说完踢脚在地面一踏,轻功离开。
秦景舟忘记自己是什么时候昏睡过去,等他再次醒来时天已大白。房间内没人,四周木窗正开着,秦景舟手掌摸到锁骨上的绷带,坐在床沿处看向周围。
这间房间很大,从窗子朝外看是一望无际的山林跟群山,应该坐势也高。而房内摆设虽少,但个个都能称得上珍品,再加上昨夜那几人的作风,秦景舟断定他们绝非普通人家。
灰白的窗帐被风吹的轻轻晃动,秦景舟揉揉脖子,取来床头椅子上叠好的淡蓝色外袍,踩着布鞋晃悠悠走到窗下的梳妆台前,每走一步上半身都传来疼痛但比昨夜好上不少。
不大不小的镜子摆放在一侧,照着屏风外的空地,秦景舟扣住它雕了花鸟纹的把手,往自己面前一移。
暗黄色不算清晰的铜镜里,映出被绷带缠了一半的脸,而另一边上也有不少被树枝划破的伤痕。估计是药物作用,脸上的伤口并没有什么感觉,秦景舟在鼻翼附近小心的戳下,他的那半张脸好像麻醉了一样,触上去没有感觉。
“放心,特意替你调了药物,最多日后留下疤痕,还毁不了容。”
寂静的室内多出道声音,昨夜那道轻挑的男音再次从屏风外传来,秦景舟把铜镜放回原地,起身走到外间。
来人穿着劲装,额间略有薄汗,正懒散的靠在楼梯旁的木柱上,一双桃花眼却水汪汪的似笑非笑得盯着他。
秦景舟跟他隔着张桌子互相打量,最后忍不住开口:“多谢昨夜救命之恩,不知恩人贵姓大名?”
“恩人就免了。免贵姓步,步清风。你叫啥名儿?”
步清风走到桌旁,自给自足的倒了杯凉茶,撑着下巴发问。
“秦景舟。”
“秦景舟,好名字……阿景啊过来过来,我再替你把把脉。”
步清风颇为自来熟的跟招狗一样对着秦景舟勾勾手掌。
衣袖撩起,秦景舟正襟危坐看着步清风姿势老道的捏住他手腕。
“你是不是之前中过毒?”
半饷,步清风收回手掌问道。
“……不知。”
秦景舟摇头,他确实是不知道。
他的记忆好像出了问题,只记得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又肯定在这个世界生活过,但细想的话又记不得是做什么的。
步清风眉头微微皱起,双臂交叉在胸前起身徘徊,突然眼角一勾:“之前磕过脑子?”
“或许吧…”
秦景舟模凌两可。
“你昨夜灰狼咬的伤口都是皮外伤,加上我的药最多一个月就能恢复。但是……”步清风调子拖长,对着秦景舟叹了口气,站着不在动弹。
“但是如何?”
“你体内好像还染过另一种毒之类的东西,已经伤了根本,只怕活不过十年。”
“……”
秦景舟手一顿差点把茶杯打地上,等察觉到自己失态时步清风又开口:
“不过你别担心,等我师父回来了我让他给你看看。若是磕了脑子,你不会连你怎么到这的都不记得了吧?”
秦景舟额了声,略有歉意道:“说实话,真的忘记了。”
“忘了也没什么,好在没傻掉。”步清风低声嘀咕,“观你内息也是练过武的,红叶山庄知道不?”
秦景舟:“不知。”
步清风:“江北步家呢?”
秦景舟:“不知。”
步清风:“???”
“红叶山庄……很厉害?”
秦景舟看着步清风唇角从弯起到垂下,有点小心翼翼开口。
“一般般啦。”步清风摆手,秦景舟却觉得他这模样妥妥的自谦。
“算了先不谈这个,既然你醒了我也就放心。你且安心养伤,我再去继续调药。”
“麻烦了。”
秦景舟目视步清风从楼梯口一跃而下,底下一道声音响起又飞快消失。
红叶山庄…天狼山…浙江府…
秦景舟把玩着茶杯寻思,他是不是穿越错地方了,怎么江湖气息这么浓重,好像哪里不太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