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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场雪 遇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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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边的雪下得更大了。
元祁抱着一堆枯树枝回到山洞的时候,无忧大师已经将那血淋淋的兔子肉啃食干净,见元祁进来,他甚至还舒服的打了个嗝。
“哟,之前还跟个二傻子似的说不会拾柴,怎的,现下又会了?”无忧大师斜靠着山壁抖着腿说道。
元祁如今已经放平心态,再则他又饿又累,实在没有力气同无忧大师贫嘴,便将树枝都搬到了一块大石头后边,想借助这里的避风环境看看能不能想法子生火。
“我说,你小子有打火石吗?”无忧大师见元祁不理他,又开启了嘲讽模式:“你说说你,能有什么用,连生火都不会。”
元祁背对着无忧大师,结结实实翻了个白眼,继而专注自己手上的工作。
从理论上来说,这个火的确不好生。先不说元祁本来就没有过生火的经验,单单是他们没有打火石便是一件大麻烦事,更何况由于下雪的缘故树枝都还在湿润着,有的上边甚至还挂着冰棱,想来他们就是有打火石也难以引燃。
元祁犯了愁,疯狂的想念起现代的打火机来。
实在没了法子,元祁拿了两截相对较干的树枝在那边费劲的钻着,试图想要模仿古人钻木取火。
“桀桀桀……”
那头传来无忧大师枯木作响般的笑声,元祁这回却已免疫,专心致志的做自己手上的活。
无忧大师久不得回应,按捺不住站了起来往元祁这边走。他身上还有这浓郁的血腥味,元祁下意识皱了皱眉,默不作声的让了一让。
无忧大师却得意洋洋:“怎么样,弄不了吧?哎呀,没想到老朽这把年纪了要冻死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不过还好,还有个小的垫背,再不济等你冻死了我还能吃你的肉充饥,指不定能熬过这个寒冬,待风雪稍霁,自然走得出去。”
明知道对方说的话毫无科学依据,可元祁还是不由打了个冷颤,但凡一想起那个场景可能变成现实,他便一阵一阵反胃,可他胃里空空如也,便觉得疼的连心脏都揪了起来。
“大师,”元祁实在忍受不了这个感觉,好声好气的劝他:“生肉还是少吃些吧,那上边很有可能会有...呃,反正就是吃了以后轻则容易拉肚子,重则容易感染...”
结果话都没说完,无忧大师一巴掌牢牢拍在元祁脑袋上,他本来没吃饭就被饿得有点晕乎乎的,这一巴掌下来差点没把他拍自闭。
“你少拿这些话诓老朽。”无忧大师十分得意的说:“五年前燕玦那小子就说老朽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活不了多久。哼,也不看看这些年老朽活得多么肆意,我瞧你们昆仑这什么医宗医圣的,都是诓人的!”
元祁撇撇嘴,心道爱信不信,又去忙活自己的生火大计去了。忽然,他灵光一闪,目光锁定在无忧大师的佩刀上。
无忧大师被那灼灼目光盯得不自在,护住自己的刀瞪元祁:“你想作甚?”
元祁这下便赔了个好笑脸上去,笑道:“大师,您这刀不错啊,您又是个内力深厚的高人.......不知道,您能不能用到划石壁,划拉出些...火花?”
趁对方骂自己白痴之前,元祁率先从衣襟里掏出几张原本预备要给上京回信的纸,乖宝宝似的说:“我没吃东西,又没有内力,挥不动剑,您是高人,一定有办法!所试几次,说不准咱们能成功呢?!”
无忧大师看着眼前勉强称得上少年实际上更像是个孩子的人,那孩子眼睛湿漉漉的竟全是希冀。他嘴巴动了动,骂人的话没说出口,手缓缓移到了自己的佩刀上......
......
从酒肆跟着燕倾陌出来的大胡子酒客绕进了一条小巷子里,他浑不在意,毕竟他是土生土长的西境人,这里的每一条深巷小路都在他的心里脑中,就是想迷路也是不可能的。
但是,那个女人哪儿去了?
“刚刚我分明瞧见进来了呀。”大胡子挠了挠头,凭借自身的判断选择掉头,一转头就看到了斜靠在巷子墙边的燕倾陌。
对方抱剑而立神色淡淡,大胡子心中警铃大作,连话都没有多说一句,当下便施展轻功想要跑路!
随即,很厚重的重物跌落声传来,大胡子倒在地上疼得爬都爬不起来,只能在燕倾陌走到自己跟前时大声求饶:“姑娘饶命,姑娘饶命啊,我们方才在酒肆见过的。”
燕倾陌挑了挑眉故作恍然:“那你鬼鬼祟祟跟在后边,意欲何为?”
那人颤颤巍巍爬了起来,也不敢站着,就那么蹲着说:“您这单生意太大,老板娘吩咐我来认认路。”
燕倾陌冷冷道:“我给了你家老板娘一千两,难道她就打算把生意交给你来做?”
大胡子便道:“那哪儿能呀,姑娘放心,另有安排,哥儿几个就是探探路子,真上手咱是够不上格。”
“告诉你们老板娘,不要玩这些虚的,时间不多,请她尽快行动。”燕倾陌转身,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那大胡子便捡起自己掉落在地上的长刀,头也不回的跑了,方转了个弯他速度减慢,扯了扯身上的衣服,一改方才的狼狈样,又转了个头,隐没在了人群中。
燕倾陌回到客栈时玉虚公子和秦楚已经早就回来了。见到来人,秦楚迫不及待抱怨道:“燕小师叔你可算是回来了,我们才出门排查到第二间赌坊,这神棍就非要回来,说不用查了,线索都在你身上!”
燕倾陌将剑放在桌上后自顾自倒了杯茶,回头对上玉虚公子仿若洞察一切的目光,扯了扯唇角,道:“线索有是有,就是要借玉虚师侄的命用一用。”
玉虚公子点了点头:“此身能为燕小师叔所用,大幸。”
秦楚不解,抱怨道:“你们可别打什么哑谜了,说点我能听懂的,成吗?!”
玉虚公子便朝他一笑:“大意就是,接下来的日子,要仰仗你保护我了,秦楚师兄。”
对方难得叫自己一次师兄,秦楚一时有些不适应,退后了两步,摆了摆手:“我怀疑你们要坑我,但我没有证据!”
玉虚公子便低头一笑,仿佛没把燕倾陌那句借自己性命使使的话放在心上。
入了夜,秦楚不得不守在玉虚公子房里,他喝着茶歪头问:“神棍,你说我们能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
右手在桌面上摆下一枚铜币,似乎正在测算的玉虚公子轻轻说了两个字:“九成。”
秦楚满意的点头,又问:“那他们成功的机会又有多大呢?”
“也是九成。”第二枚铜币摆下,玉虚公子抬起头,眸光清明:“他们,来了。”
秦楚瞬间抓起自己放在桌上的佩刀,凝神细听,果然感受到了一丝气力的波动,活动方位正是他们的上方——说时迟那时快,秦楚起身抓住玉虚公子的衣领往后一提,生生将玉虚公子往后拉了数步,而几乎是在下一瞬,两人方才落座的地方便由落下了四枚暗镖,力度之大,深深嵌进了木制圆凳之中。
两人对看了一眼,均听到了细微的响动,秦楚压低声:“我出去看看,你保护好自己。”
玉虚公子便朝他轻笑,点了点头。
秦楚动作很快,立刻翻窗而上,片刻楼上传来了打斗声,之后便是衣袂猎猎之声渐行渐远,想来是动手双方转移了位置。
此时,紧闭的房门忽然大开,四个蒙面黑衣人分列在房间四角,手中均持利剑,目标赫然就是落了单的玉虚公子。
玉虚公子负着手,朝桌上那两枚铜币看了看,叹了一口气:“不知让你们来杀我的人有没有说过,这阵仗,太小了些。”
那四人互相对了对眼神,一齐举剑朝他们的目标任务冲去——玉虚公子右手一扬,数枚铜币抛撒空中,他只轻轻向前给了一个推力,铜币仿佛长了眼睛一般袭向朝他奔来的几人!
随后,他从容不迫一撩宽袖,露出了个绑在手腕上的方木盒子,方一启动,数不清的细针射向那些举剑向他砍来的人,使之不得不暂避锋芒,攻势稍减。
看双拳毕竟难敌四手,玉虚公子手段再多也不免在四人夹击下稍显狼狈,好在他不过挨了片刻秦楚便又再度回了来,见到房中遍地狼藉后怒从心来,手下刀法一招快过一招,堪堪以一己之力压制得那四名黑衣人喘不过气来。
打斗声惊动了客栈的住客,不一会儿各个房间点上了灯,整个客栈便又变得灯火通明起来,那四人见势不对便欲从窗户外逃,可秦楚怎会让他们轻易离开,刀锋所过之处,逼得几人慌不择路差点撞到一块儿。
见那几人也没多大本事的模样,秦楚方一松懈,以刀尖指向对方,逼问:“说,谁让你们来的,你们身后是什么组织?”
却是“啪”的一声,房间顿时烟雾四起,秦楚怕烟里有毒,顾不上那几个人,一手捂住玉虚公子的口鼻,一手使劲扇风,可烟雾一散,哪里还有黑衣人的影子?
门外出现一娉婷身影,正是燕倾陌。
“你方才去哪儿了?出大事了你知不知道?!”秦楚抬眸看她,语中似有不爽。
“太困了,没醒。”燕倾陌淡声道,似乎并不关心房内狼藉。
秦楚哼了一声,嘟囔道:“可真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