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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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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时,邢雨笛跨出家门。
去找许熠也未必是个明智的决定,搞不好她也会象哥哥一样贼眉鼠眼地笑上半天,然后再出上几个馊得不能再馊的主意。不过,还是去找她聊聊吧。
"唉哟",谁撞了她,抬头,邢雨笛刚想张口骂她没长眼睛,忽地发觉,原来是她撞了人,尴尬地避开,她继续自己的路。被撞的人似乎愣了一下。
唉!相亲!她本无忧的心境被打破了。
她超级爱看言情小说,可是她却从来不信世间有"爱情"这玩意儿。一直希望,不要让婚姻来麻烦她的生活,可是现今看来是不现实的,随着年岁上长,母亲会乐此不疲得为她的"终身大事"奔忙。就算这个陈稀星不成了,还会有下一个,再下一个,再下下一个......天哪!邢雨笛打了个冷颤:让他们一个个壮烈成仁会不会太残忍了?
从不认为,一份婚姻便可得到一份幸福安定。而大龄未婚的独身女性则是世俗茶余饭后的最佳调味品。二者皆不想要,可是,她能对这些视若无睹吗?她没有这么潇洒,可以笑看潮生潮灭而任人说长道短。光是母亲,她就受不了。料来她是强不过母亲的,尤其是,她甚至会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哀求你不要忘了她的养育之恩,去嫁人吧。嫁了才会令她感到儿女皆能得到幸福......以邢雨笛对母亲的了解,她毫不怀疑她是会这么做的!
婚姻,到底有多少能如小说里描述的那般惬意呵!
想到哪儿去了,邢雨笛暗笑。
噢,许熠家到了。
咦?没人应门。再按门铃,看样子她真的没在家。
这个家伙,野到哪儿去了?也不知道该来安慰一下她多愁的芳心。
唉,该先打个电话的。都是那个──陈稀星,混乱了她的思维,邢雨笛愤愤地想着,转身走下楼梯。不如归去。回去睡个还魂觉,做个美梦。
梦!她不禁想起昨晚那个梦,向来健忘的她甚至清晰地记着梦中的一切。这个梦,真有些古怪。
过马路了。
邢雨笛四顾张望了一下车辆,蓦然发现,有个男人不紧不缓地跟在离她三四步远的地方。好眼熟!她心里不由"格登"一下,自然地回头多看了两眼。始终是那个距离,跟踪?她?不会吧?不,一定是她神经质,是被今天相亲事件的后遗症作祟。肯定是的!不过是凑巧同路罢了,大惊小怪!虽如此想,邢雨笛还是在脚底下加了把劲儿。
偷偷回首,"他"还在后面。
此时已是八点多了,街灯闪烁烁,春寒料峭,行人开始稀少。她决定多转几条弄堂,甩了那条"尾巴"。
连跑带跳地窜过几条熟悉的弄堂,邢雨笛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回头一看,啊呀!竟没甩掉!混蛋!幸好这里离家本不远,穿过左边的街区就是了。天时虽不利,但她还占了地利与人和。
她大步向前走去,同时感觉到后面的人似乎也加快了步伐。
一棵从墙那边伸出的梧桐树,新长的枝叶遮住了弄堂上狭窄的天空。黯淡的月光从稀疏的树叶间散落下来,在地上形成斑驳的碎影。
今天弄堂里竟然没人走动,而"尾巴"依旧在后面。
邢雨笛鼻尖微微渗汗,她忽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身:"喂,你有病!老跟着我,你再跟,我可要喊了!"她在发觉自己勇敢的同时也发觉自己的声音有点打颤。
那厮本已欺近,听了她的话,犹豫了一下,站住了。
借着微光,那不是──才出门时被她撞着的那个男人吗,怪不得看了略显眼熟。妈呀,他盯了她这么久,该不会是个心理变态吧!
邢雨笛撒腿欲跑,但,天!她慢了!那人已捉住了她的手腕。邢雨笛觉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究竟怎么着么回事,难道并不苗条的个头加一张尚算清秀的脸蛋就会引来种"艳遇"吗?一瞬间,她的脑海里象放电影般掠过几个场景,激凌凌哆嗦你,我会了一下。
邢雨笛狠狠地甩手:"放开,你找死!"
"等一等,我,"他的语声略带生涩:"我吓着你了?你别怕,我只是想看看你。"他放手,往后退了两步。
邢雨笛觉得自己很奇怪,为什么当她注意到他眼中欣喜和无奈各半的神情,竟没有再跑的冲动了:"你是谁?干嘛老跟着我?"保持一定的距离,使她的心跳频率开始恢复正常,思路也逐渐清晰起来。天!她是不是快疯了,竟然在夜间无人的弄堂里质问一个可能危险的陌生男人。
看着她防备甚至是稍带敌意的神色,他的心抽搐了一下。这,就是今世的她吗?是的,尘归尘,土归土,一切都须从头始。那么看,他这千年的相思又去找谁倾诉呢?
看着他低低地自语而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邢雨笛的胆子渐渐大起来。
"一场幽梦古今同,千古情人我独痴。"他莫名奇妙的了两句诗。为什么会让她兴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是伤?是痛?不,都不是。邢雨笛猛然按住自己的胸口,只觉得一阵莫名的心痛缓缓扩散开来,为什么会这样?
两人就这样愣愣地看着对方,半晌都没有出声。
那英挺的身量、那两道剑眉、那总是含着忧郁的眼梢,好象在哪里见过似的。邢雨笛想:哦,我快疯了,竟会有这种想法。我得赶快走。
"什么事情也来不能把我们分开,我保证!"不徐不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却将邢雨笛的心霎时吊了起来,霍然转身,注视着他。她还没来得及和任何人谈起过她的梦,对,这句话,在梦中反复说了不下十余遍。她忽然了悟,那种感觉,她听他吟那两句诗时的感觉,分明就是昨夜梦醒的感觉。她倒抽一口冷气,他从何处得知这句话的?看他的神情,她无法用巧合两个字来解释。他到底是什么人?
"你记得这句话的,对不对?你说过,你会永远记住这句话的。"他往前走了两步,就站在她跟前,想伸手......
"别动,"飕飕的凉意滑入心底,邢雨笛不懂自己为什么还会在这里。
他的手在半空颓然地垂下。
"你谁是?再你想干什么?"邢雨笛感到呼吸又开始加速。
"一鹤翔云天,双龙游海域。"没有期待中的反应,他失望地长叹:"你当然不会记得了。翔云,我,翔云,记住这个名字,好吗?"他的手轻轻抚过她的面庞,眼里闪过一份温柔。
邢雨笛吓了一跳:"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从没听过这个名字。你最好快走,别再跟着我,不然,我真的要喊啦。"
"不,不,我马上就走",落寞的神情,爬上他的眉梢:"如果不是你今天见了朗星,我还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见你,我知道你已不记得前仆后继世之事,时机未到,我也不能多说。"他的大掌再度抚上她的面颊,邢雨笛不禁为自己没有躲闪而感到震惊。
"改天,我再来看你。"他仰首看了看天色:"我得走了。"他依依不舍地转身,临别时重复了那一句:"什么事情也不能把我们分开,我保证!"留下满腹狐疑的邢雨笛,呆呆地看着他的身影渐远渐消。
她忽然觉得头大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