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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场雪 出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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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祁赶到东宫时没想到这宫里的大人物们都在,或许因为太子是皇储,太子妃这又是头一胎,因此不仅帝后在场,就是后妃们也有不少打着贺喜的名义来瞧热闹的。
晚膳索性就安排在了东宫,好在看热闹的散了之后就只剩下帝后与元祉、元祁两兄弟,太子妃因为胎位不稳需要卧床休息所以没有出席。
虽说是闲话家常,但因为元祁第二天就要启程,所以话题显得有些沉重。为了缓解气氛,元祁便玩笑道:“母后总说会想我,可依我看呐您的心思从现在开始就已经全数拴在了嫂嫂身上,将来肯定又全身心扑在小侄儿身上,哪儿还记得我呀!”
皇后便瞪了他一眼,嗔骂道:“就属你最是小没良心。”
启帝乐呵呵的表示:“朕附议。”
元祉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认为如此,元祁便哀嚎着称小生命还没出生自己的“团宠”地位已然消失。
一餐饭一家人吃得和和睦睦,用膳后帝后便先行离开了,元祁本来因为自己明天就要离开还有些话想同元祉说,却见他一门心思都扑在了太子妃和未出生的孩子身上,想想便作罢了。
回了承明殿,元祁才知道晨曦公主一直在等着自己。
“公主?”元祁进殿后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晨曦公主便笑道:“来同殿下道别呀,明日我还要同二公主一同去学礼仪,不便相送,想想还是今日过来比较好。”
元祁点头:“公主有心了,多谢。”
只见晨曦公主在原地踱步了一会儿后飞快的将一个小玉牌塞进元祁手里,随后才解释道:“浅浅早就已经动身前往昆仑,若是以后在昆仑遇上了,还望殿下代我向她问好。她见了这块玉牌便会知晓我的意思,而且她医术高明,应当能与殿下有个照应。”
元祁拿着玉牌面露难色,虽然他的灵魂来自二十一世纪,但他已经在大梁规矩最为森严的宫中生活了十年,自然知道别人的东西、尤其是未出阁少女的东西不能随便收下,若是被有心人扣上私相授受的名目,他与晨曦公主都是吃不了兜着走。
晨曦公主看出了元祁的犹豫,没给他拒绝的机会,道:“虽是私物,但并无标记,殿下大可放心收下,就当是知若拜托殿下日后代为照拂挚友浅浅一二的谢礼。而且,殿下还欠我一个彩头,就用这个抵了吧。”
元祁知道晨曦公主说的是她第一次学骑马与五皇子比试时两人打的赌,晨曦公主赢了,元祁便欠她一个承诺。原本以为晨曦公主会提别的条件,没想到竟只是让自己收下这玉牌,元祁好像有点看不懂她了。
送走晨曦公主后元祁简单的查看了一番随身行囊,并没有什么遗漏。
一夜无梦,元祁早起后分别前往御书房和凤栖宫与帝后拜别,随后他在凤栖宫的暖阁里换上了司衣处送来的常服,皇后又亲自替他在腰间系上一块暖玉后才泪眼朦胧的将他送离凤栖宫。
元祁走出内廷,乘上马车,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切都如同做梦一般,他真的可以出宫了。
元祁这一趟只带了两个人,影卫林墨远不仅负责保护他的安全,更需要负责驾驶马车,而打小就和他一块长大的小太监福贵儿就负责照顾他起居用度。原先皇后曾说要将身边的一个大宫女拨过去照顾元祁,被元祁拒绝后她只得在儿子的手中又多塞了些银票。
巡捕司夏禹就骑着马在延庆门内静静等着,见元祁的马车过来后翻身下马,干净利落的行了礼:“卑职巡捕司夏禹,见过九皇子殿下。”
福贵儿将车帘儿替元祁拉开,他好奇的打量了一下夏禹,见对方大概三十岁上下,便笑着说:“夏神捕免礼,今次赶赴昆仑,一路要多仰仗夏神捕了。”
夏禹直起身也望向元祁,十一岁的小皇子说起话来却是一套一套的,他脸上带着笑回道:“殿下折煞卑职了,分内之事,卑职一定全力护殿下周全。”
元祁满意的点了点头,抬头望向巍峨的延庆门,除夕夜时他曾被启帝抱起俯瞰过城门外的一切,如今不由问道:“出了延庆门,便算是出宫了吗?”
夏禹点头,回道:“出了这道门,便是民间,殿下可是做好了准备?”
元祁点了点头,缩回了车内。因为皇后爱子心切,这马车是在太子的督办下由司造处费时月余打造出来的,由三匹骏马牵引,从外表上看很是普通,但车厢里却是另有一番天地,且不提那全皮草打造的软绵睡塌,便是脚踩之处亦是铺上了一层柔软的动物皮毛,防风又保暖,除此之外还有些机关设计,关键时刻元祁可用来保命。
马车驶出延庆门后直奔京郊而去,元祁没有发现启帝与太子都站在延庆门上一直目送着他,直至马车消失在上京的街上......
出了门,称呼自然也要变,皇家名讳本是忌讳,寻常百姓更是无法知晓皇室宗亲具体姓名,因此元祁只是舍了特殊的姓氏,其余照旧,夏禹、福贵儿与林墨远对外唤他少爷,元祁出于尊敬称夏禹一声夏大哥。
在路线的选择上,因为好不容易出来一遭,元祁选择听从元祉的建议,从江南绕道而行,虽然时间会更长一些,但风景也会更美,反正他们时间还很充足。
三月的上京还有些寒风料峭的意味,但马车越往南行也就越发暖和了,元祁他们速度不紧不慢,从上京出发后的第十天终于抵达了此行的中转地青州。
青州是江南最大的城市,风景名胜众多,但最为出名的还是状元郎辈出的天青书院,太子妃温氏的祖父就是这天青书院的山长,青州大族温家自然也就是淑妃的娘家。
虽然淑妃和太子妃都曾嘱咐元祁,如果到了青州大可以住进温家,但元祁并不打算前去叨扰,所以一到青州就请夏禹到当地最大的同济客栈订好了客房。
根据此前与夏禹商量的路线行程,元祁一行将在青州停留五天以作修整,顺便欣赏青州美景。
顺利入住客栈后,夏禹因官员身份需要到青州的驿站换通行牌,元祁便表示他们可以自行在周边逛逛,并应承夏禹不会走太远。
因从上京过来沿途都是些小城镇,元祁此前也就没有下马车多做停留,此番到了青州他决定要好好逛逛,但因为答应过夏禹,所以元祁便带着福贵儿和林墨远打算先在客栈所在的铜雀大街看看。
三月的青州已经春意盎然,元祁怀揣着几分好奇一路吃了不少小吃,竟都觉得不错,只有福贵儿苦着一张脸担心他吃坏了肚子。
路过卖糖葫芦的小摊前,元祁一口气买了三根后往福贵儿和林墨远手里各塞了一根,福贵儿倒还好,只是林墨远这个一脸肃色的黑衣少年一手持剑一手拿着冰糖葫芦有些许违和。
铜雀大街其实不算太长,元祁逛了没多久后就没有半点原则的循着味儿到了隔壁青雀大街的善味轩。
福贵儿跟在后头小声嘟囔道:“没发现殿下在宫里这般能吃啊......”
虽然还未到饭点儿,但善味轩里生意依然十分红火,元祁细细看去原来是有人在说书。
元祁进了门后店小二就迎了上来,他们这一行三人明显年纪最小的元祁才是主子,但无论福贵儿还是林墨远身上衣料也都不差,小二脸上的笑便更显谄媚,热情招呼道:“几位客官是吃茶还是用饭?二楼还有上好的雅座,可要上去?”
元祁点了点头,道:“那便上去吧,你们这最好的茶和点心都来一些。”
“得嘞,您请,小心台阶。”小二一听元祁的要求身子弯得更低了,态度谦恭的将三人送上二楼雅座后才下去。
小二给他们推荐的这个位置靠窗,但坐在正位上又恰好能瞧见中间的台子,说书人的话更是能一句不落的听到,的确是个上好的位置,就是这费用怕也是不菲,否则那么多挤在楼下的人为何不上来?
茶很快就上来了,据店小二说是上好的龙井,元祁忽然间福至心灵的问道:“青州可有什么必去的风景么?”
店小二也是毫不含糊的答道:“客官是外乡人吧?到了咱们青州啊,这一湖一院是非去不可的。湖呢就是青州湖,湖上一草一物皆是景观,可惜您不是冬天过来,否则便可欣赏到举世闻名的断桥飞雪之景,那可是文人墨客们都心生向往的。院呢就是天青书院,前身是温氏家族的私塾,改为天青书院后扩建过一次,是由当今建筑大拿褚勋老先生设计修建的,十分漂亮。”
元祁听到“断桥飞雪”的时候就已经能够断定这青州其实就是二十一世纪的杭州,就是不知道像苏堤、白堤这样与历史名人有关的风景名胜还存不存在了。
这样想着,他对着青州就又多了些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