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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第一百三十八章 “星星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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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晚星在医院住了很久,虽然身体在药物的治疗之下一天天好转,但她整个人就好像丧失了所有心力一般,每天不是坐在窗边发呆,就是看着电视机游神。
周煦辰几乎每天都会来陪她,笑盈盈地想要讨好她跟她说话,但易晚星就是没有回复一句,甚至都不会正眼看他。
白天周煦辰不在的时候,只有一个护工在照顾她,那是个年轻的女孩,平时话不多,但工作还是非常仔细的。
住院期间,原本单位的同事跟易晚星有过联系,尤其是徐晓晓,多次询问她在哪所医院,想来探望她,但是都被她拒绝了。
她现在已经没有心力去应对任何人了,任何社交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都是一种负担。
“星星姐,今天喝点蹄花汤吧。”
“你要是在病房里闷的话我陪你出去走走,医生说少量活动有利于你的身体恢复。”
“我给你买了多备了几套换洗衣服,你要是还有什么缺的直接跟我说就是。”
易晚星坐在窗边,看着外面逐渐凋零的落叶,一句话都没有说。
她脑子里全都是谢青台的面容,那个总是会摔坏眼镜的年轻人,好不容易一路走到现在,就这样如同他的父亲一样,死在了寻找公理的路上……
“星星姐。”
周煦辰突然有些失控地上前抓住了她的肩膀,强迫她朝向自己。
易晚星微微皱眉看着他,他脸上的表情纠结痛苦,已经完全没了从前优雅从容的姿态。
“星星姐,已经两个多月了,你一直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你要是生气恨我那就打我好了,我怎样都不还手。”
周煦辰急得眼尾发红,同他在媒体镜头下淡定从容的模样截然不同,他这副样子真是惹人怜爱,如果不是早就见过他的真面目,易晚星恐怕又要被他给骗了。
易晚星沉默着不说话,周煦辰咬着牙,最终收住了表情,紧攥着她胳膊的手也逐渐放松了下来,他尽可能平静地说:“星星姐,等出院之后你就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
“我不去。”这是易晚星这几天对他说的唯一一句话。
两个人目光就这样对峙着,一个决绝,一个伤痛。
周煦辰的喉结上下动了动,额头上的青筋几欲暴起,他强忍了半天才尽可能平静地说道:“星星姐,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再放你走了,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我总有办法让你跟我在一起。”
易晚星瞪着他,目眦欲裂:“怎么?你又要把我像条狗一样拴起来吗?你当我是你养的宠物吗,我想走就走,谁都拦不住我。”
易晚星气得直接徒手挥掉了面前茶几上的所有物件,瓷杯和果盘里的东西散落了一地,那些摔得稀碎的玻璃瓷器就像他们之间无法修复的关系,让人看了无比绝望。
易晚星毫不畏惧地直视他,周煦辰紧皱着眉头,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随后说:“星星姐,我只要你跟我在一起就行了,其他怎样都可以随你。”
说完之后,起身大步走出了病房。
等周煦辰走了之后,易晚星憋住的气顿时就散了,整个人无力地靠在了座椅上。
注意力回来之后,她才感觉到自己的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抬手一看,发现自己的手掌心在流血,殷红的鲜血模糊了掌心的纹路,滴落在暗褐色的地毯上,瞬间就被吸了进去。
护工很快就赶了过来,她发现易晚星受伤了,率先拿出药箱给她清理消毒,然后包扎。
易晚星静静地看着她的动作,很温柔。
“我是不是之前见过你。”易晚星疑惑地问道。
自从住进了这间病房,易晚星的心思从来就不在任何外物身上,今天还是她第一次打量这个照顾了她两个月的护工,发现她身上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好像上辈子就认识似的。
那个女孩子抬头对着她笑笑,洁净的脸庞上有个梨涡:“是我啊,晚星姐姐。”
易晚星仔细地盯着她的眉眼看了半晌,诧异道:“你是……元宁,你怎么会在这儿?”
陈肆的女儿,陈元宁。
她怎么会在这儿?
元宁笑笑,现在的她不像小时候一样羸弱,脸颊上长了一些饱满的肉,看起来红润健康,双腿都能够正常走路了。
如果不是这一声熟悉的“晚星姐姐”,易晚星真的很难把眼前这个人和从前那个经常在菜摊边做作业的内向女孩儿联系在一起。
看见故人,易晚星的心情还是激动的。
虽然她的父母跟自己有抹不开的仇恨,易晚星当初也将这样的情绪迁怒在了她身上,但当她得知元宁跳楼的时候,更多的是唏嘘和惋惜。
这样一个坚韧可怜的女孩,不应该因为自己父母的行为付出这样的代价。
元宁笑着回答了易晚星的问题:“晚星姐姐,当初我得知了我父母的事,我实在受不了打击就在医院跳楼了,但后面被救了回来,还有人替我支付了所有的手术费用,甚至治好了我的双腿。”
易晚星:“那个人是……”
元宁眨了眨眼睛:“就是煦辰哥哥。”
易晚星有些难以置信。
当初元宁出事的时候,周煦辰还极端冷漠地说了一句“祸不及子女的前提是惠不及子女”,他认为这一切不过是因果报应,更多也是在为易晚星报仇。
没想到……他后面又救了元宁。
元宁眨着明亮的眼睛继续道:“晚星姐姐,我原本确实是不想活了,但后面是他给了我希望,一直到我毕业出来找工作之前,都是他通过‘易星’基金会对我进行了资助,让我现在有机会可以完好地站在这里。”
易晚星看着她柔和的双眸,思绪也仿佛被拉回到很久以前。
周煦辰,就是这样一个非常复杂的个体。
原本她以为他已经冷漠到没有一丝热血了,但却又做了一件让她意想不到的事。
易晚星喟叹着,问元宁:“你跟你的父亲……后面还有联系过吗?”
元宁摇了摇头,她说:“我妈妈进了监狱之后没多久就查出肝癌去世了,至于我的父亲……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但他不能因为我去伤害别人,要是原谅了他就证明我认可这种行为,所以我再没有和他碰过面,或许他都以为我死了吧。”
说完之后,元宁苦涩地笑笑。
易晚星听完之后沉默了。
如果陈肆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亲人,会不会出狱之后就不会做出那种极端的事?
可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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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势好得差不多的时候,易晚星就琢磨着自己提前出院。
她还有许多事没有做,不能一辈子跟周煦辰捆绑在一起。
她要好好生活,让爸爸妈妈在天上不为她担心。
她也要替谢青台扛起赡养母亲的责任。
想到那个和蔼的母亲,如今要白发人送黑发人……该有多痛心。
不过这事易晚星也无法寻求别人的帮助,每天照顾她的元宁虽然跟自己还算有交情,但她毕竟受周煦辰恩惠十多年,现在站在哪一头还真不好说。
易晚星故意穿着病号服出去晃悠了一下,但很快就被元宁“抓包”了。
元宁非常热情地问她:“晚星姐姐,你打算去哪里?”
易晚星随口道:“哦,没事,就是打算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元宁笑着说:“那好啊,我陪你去吧。”
易晚星干笑了两声,答应了。
和元宁到楼下晃悠了两圈,她就感觉有些体力不支想要回房间了。
之前伤得太重了,肋骨都断了一根,身上大大小小的骨折挫伤加起来有十几处,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恢复好的,就算出院了也还要静养。
易晚星这次下楼也算是熟悉了一下路线,这样以后离开的话也不至于绕弯路。
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周煦辰已经在病房里了,他正站在玻璃窗前拿着手机打电话,看见易晚星就立马挂掉了电话。
“星星姐,你去哪儿了?”
上次易晚星都闹到掀桌了,周煦辰也被逼得放了狠话,但这次见面他又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开口说话也依旧柔和。
易晚星直接越过他去拿桌子上的水杯,元宁接了话:“晚星姐姐觉得在屋子里闷,我就陪着她去楼下走了一下。”
周煦辰立马上前说:“星星姐,现在天冷了,出去的话要多披件衣服才行,你要是想出去也可以跟我说,我可以陪你。”
易晚星喝了一口水,放下了杯子之后直接躺到了床上,被子盖过了头,没有再和他说一句话。
元宁很识趣地离开了。
易晚星在被窝里静静地听着房间里的动静,好像听见了离开的脚步声,她不确定周煦辰有没有离开,便掀开了被子一角露出眼睛环顾四周。
恰好和周煦辰目光对上之后,又立马躲回到了被子里。
周煦辰也不着急,搬了张凳子在病床前坐下,开始处理公务。
他不相信星星姐会一辈子拿他当仇人看待,只要人还在身边,以后就一定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