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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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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上那个奴良组年轻的妖怪少爷开始盯着我看，跟我大眼对小眼无语凝咽了一会。
“……哦。”
我想起前几天扔在他家门口的烟头，自知理亏，微微抬头应了一声，然后像是没看见他一样，冷静地移开视线继续抽烟。
我看着在我眼里寂静无声的黑暗庭院，心知是妖怪的障眼法，但也还是忍不住看着失神。
时间又过去了一会。
“你这家伙……”奴良陆生从树上一跃而起，跳到庭院墙上俯视着我，他皱起英气的眉：“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无礼之徒，赶紧离开。”
我弹了弹烟灰，不耐烦道：“我知道这是奴良组本家。别催我，我等会就走。”
少爷眯起猩红血瞳，有凉飕飕的杀气一闪而过，却令人觉得他依旧沉着冷静。
“你身上没有灵力，不是阴阳师。你到底是什么人？是谁告诉你这是哪里的？”
“……我就是个活腻了的人类女人，别纠结了。”
我叹了口气，碾灭烟头粗鲁地把它塞进我的风衣口袋，戴上厚重的皮革防风手套，向围墙上的他伸出手，眼梢里都是复杂。
“怎么一个妖怪话这么多。漫漫长夜让你感到无聊了吗？要不要跟我去兜个风。”
他听到我的邀请后，愣了愣，似乎是没见过像我一样胆大的人类。他有些吃惊地微微睁大眼睛。身上那幅高高在上的妖怪架子也少了不少，终于露出点可爱的少年气来。
随后他盯着我认真的神色看了许久，突然勾起嘴角，话中带笑：“你可真是个奇怪的家伙啊。”
他看起来还想说想什么，但我看了看微微发亮的天际，有点遗憾地收回了手。
“算了。”
我说。
我戴上了头盔，露出一双眼睛深深地看了一眼这座在障眼法下格外安静的古宅，再回头看了眼如同昭和画中走出的贵公子一般的年轻滑头鬼。
机车引擎发动的轰鸣声划破寂静的黑夜，我将话留在飞速往后的风中。
“放心吧，我不会再来了。”
我不知道这句话我是对奴良陆生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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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天亮时分回到公寓，洗漱完毕后扑到床上又睡了个天荒地暗，醒来时已经又到了黄昏的逢魔时刻。
我忍住满脑子迷茫，打电话预约了场SPA，然后起床下楼给自己安排点吃的。我拿了钱包跟钥匙直接下楼，在过两条街的便利店边上买关东煮吃。
当我在天微微暗时晃悠悠地走回家，没想到刚刚拐角，就看到有几辆警车跟救护车停在楼下，而周围围了一圈的人。
稍微一问，才发现跟我同一栋楼的不同楼层混进了连环杀手，又死了好几个人。更糟糕的是，凶手仍未找到。
警官皱着眉看楼上，担忧地说：“你是住在这的吧？一个人住的话最好先别回来了，先回父母家住一段时间吧。”
啊……麻烦死了。
手机铃声响起，我看了看屏幕，来电人赫然显示着【折原临也】这几个大字。
想了想，还是接了。
“啊呀…？居然接通了。”分不清来电人实际年纪的少年清音出现在我耳边。“赤司酱没出事么？”
“你听起来倒挺希望我出事的。”
“怎么可能，我可担心你啦。收到你公寓这边出了事的消息我第一时间就打电话过来噢。”
他那边传来办公椅轮子摩擦地面的声响，话是说得很好听，但他的快活的声音丝毫不显担忧。
我眯起眼睛：“噢……那你怎么知道我在浮世绘这边落脚？”
“你管我。”
自认为是个情报贩子的家伙欠扁地笑了笑，下一秒那边突然传来了爆破的声音，还有陌生男人的怒吼。
“……”
他来意不明地挂了电话，临尾还不忘轻巧地说：“来客人了～下次再见啦赤司酱。”
我拿开了手机，看着那一片漆黑的画面，心想这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突然间手机镜面有光一闪，闪出一个阔绰的影子，但在下一瞬间又消失。我心里突然炸起了毛。这种熟悉的，被妖怪盯上的感觉……
啧。
我不动声色地放下手机，往地下车库走去，边走边感受那股如芒在背的视线。想了想还是打开手机盖，打算给龙二发信息。
突然路上迎面走来一个身穿暗色和服，提着一个塑料袋的老人。他长且光秃秃不符合人体构造的后脑勺在夜里霓虹灯下反着光。
他斜眼看我，下垂的吊三角眼一眼看来比曾经更为锋利。他手里拿着的塑料袋里似乎是装有活物，隔着这么远也能传来窸窣的声音。
我手里的车钥匙在我愣神间滑落到地上，掉到了老人脚边。我呆呆地走过去捡钥匙，隔着一个塑料袋我也能感觉到纳豆小僧那股味道。
“现在的年轻人啊……”老滑头鬼苍老腐朽的声音假意叹了口气。“遇到老人家也不懂得打打招呼让路。”
我：“……”
他继续摇摇头：“真没礼貌啊。老夫越来越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以后老人家的世界恐怕是越来越难过了。”
这不就是………我几百年前的老男人奴良滑瓢么……
“这次就算了，”
老滑头鬼再瞄了一眼我，轻哼了声绕开，将双手背身后，手中塑料袋里的挣扎一时间更为剧烈。
“老夫看你有眼缘，就不跟你多计较，你也不必向我这番教导道谢。”
？？？
这家伙脾气怎么变这么横了？？
在浮世绘町落脚，在别人家门口呆了几个晚上，我早就做好遇到这家伙的准备了。但没想到四百年后的再见居然不是擦肩而过，而是我被自持老人家的他阴阳怪气地讽了一顿。
不过真是可惜啊，我曾经在他风华正茂的时候拥有过他，在他年老色衰的时候却被他倚老卖老……
假如这是那个被我保住心脏的奴良滑瓢，现在估计还能骗一大堆无知少女吧。
在我愣住注视中他一步步走过我，一阵风突然吹过，我反应过来回头猛然一看，发现身后居然空无一人。
那阵风连带盯梢着我的危险预感，一同离去。
这时我的手机再次响起，它响了好几声我才惊觉连忙接起，这次是清十字家那个暴发户给我打来的。
“赤司桑，我们后天开趴约在了淚眼山的别墅那边噢，这次准备了点刺激的活动。”他神神秘秘，“怎么样，要来玩玩吗？”
“……啊。”我声音有点哑，我顿了顿，回答道：“算我一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