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河畔海棠花》searchcloud

4、楔子4

　　“君上可瞧见她了。”老仙人眉角的白须微微扬起，叹息道， “倘若她当真化作这水中冤魂，怕是已经污浊不堪，无法辨认了。”
　　魔君手持冰剑，漂浮于这无数扭曲的肢体中，那些扭曲的手臂残破可怖，而下那一张张脸也是空洞可怕，甚至分辨不出男女。他说不出话来。
　　我好像看到魔君脸上挂着水珠，但又看的不太真切。
　　“她不在这里”许久，魔君才哑着嗓子说出一句，“她不在任何一个地方了。”
　　“如此，还望君上顾全苍生，早渡忘川。”老仙人再次对着他拜了下去。
　　魔君仰起头，眼里已然没有了水汽，也不负平日里血色的戾气。他似乎对着虚空笑了：“她都不在这三界之内了，苍生于我何干。”
　　语毕，那把冰剑直穿心口，再猛然抽出。血从伤口肆意地喷薄而出，那一刻我才知道真实的血液比起曼珠沙华更鲜红，带着炽热的温度溅落在我身上。我顿时感到一阵灼热，从未体验过这种温度。
　　我不过是一块石头，又何曾体验过体温。只是这种热度竟然异常的熟悉。温热的血珠顺着石缝流下，我竟感到一阵悲怆。如此强烈，仿佛那温热的液体是我的泪水，划过我的脸颊一般。血泛起了阵阵腥气，我突然感到一阵体内似有膨胀之气汹涌起来。
　　失去了施咒之人，忘川上企图逃走的冤魂重回河底，河面转瞬已经平静如常。老仙人也不曾料想魔君会如此情深，做出如此的举动。但失神也是一瞬，白眉一挑他已稳住魔君颓然的落势。一串手诀之后，魔君涣散的身形竟然慢慢凝聚成一寸蓝色的光芒，悬浮于老仙人的掌上。
　　我听不清老仙人对着那寸光亮说了什么。我感到自己体内燃起了滔天的大火，灼热感一浪一浪地袭来，全身都在疼，什么东西在体内有规律地跳动着，吵得我更疼了，渐渐模糊了意识……

　　我破天荒地做了一个梦。梦里我体内蹦出了一个二八年华的少女。梦的真切，我可以感受到剥离时候的那种痛楚，撕心裂肺一般。梦里少女哭倒在什么人脚边，我费力地抬头，似乎是那位老仙人。恍惚间，好像老仙人一直在摇头，那女子似是难以接受般颓然倒坐在地上。我疼的不行，周围的场景都在扭曲摇晃着。正打算闭目休憩，心想这梦怎么这么长，这痛楚也太过真切了吧。不想一声“哗啦”的破水声响骇得我瞪大了双眼。
　　那女子竟然跳入忘川！
　　“啊！”我听见自己发出了一声惊呼，这是我第一次发出声响，声音哑涩混沌，但却清楚响亮。我看到老仙人惊愕地看向我。对上目光那一瞬，我感到一股热浪从身体里袭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比之前更深的困倦，也许是这个骇人的梦境终于要醒来了。

　　醒来之后，我就还是忘川河边那块平凡无奇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