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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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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处了几天之后,秦易将木琴和童砚两人的脾性及目的了解地一清二楚。木琴是个细心又寡言的人,很努力也能十分准确地找到自己的位置;而童砚就截然相反了,总以为别人都是蠢货,就自己一个是聪明人——这种人也可笑,也能娱乐人。
不过,童砚最致命的就是痴心妄想。
秦易带着木琴走到花圃边,古堡的三个园丁正在卖力地打理枯枝败叶,冬天远去,春天就要来了,他们的工作也会逐渐增加。
“我知道童砚留下的原因。”秦易放眼远望松林,“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见……听塞米说,你是无家可归?”
木琴愣了一下,并没有想到秦易找他会是来说这事的,稍微思忖片刻决定老实交代。在古堡呆了有好几天,这位少爷的地位可不一般。
“莱因为了抓我,杀了我家人。”木琴咬牙道,“除了留下来做一个能被用得上的人之外,没有别的办法了……我只是想让莱因偿命。”
“莱因吗?在家族中……不,那个莱因还没有资格进入家族,他顶多是鬼蜮养的一条狗。”秦易轻轻一笑,“听杰克爷爷总夸你,还说他的工作将来交给你也可以。”
木琴老老实实站着,低头说:“杰克先生是在开玩笑,他总是打趣我。”
“不,杰克爷爷是个不苟言笑的人。”秦易弯腰从枯枝上摘下一片枯叶,放进木琴的手掌,然后腕一扭五指包裹他的手握拳,“跟杰克爷爷好好学,雷萨斯对待忠心而勤恳的家仆总是很大方,一条无关紧要的狗拿给你也不是不可以。”
木琴睁大双眼,秦易转身离开,他缓缓打开自己的手掌,一片枯叶已然碎成了细渣。
塞米站在雷萨斯身后,见秦易离开之后就收回视线,踌躇之后还是开了口:“赫尔说,小少爷开始似有若无地关注华夏,大约是想找他的家人。”
雷萨斯沉默一阵,淡淡道:“随他。”
“好的殿下。”塞米看了看他的脸色,又道:“少爷已满十五,需要在家族任职吗?”
现在秦易的身份很尴尬,殿下虽抚养了他,但并非是将他当作继承人培养,但若说是殿下的情人又不太对,难不成是未来的主母?这会不会太疯狂了?
雷萨斯眯眼:“不必。”秦易只是他心血来潮养着玩的,家族里没有用得上他的地方。
“昨日有几位长老都提了继承人的事情,殿下您的意思呢?”塞米拿出手机,“如果同意的话我将联系代孕机构,寻找优秀的女性基因。”
雷萨斯想了想,觉得早了点,刚想出声,书房门被砰一声撞开,秦易一脸震惊地站在外面,颤抖着唇问:“雷萨斯,是要丢掉我吗?我不会允许的!我不会接受的——!”
“塞米,出去。”雷萨斯很不悦地皱眉。
塞米多一刻都不敢留,带上自己的东西快速离开,还不忘将房门关上,路过走廊时见到暗处窥探的童砚,眼底滑过一抹厌色。
雷萨斯面无表情地从墙壁上取下一支软鞭,这支鞭子比较精致,看起来很少被使用,而另一支斑驳又陈旧的,是用来惩罚手下的。
“撞门、嘶吼、质问、任性……”雷萨斯走到秦易面前,用鞭子一头挑起他的下巴,“这就是你学了多年的礼仪?”
雷萨斯心情很不好!
秦易张张嘴,一句话也不敢说,少年单薄的身子微微颤抖着,他怕疼,而且雷萨斯也不会轻易动手教训他,这支独属于他的鞭子最近的一次使用记录都是七年前。
当时也怪他太顽劣,为了抢夺保镖手中的枪枝做为违背命令的事——对雷萨的手下使用了催眠。
“宝贝,你怎么就学不乖呢?”雷萨斯的眼神愈加寒气四溢,仿若凝霜,“脱掉。”
“不要这样对我雷萨斯……”秦易吓得抱住他的腿,“我怕疼。”
对于孩子的服软与哀求,雷萨没有点动容,再次冷酷说道:“脱掉。”
秦易默默地流泪,很哀伤地凝视他,企图让他宽恕自己,一边无声地将一丝,,不挂的自己程现在他面前。
雷萨斯不为所动,慢条斯理地捋一下软鞭,抬起手臂毫不留情地抽到秦易的胸膛。
秦易闷哼一声,牙齿咬破了嘴唇,他不敢大哭,因为雷萨斯很讨厌不安静接受刑罚的人。
发出痛乎不会得到一点怜悯,只会迎来更为猛烈的鞭刑,因为雷萨斯不具备任何情感能力。
啪!
啪!
啪!啪……
鞭笞声回荡在若大的书房,不绝于耳。
门外的童砚低头,露出幸灾乐祸的微笑。
木琴一脸忧虑,将耳朵再一次贴到门缝处,猜想里面的情况不太好,转身下楼去寻求杰克的帮助。
“多事。”童砚冷嗤,站了片刻后兴情愉快地也下楼了。
五分钟后。
杰克带着同样很担心秦易的木琴敲响房门,里面传来雷萨斯的应允,这才推开门进去。
木琴朝里面看了一眼之后安静地离开。顺便将门带上,期间一直垂头,像一个沉默而合格的下属般对室内的情况丝毫不好奇。
雷萨斯已经闲适地坐在那看书了,他的怀里蜷缩着少年,黑色的外套将少年裹住,露出遍布血色的鞭痕以及苍白如纸的脸庞。
他额头抵着雷萨斯修长的侧颈,清浅呼吸,似乎是睡着了。
“杰克,带去洗干净。”
“是的,殿下。”杰克弯腰小心翼翼地从他怀中将少年抱起,“让加尔文来看看如何?”
雷萨斯沉默不语。
杰克知道殿下是同意了,便将秦易带走了。
“雷萨斯……”秦易梦语一声。
雷萨斯垂下眼帘,长而浓密的金色眼睫缓慢眨了眨,手中的那张书页在许久之后才被翻过去。
结果也没翻几页雷萨斯就放弃了阅读,将书放在一旁,双手交叉搁放在小腹,眼睛凝望着天际久久都不曾移动,就像是一座守望千年的雕塑。
木琴和童砚住在第二层,两人的卧室是对门。他的手搭在门把上,半侧身子漠然地看着已经打开房门的童砚,“在这个地方,无论做什么都不会被掩藏。”
童砚勾唇笑了笑,懒洋洋耸肩道:“我做了什么吗?不,我只是陪着他去殿下的书房,仅此而已。”
木琴的回答是径直回到自己的卧室。他觉得,妄想已经让童砚失去了最起码的理智。
取代小少爷?
他怎会有这样疯狂的想法?
木琴一开始就和童砚不是一路人,现在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打算就更加不可能成为一路人,只会让与之划清界线的决心变得更加坚定——如果将来对方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他就可以避免成为被殃及的那条池鱼。
异想天开也要有所依仗,否则迎来的不是成功而是灭亡。
回到自己房间的木琴站在更衣镜前,仔细而慎重地整理自己的服饰:掸去尘埃,抚平皱褶,拉齐衣摆,然后沉默地看了一分钟,这才不急不缓地踱步至窗边,微微颔首下望。
在他这个方向能够很清晰地看见小花圃中的情形。
木质的长桌,周围整齐摆放同样质地的凳子,桌上铺着深蓝色的纯色桌布——这是杰克喜欢的风格,简洁且干净。
这种时刻,穿着薄款风衣的塞米东倒西歪地坐在凳子上,面前摆放着一碟小甜食,三角形的提拉米苏已经被吃掉了一半,小银勺闪着微光。
看起来温柔成熟且风流更甚的塞米,实际上比孩子更痴迷甜食,当然这这种颠覆形象的小嗜好是不足为外人道也的,仅仅是古堡中的少部分人知道。
加尔文手中托着酒杯慢悠悠走向塞米,在他身边坐下,刚啜了一口琥珀色的酒液就被抢了去,塞米一仰头,涓滴不剩,还挑衅似的将空酒杯倒拿,气的加尔文跳脚,而他,却只是改变自己的坐姿变得更加慵懒,手背托着下颌好整以暇看向加尔文……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木琴垂下眼帘,腿侧的手指虚虚抓握几次,最后收拢成拳,一转身,利落地离开房间。
“我可怜的小加尔文,来,塞米哥哥的提拉米苏可以让你吃一口。”逗弄加尔文似乎已经上瘾,塞米一条手臂紧紧箍住加尔文的肩膀防止他逃脱,另一只手用勺子切一小块提拉米苏硬要塞进对方嘴里。
“拿开塞米,我不要吃你的口水!”加尔文推搡着,奈何他这个在武力值方面毫无建树的医生根本就不是塞米的对手,他的挣扎如同蚍蜉撼树,“还有——不许模仿布莱迪阿姨的语气!!”
“什么语气?”塞米假装听不明白的样子,随后恶劣一笑说,“你是说不要叫你小加尔文么宝贝儿?哈哈,小加尔文——多么可爱的名字——难道说,我的小加尔文到现在还是个小处,,男吗?”
听到“小处,,男”三个字的加尔文更加气愤,脸上是一片恼羞成怒的绯红。
窥视真相的塞米收敛震惊,啧啧有声道:“原来如此,那么小加尔文不就更加名副其实了吗?还有,需要哥哥帮助你吗?”
加尔文停止挣扎一脸疑惑,帮什么?
“当然是帮助你在一夜之间成长为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啊。”塞米丢掉小银勺,双臂抱住身形瘦弱的加尔文,轻轻笑起来。
加尔文目瞪口呆,手掌撑住塞米的俊脸朝一边推:“你疯了塞米!我他妈不喜欢男人!!!”
“加尔文先生。”木琴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勺子,轻放在桌子上,扭头十分温和的凝视他,“我想问问少爷的情况如何?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木琴的出现打断塞米的调戏,加尔文借此成功逃出塞米的魔掌。塞米则坐正身子不到一秒又东倒西歪起来,双眼微眯锁住木琴,眼底是淡淡的不悦。
加尔文感到奇怪:“怎么了,小易的情况我已经对布莱迪阿姨说了。”
“我明白的,先生。”木琴点点头,“我只是想要了解具体的情况,方便协助布莱迪奶奶照顾少爷去。”
没等加尔文再次回答,塞米却懒洋洋站起身,对木琴哼道:“小朋友,你可比你的小伙伴清醒多了。”
木琴抿抿唇告诉他说:“我们不是小伙伴。”
塞米勾唇没有搭理他,是什么关系重要吗?跟他有什么关系?
“放过你了,小加尔文。”塞米走过加尔文身边时特意停住,低头亲昵地吻一下他的脸颊,一触即离,十分恪守礼仪。
木琴一声不吭地盯着加尔文被亲吻的脸颊,眼神微微闪动一瞬最后归于平静。
加尔文无比尴尬,抬手擦脸,温愠道:“这是塞米的陋习!真的!”
木琴抬眼,忽然一笑,似叹息般说道:“塞米先生和加尔文先生的感情还真是好呢。”
加尔文撇嘴,既嫌弃又不赞同,“才不是,那个家伙仗着年龄大总是欺负我去,不过……”对我好也是真的,塞米是个很称职的哥哥。
木琴歪头:“嗯?不过什么?”
“不,没什么。”加尔文摇头,并不想让别人了解到真正的塞米,“那么现在就和你说说小易的情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