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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八十九章 “你做了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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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晚星原本还想着要找个机会去见见陈肆,却没想到文华率先打来了电话,说是在监狱里的陈肆想要见易晚星。
电话里,文华的哭腔很明显,她再三致歉说:“对……对不起,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事……你们两姐弟这么帮我和元宁,他却做出了这样的事……他想要见你……说是有重要的事要同你说,你能不能去见见?”
文华在易晚星心中的形象其实就是个苦命又善良的母亲形象,她并没有因为陈肆的原因对她产生芥蒂,所以便答应了她的请求。
况且,就算没有文华开口,易晚星也很想见一见陈肆,只不过她也询问了谢青台,因为她并非谢青台的亲属,没有特殊原因也无法去监狱探视。
眼下陈肆自己去提出申请,正合易晚星的意。
因为易晚星一天到晚都在医院里陪着周煦辰,如果贸然离开,他也一定会有所询问,所以易晚星干脆就说了实话。
周煦辰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脸上表情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澜,只反问了一句:“星星姐见了他要说些什么?”
这一下子,反而是易晚星被问住了。
看着周煦辰清透的眼神,易晚星还真是想不出来自己若是见了陈肆究竟该问些什么。
看见易晚星茫然的神情,周煦辰低头笑笑,脸上依旧是从容的表情:“星星姐不如问问他,做了那么多的恶事,担不担心会报复到家人身上。”
周煦辰脸上的神情看起来依旧是温和的,仿佛朝旭一般让人向往的,可口中说出的话竟让人觉得有些头皮发麻,仿佛生长在丛林里美丽神圣的花朵一样,可为了抵御天敌却不断渗出毒液,令人退避三舍。
易晚星没有回答他的话,离开了医院。
她顺道叫上了谢青台,虽然他不能和他一起进监狱探视,但最近实在是发生太多事了,一个人面对那么多终究是难捱,她早就已经把谢青台当成了自己的朋友、伙伴,甚至是可以暂时依靠的对象。
谢青台接到易晚星电话的时候正和自己妈妈在逛商场,恰好离她所在的地方不远,便立即开车过来了,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把妈妈送回家。
易晚心一上车,谢青台的妈妈就热情地跟她聊天,拉着她又是问在哪儿上班,又是问有没有谈恋爱之类的,弄得易晚星的脸都红了。
谢青台的妈妈头上有好几缕银丝,眼角的皱纹也很深,一看就是平时没少操心,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说话也很爽朗,不像是个古板的人。
一听说易晚星在别人家里当保姆,便立马说道:“当保姆可不是个容易的活,得心细才行,像你这么年轻的小姑娘能干得稳这个事,也是厉害,你平时对你父母一定也很关照吧。”
一听自己妈妈越说越起劲,正在开车的谢青台忍不住小声埋怨地喊了一句:“妈……”
见自己儿子不高兴,谢青台的妈妈也有所收敛,但还是笑盈盈地和易晚星聊了几句,下车的时候还十分热情地邀请她下回上家里吃饭。
易晚星不好驳长辈的意思,只笑着点头。
等谢青台的妈妈走后,车里陷入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沉默,易晚星偷偷看他,发现他耳根子都红了。
快到监狱的时候,谢青台问易晚星:“一会儿见了陈肆,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其实这个问题易晚星想了一路了,但始终都没有想出一个答案,最终无奈地叹息了一声说:“不知道,先看看对方的来意吧。”
监狱门口,文华早就已经等在那里了。
一开始,易晚星还差点没认出她,穿着洗得泛白的长袖衫蹲在路边,旁边还放着一个布袋子,整个人看起来形容憔悴,头发零散在鬓边,一瞧就知道是没心思好好打理。
见到易晚星,文华站了起来,大概是蹲得有些久了,整个人看起来摇摇欲坠。
见了面之后,文华像是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最后张了张干燥起皮的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低眉顺眼说:“咱们进去吧。”
只能一个人探视,那个人自然就是易晚星。
而易晚星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再见到陈肆,竟然会是隔着透明玻璃,而他身上则是穿着囚服,头发也被剃成了平头,像倒刺一般的头发掺杂着根根银白色。
他抬眼看着易晚星,眼白看起来有些浑浊,面颊也瘦得凹陷了下去,即使是周围灯光明亮,也难掩他脸上的阴晦。
先开口的,是陈肆:“如你所愿,我现在被关进来了。”
那语气,没有丝毫悔过之意,令人听了心生厌恶。
易晚星原本还想先试探试探他的态度,再决定自己对他的态度,眼下她算是看出来了。
易晚星扬起了下巴,毫不客气地开口道:“这不是你自做自受吗?怪得了谁?”
此言一出,陈肆微微眯起眼,眼神中流露出憎恶之意。
易晚星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文华刚才在监狱门口的神态,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人明明是夫妻,可心性却完全不同。
文华会因为自己的丈夫做了对不起别人的事而自觉羞愧,可陈肆却丝毫不会觉得愧疚,反而是一副理所当然的做派。
易晚星想,如果文华没有和这样的人在一起,或许会好很多。
陈肆笑了两声,笑的时候连肩膀都随之抽动,他看着易晚星说:“我坐牢,那也是我被那个小杂种给陷害而坐牢,至于你想要给你父亲翻案这件事,我告诉这辈子都别想了。”
陈肆近乎咬牙切齿地说出这番话,易晚星迅速捕捉到了这句话中的关键信息,反问道:“陷害?谁陷害你?”
陈肆抬起头,像是俯视一般看着易晚星:“还能有谁?这杂种使计把我骗到了杭城,还信誓旦旦说能给我一百万,一出一出跟唱戏一样,还自己伤了自己嫁祸到我头上……”
“什……什么?”易晚星的嘴唇颤抖了两下,有些难以置信地问。
陈肆鄙夷地看着易晚星,冷笑道:“你别装了,如果不是你们两个人商量好的,怎么会他前脚刚到杭城,你后脚就追上来?他之前可一直都没有对我下手过,反倒是你一直咬着从前的事不放,如果他不是听了你的教唆,怎么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事?也怪我自己利欲熏心了,一下子竟然没有怀疑他的说辞。”
易晚星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陈肆,陈肆冷笑了一下,继续道:“这小子一开始就计划好了,一点线索都没留,到了警方面前也说得振振有词,早知道这样,十四年前我就应该亲手掐死他。”
陈肆越说越激动,站在他身后看押的狱警低吼了一声:“0037,注意你的言辞。”
陈肆像是一点都不在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因为双手被铐着,另一只手也被迫抬起,姿势看起来有点狼狈。
易晚星看着陈肆的动作,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说道:“你今天叫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同我说这些?”
陈肆轻笑了一声,随后瞪起了双目,脸上的笑容也变得诡异:“当然不止了,我其实是想告诉你,你不是一门心思想让十四年前的那场案子真相大白吗?我告诉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我今天之所以会坐牢,也是被那个小畜生给做局了,我陈肆这辈子就算是死,你也别想再从我嘴里知道那件事的一个字,你想都别想!”
陈肆说这番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抑制不住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撑着台面俯身看着易晚星,表情阴狠、扭曲、恶毒……完全看不出一点从前他和家人在一起时偶尔流露出的温和模样。
站在他身后的警察一把将他按回到椅子上,而他的脸上依旧带着得意的笑容,哪怕如今他是阶下囚,却像个胜利者一般。
不过短短的几分钟时间,易晚星的心里却犹如翻江倒海一般,对眼前这个人的厌恶已经达到了极致。
易晚星实在是想太多了,她以为这个对妻女还算不错的男人,在其他的事情上也会保留一点良知,但是没有。
他知道易晚星的执着,也知道了她在意的到底是什么,眼下他自己已经被踩落到了泥里,所以哪怕是苟延残喘拼尽自己最后的一丝力气,也要打落别人的希望。
易晚星原本觉得自己应该痛苦、愤怒,甚至是站起来发狂,但在那一瞬间,这一切的情绪突然都消失了,因为她知道自己父亲一定不希望看见她变成这副样子。
如果对过去的事无能为力,那么不深陷,转头专注眼下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陈肆没有在易晚星脸上看到自己想要的崩溃和痛苦,以至于明显流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易晚星站起了身,她想要提前结束这场对话,走之前,她对陈肆留下了一句话。
她说:“你做了那么多的恶事,担不担心会报复到家人身上。”
这句话显然是刺激到了陈肆,他咬着牙咯咯作响,双目猩红地瞪着易晚星,他在思考,这句话是不是威胁?
也不是不可能啊?原本陈肆觉得她这个人老实得有些窝囊,可到头来面对他的威胁,不也还是和周煦辰处心积虑做出了这样的事吗?
易晚星盯着陈肆的脸看了一会儿,看出了他将信将疑的神情,冷笑了一声,随后冷漠地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