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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意外事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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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的大门方才打开,陈掌柜便见到许玉树早早就洗漱完毕,急匆匆地跑下楼,看也没看他就钻进了厨房。
陈掌柜跟着进去,许玉树早已围起了白色的碎花小围裙,正清洗着几个熟的通红的番茄,小碗里还打了几个还未搅开的鸡蛋。
“许公子,你这是在?”
哎呀,忘记跟掌柜的报备了。
许玉树洗着番茄的手一滞,略带抱歉地转头:“那个,陈掌柜,我想给沐少侠做早膳,昨儿没找着你就没有提前报备,你看…”
“没事没事,许公子你随意。”掌柜的哪里会怪他,只盼着他能创造出新的菜式。
若是能尝上一尝,那就更美妙了。
许玉树切着番茄,背对着掌柜的都能闻到他的馋意。于是无奈地动了刀子,番茄被切成两半,沁香的汁液沿着刀子口溢下来。
“陈掌柜,你先忙去吧,一会儿我给你留一份。”被人这般盯着他着实是下不了手。反正食材足够,多做一份也无妨。
许玉树看着窗外逐渐清明的天色,心里想着得加快速度了。
手上的速度明显快了起来。
一刻钟之后,热乎乎的番茄蛋汤出炉了。许玉树估了时辰,大约还剩半个时辰。
他早就算好了:从客栈到登欢阁,半个时辰正好。若是脚程快些,或许还能早到。
麻溜地熄了火,将番茄鸡蛋汤盛在两只同样大小的瓷碗中,用盖子盖好。
好了,大功告成。
用手抹了抹额间的薄汗,许玉树解开小围裙将其挂了回去,然后快步走出了厨房,什么也没有拿就直接跑出了大门。
“许公子,这么早是要去哪儿?”掌柜的握着门框往外看,一脸好奇。
许玉树头也不回,只是往后挥了挥手。
“陈掌柜,我有事出去一趟。早膳我已经备好了,就在厨房里间,一份是你的,一份是他的。”
这个‘他’是谁,掌柜的自然知道。
回身的时候正好瞧见沐临枫从楼上走下来,走到一半忽然就停了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出去了?”
掌柜的点点头,应道“许公子出去了,但早膳已经备好,一会我给公子端上去?”
“嗯。”沐临枫转身。
端着许玉树做好的番茄鸡蛋汤,陈掌柜跟了上去。
将东西放在桌子上,掌柜在确定周边无人之后,轻轻掩上了房门,朝沐临枫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主上。”
陈掌柜正是沐临枫的人,这是只有御剑山庄的人才知道的事情。世人皆知御剑山庄为御剑而生,十之八九的宝剑就是从御剑山庄出去的。
但极少有人知道,御剑山庄的主要经济来源并非铸剑,而是商业收入。各个行业,皆有所涉及,多寡罢了。
“他便是你昨日与我说的人?”
掌柜的小心翼翼地解释:“回主上,确实是。属下见这位许公子对吃食极为讲究,就留了下来。”边说边看他的脸色。
许久,沐临枫只是定定地站着看桌子上的番茄蛋汤,不说话,也看不出任何情绪。
掌柜的咬咬牙:“既然主上不喜,属下这就把人辞退!”
“不必。”沐临枫终于开口。
掌柜陈林的经营头脑是他所认可的,对吃食也极为苛刻,能入得他的眼的人,绝对不简单。
这个小书生既然得陈林赏识,想必是有过人之处,左右这书生与自己也没什么深仇大恨,既然能给客栈带来更多盈利,何乐而不为?
沐临枫勺了一口汤来喝,嗯,味道还行。
可怜的许玉树还不知道,自己是在为沐临枫…打工,此刻的他正兴冲冲地跑向登欢阁的方向。
清晨的那仪城清新干净,充满着鲜花绿草的气息。
西南地区常年温和多雨,适宜种植各式各样的鲜花,因此那仪城就成了整座大陆的鲜花集散中心。
一年四季,百花争艳。
小路边有卖栀子手链的小女孩,眉眼盈盈。许玉树摸了摸小钱袋,换了一条来戴。
在这里,即便是男子,也可以佩戴花环挂花饰。
经过五年的洗脑,许玉树已经完美地融入了这个社会环境。
起初他也觉得怪异,但戴的人多了,也就不奇怪了,甚至觉得赏心悦目。
挥动右手,淡淡的栀子花香气弥漫开来,很是好闻。
闻着好,心情更好。
这时头顶突然一个黑,似乎是有什么大件的东西被丢了下来,许玉树下意识地后退两步。
是一个头发花白,看起来却十分健朗的老头儿。
老头“哎呀”一声从地上爬了起来,四周围满了凶神恶煞的小厮。
许玉树看了看旁边挂着的牌子,瞬间就知道了个大概。
为首的中年男子将老头拎起来:“老头儿,愿赌服输,我们豪振赌坊可不是做慈善的,赶紧还钱!否则打你。”
这种热闹不敢看,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
许玉树摸了摸衣领,心有余悸地绕过众人。
谁知道老头儿眸光一闪,指着他的方向大吼大叫道:“他他他他他…就是他,你们找他要吧,他是我儿子。”
许玉树顿住脚步:“……”
“当真?”
老头猛地点头:“真真的,骗人是小狗!”
男子把人放下来,老头见状连忙一咕溜就跑到许玉树身后,只露出个小脑袋。
“公子,救救老夫!”老头轻声道。
许玉树无奈地扭头看着他:“老人家,我何时成了您儿子?你这般乱攀亲戚真的没关系吗?”
这种经典而狗血的桥段,居然让自己给撞上了?似乎还是无解的?
“喂——”领头的中年男子上前打断了二人的对话,指着老头,眼睛对着许玉树道:“你爹欠了我们赌坊二十两,要么还钱,要么把人留下来。”
“当然是还钱!”老头儿从他肩上露出了小脑袋,抢先道。
“公子,我看着你面善,应该舍不得让我这个老人家被他们抓了去干苦力吧。”说着还抹了抹鼻子。
此时该如何做?撇清关系还是破钱消灾?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犹豫,老头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手锤着自己的大腿,另一只手仍旧牢牢地揪着许玉树的衣角,一把鼻涕一把泪道:
“可怜我这个糟老头子,媳妇嫌我穷跟别的人跑了就算了,连唯一的儿子也不理我了,我怎么这么命苦哟嚯!”
许玉树揉了揉发烫的眉心,咬牙切齿道:“爹!不是我说你,这家中的米缸早已被掏空,你还有心思出来赌钱!?”不就是演戏吗,他奉陪。
老头一愣,而后眸光一变,叹了口气道:“儿子啊,爹还不是为了给你治病这才冒险来赌场碰运气。谁能料到竟输了个精光,唉——是爹没用,你就原谅我吧。”
许玉树:“……”戏精本人没错了。
没等他做出决断,周围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众人开始议论起来。
“这位公子你还是赶紧赎着人回家吧,这赌坊的手段,可不是令堂这等年纪的人所能承受的。”
“是呀是呀,他纵是有错,但总归是事出有因,公子你还是原谅了他吧。”
似乎是为了印证众人的说法,老头儿揪着他的衣襟,挤出了两滴清泪,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许玉树:“……”
这人哪里有悔过的迹象,怎么看都不着调,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爷爷!?
先入为主什么的最可怕了。
看着老头儿一身灰不溜秋的短裳,胡子长而拉碴,看起来也是蛮可怜的,心下一软,从钱袋里拿了两锭大银子递给索钱的中年男子。
“给,这是二十两。虽说我与老人家并不相识,但这些银两你们拿了,请不要再对他多做纠缠。”
男子掂了掂银两,咧开嘴豪气道:“自然。”
不一会儿就带着人回了赌坊,周围的人见没热闹可看,纷纷散开,各忙各的去了。
身后一阵窸窣,许玉树看过去:老头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此刻正拍着身上的尘土。见他看过去,忙不迭地捧了一脸笑容。
“我儿真好,我——”
“得了吧!”许玉树拦着他的话,“人都走了,不必装了。”
老头儿笑眯眯地凑近,伸出手想拍他的肩膀,许玉树后退一步,没让他得逞。
老头儿只得尴尬的缩回了手,摸了摸花白的长胡子。
“那个,老朽多谢公子相助。他日有缘再见,我一会涌泉相报。”老头难得正色。
“不用了,举手之劳而已。”话虽如此,那可是二十两,够他吃半年的糖葫芦了!但他更不想再见这个老头儿…
“不不不,得还得还,你把我老头子当什么人了?我是那种坑蒙拐骗的人吗?真的是!”老头说得亢奋,还拍了拍胸脯打保票说一定会还钱。
“不过——”老头指了指路边的包子小铺,小心翼翼地提议:“公子再借老朽一些银两,填填肚子?”
嗯哼——
许玉树抬眼,勾了勾唇角,笑容过分灿烂:“听闻这那仪城的郡守府衙就在这条街中央,老人家可要与我一道去讨杯茶来暖暖身子?”
喝…茶?
老头一脸懵。
许玉树继续道:“我相信郡守大人会明断是非,只需查一查我的资料,便知我与老人家您的关系。”哼哼,还想坑他,没门儿!
这话说得明明白白,老头哪里会听不懂,干笑着摸了摸白胡子,脚下踩着风溜走了,声音远远地传来:
“有缘自会相逢,老朽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许玉树目送着他离开,直到完全没影了才转身,飞快地奔跑起来。
完蛋!
他居然把登欢阁的事给忘了!这会儿怕是要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