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途》慕溪鹤

16、一次谈话

　　回了宿舍发现裴启烨已经回来了。
　　“你回来了。”顾溪把包放在一边，想着今天还没做作业，又把作业拿了出来。
　　裴启烨见着顾溪回来觉得惊喜不已，但看着顾溪的动作，又有些哀怨：“你怎么一回来就想着学习。”
　　“快高考了，我们不是还要考到菏城吗？”顾溪已经进入了学习的状态，“坐呀，这道题怎么做？”
　　要说顾溪现在进步很大了，这都得归功于裴启烨的耐心指导，以及对于顾溪合适的学习方式，事半功倍。
　　月亮正挂在天空上，夜晚宁静的很，宿舍里也只有裴启烨讲题的声音，安静又平和。

　　昨晚的复习进行的晚了一些，第二天早起就有些困难。
　　还是顾溪习惯性的生物钟令他们没有迟到，叫醒了裴启烨，两人抓紧的洗漱了就往教室跑，早饭都来不及吃。
　　虽说没有迟到，但顾溪最近压力也挺大，睡眠质量也不好，哈欠不断。
　　这种现象一直持续到了中午，一个哈欠接着一个。顾溪趴在桌子上，嘉承允正在用手机聊天。
　　“感觉你很困呀，没睡好吗？”嘉承允拿着手机，见顾溪的模样，担心的问道。
　　“嗯，最近在学习。”顾溪勉强撑起来，用手撑着下巴，“你的传媒大学准备的怎么样了？”
　　说起这个，嘉承允的精神就更好了，“是啊，我跟我爸妈提了，他们都支持我的选择。当然，我没提我的目的，不过能收到他们的支持我觉得动力更大了！”
　　顾溪听着都觉得有些羡慕，从小到大，做的任何决定，都是由他自己决定的，无论是好还是坏，好的坏的后果也都是自己承担。
　　像这样背后有人支持的感觉，觉得心里都是踏实的。
　　“我也支持你。”
　　嘉承允兴奋的一把抱住顾溪，“小溪啊，谢谢你！”
　　裴启烨一把把两人分开，“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顾溪笑了笑，“提前祝贺他考上心仪的大学。”
　　“那也不需要抱在一起吧？”裴启烨把饭推给顾溪，“就趁着我不在的时候。”
　　嘉承允有点不太习惯这样的裴启烨，相差太大，只能低头默默吃饭。
　　“对了，昨天光忙着那些作业了。我爸叫我回去，提了公司的事。”顾溪又吃了两口饭，就放下筷子专心地说着，“说了公司现在的危机。”
　　“那你难道还打算帮他们？他们都那样对你！”这事嘉承允自认为有绝对的话语权，觉得顾溪坚决不能妥协。
　　“言语也挺诚恳的，我就说帮他问问。他也知道瑶瑶是在你们裴家说不上话了，就求到我这里来了，而且我们的事他也都知道了，以此来威胁我。”
　　提起这样的事裴启烨就烦，这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脚。“老头肯定不可能帮的。”
　　裴黎巴不得跟顾家划清界限，要不是还有孟梓瑜在中间，大概就是老死不相往来了。
　　“我也知道，哎。听说是电脑被入侵了…”顾溪叹了口气。
　　“电脑吗？我倒是有个朋友，最近应该是闲着了…”裴启烨想了想，“是我的一个学长，大我三届，现在正准备找地方实习了，计算机专业的，学的不错，专业过硬。”
　　“那可以…”顾溪有点犹豫，“其实我也知道没必要这样，但是…”
　　“没事，知道你善良。”裴启烨说，“其实我很喜欢你这份善良。”
　　“是啊，小溪你就是太善良了。”嘉承允也附和道。
　　顾溪没说话，其实他心里有点慌，按理说裴启烨应该什么都不知道的，可听他的话又有些深意…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吃过饭后，时间还有点富裕，顾溪就回宿舍想睡会，裴启烨是班主任找他有事，嘉承允自然是抓紧时间聊天。
　　回了宿舍，顾溪的困意早就烟消云散了，掏出手机，昨天都没有时间看短信的内容。内容挺长的，有些废话顾溪就自然而然的略过了，
　　大致的内容就是，现在顾溪需要的第一步已经完成了，瞿芷需要的也不难，但也不简单，她想知道裴家的私生子在哪里。
　　这事说实在的，裴启烨如果知道就会简单，但如果不知道就困难许多了。
　　先收好了手机，顾溪就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最近总是隐约的觉得头有些疼，倒也不是太厉害，只是不太舒服。
　　闭上眼睛，大脑不自觉的就会回忆起很多画面，无论是从小发生的事，还是现在的点点滴滴，都没有太顺心的事，可能想到这些，就更是头疼了起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睡眠越来越差，但偏偏在裴启烨的身边，倒觉得安心些，睡的也就好了许多。
　　大概是，他是这些年，第一个给予他安全感的人。
　　宿舍里还残留着裴启烨的味道，顾溪一开始只是眯着，后来不自觉的就睡着了。
　　梦里像是回到了现实中，因为小说发生了改编，当年顾善和韶云靠着这部剧爆红，顾善也是因为当年改编的得当，才子的名号一直叫到现在。
　　可忽然有人挖出来原著小说，发现跟他们演的大不相同，原著党当时就不乐意了，当年的才子佳人被骂的狗血淋头。
　　但这事并不是最糟糕的，紧接着他们在外各自出轨的事一一被曝光，甚至是连在外的孩子们也都被曝光，这些孩子并没有比他们两人的孩子小太多，以至于这样，聚光点再次聚集在顾淮的身上，不过那个时候，他早已经去了别的城市上学，悄无声息。
　　这个梦做的真实，如果不是顾溪被摇醒，他可能还会沉睡下去。
　　“见你没去上课，回来发现你在睡觉，是不舒服吗？”是裴启烨。
　　顾溪揉了揉眼睛，有些分不清现实跟梦境，“几点了？”
　　裴启烨看了看时间，“四点多了，来不及上课了。”
　　顾溪坐了起来，缓了缓，又想起现在还是上课时间，“那你怎么在这里？”
　　“我担心你啊。”
　　顾溪点点头，但转念一想，“可你又不跟我在一个班里，怎么知道我没上课？”
　　“我说了你可不许生气。”裴启烨也坐在床上，看着顾溪。
　　顾溪点点头，等着他继续说。
　　“其实就是我担心你，所以在你们班有个人，专门向我汇报你的动向。不过很管用啊！今天我就知道你生病了。”
　　裴启烨还拉着顾溪的手说着，但顾溪后面都已经听不进去了，既然裴启烨现在能知道他在班里的动向，那是不是他的一切都在裴启烨的掌握之中呢？可如果他知道，可能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吗？
　　“你是不是生气了？”裴启烨见顾溪没理会自己，“其实我也不是故意这样做的，只是我总觉得你老是什么都不跟我说，自己一个人承受，我想帮你分担些。”
　　裴启烨坐在一旁，轻轻的叹了口气，“一开始，我是想利用你，反正可以借着你摆脱顾玥瑶，又能让裴黎闹心，但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因为你跟记忆中大不相同，其实现在我才明白，跟你说要合作，不过是个接近你的理由，其实你的日记我只看了几页，但你跟日记里也很不一样，我总觉得，我的处境、我的想法，你都应该跟我有共鸣，你可以理解我的意思吗？”
　　其实顾溪不太明白，为什么裴启烨会突然掏心掏肺的跟自己说这些话，他其实打一开始也就是在利用裴启烨，尽管喝多那天他们进展比较大，但其实也在计划之中。
　　可如果要以心换心，这事顾溪做不来，他可不相信什么感情能够比拿在手里的利益更靠谱了，现在是各自有利可图，可一旦上升到了感情层面，顾溪给不起，也给不了。
　　他以为那天问他的喜欢，也不过是逢场作戏，有时候欲望上头了，就总喜欢问点无所谓答案的问题。
　　“我…”看着裴启烨炙热的目光，顾溪突然变的哑口无言，“其实我们也，没经历过什么吧？”
　　那些想要骗他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顾溪低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盖住他的眼睛，想要表达的含义不言而喻。
　　要说这种时候，裴启烨应该摔门而出，怎么想都是一片真心被扔在一旁，说不难过是假的，“那我们…”
　　“那我们一起制造经历吧？其实也不是没有故事，我们的故事还有很远，我们要一起…一起去菏城呀。”说这话的时候，裴启烨犹豫了一下。
　　他高考后就要出国留学了，其实留在这里，对顾溪帮助也不大。但他原以为顾溪可以等他，可现在这番对话结束后，裴启烨也突然就没底了。
　　不过最开始，裴启烨没想进展到这一步的。
　　那一晚他也有极力克制着，可喜欢的人就在眼前。但也是因为这样，裴启烨才有了信心，现在这份信心，有些减少。
　　“好。”
　　顾溪答应了。
　　他给自己的理由是，他还需要裴启烨，还需要他的帮助，现在也不是决裂的时候。可究竟是因为这个原因，还是另有别的想法，就只有顾溪自己心里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