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徘徊感情》白石出

1、我与李梓琳

　　我还是知道自己有点小帅的。
　　记得第一次接受直接的夸奖，是在高一的某个周日下午，正准备回学校上晚自习。在开往市里的公交车上偶遇了初中的同班同学李梓琳。中考之后，无论情愿或不情愿，大家都奔向各自录取的高中，因此和她也有近半年未见了。
　　“一定有很多人说你长得帅吧？”
　　我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夕阳纷洒在世海大桥下的江水上，波光粼粼。
　　我有点不好意思起来，忙嬉笑着回应到，“别说了，别说了，旁边的人要听到了估计想要砍死我了。”
　　不知怎的，自己能瞬间脑补出一个场面，五六个高二、高三的学生把我堵在学校门口，嚷到，“听说你长得很帅啊”，边说边追着过来要揍我一顿。
　　李梓琳似乎也察觉到这样有些不好，也呆呆的望着窗外，一言不发。

　　李梓琳是初中时的班长，成绩很优秀，几乎整个初三都是全班第一，年纪前十的水平；而相貌则很普通，身材上和脸蛋上都带点微胖，她和漂亮是沾不上边的了。不过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圆滚滚的布娃娃，那说她“可爱”则还是有一点的。
　　初中时我还是副班长咧，是每天晚自习和同学打架玩闹的那种学习委员。因此整个初中印象最深的场景是，晚自习里班长喊副班长安静，不要打扰其他同学学习。

　　还记得有次闹得很厉害，我一直在班里带头起哄，她喊了近十遍安静我也依然没有收敛。她便不再管我，低着头写自己的作业，几分钟后，便伏下身子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自己臂弯里。接下来的是啜泣声，是她同桌的女生为她抚背安慰的声音。
　　这时我才知道自己闹得有点过火了。想要过去安慰她，但又碍于面子，只好装作没看见，若无其事地溜去厕所了。
　　之后才知道，这种获取关注的把戏，未免太幼稚了点。放到成人的爱情上，就像是一个人通过嚷嚷着自杀的方式来获取别人的关心一般。
　　另外，班干部是从来不好做的。夹在同学和老师中间，两头不能得罪。倘若决心做个好的班委，却发现除了打小报告之外没有任何实权，唯一的“武器”就是嘴皮子，实在憋屈。
　　当然啦，也是有例外的，例如在大学里的一些班长，则是另外一回事了。

　　此刻，我用余光撇了眼坐在身旁的李梓琳，她低着头，合着眼，似乎非常困了。不用说，像她这样勤奋的学生，昨晚必定又在熬夜了。我把视线转过来一点，发现她还是如初中时圆滚滚，一身校服干净整洁，那刚到脖子的乌黑的头发在夕阳光照下显得异常亮眼。她定是很注意梳洗的，并没有看到明显的分叉。

　　又想起初中那会儿，我是挺喜欢她的。那时还是09年前后，□□还是最普及的社交应用。我只要上线了就会看看她在线没，若她在线则定会给她一直发震动窗口，直到她问我有什么事，然后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地扯点什么。
　　为什么会喜欢呢？可能和她成绩好有点关系吧。初高中的时候，成绩是最好的标签。那时不少老师家长们都很厉害，看名次就能基本看出来这个学生是“好”学生还是“坏”学生了。而好学生是自带光环与曝光率的，班委里会有Ta，开家长会时帮助老师接待一众家长的会有Ta，升旗仪式下讲话的会有Ta，广播里全校表扬的会有Ta……可能毕业很多年后，大部分同学的姓名都已忘记，但是那个班里的第一名，你是总会有印象的。
　　在这样不断的正面的曝光之下，Ta身上的优点会被很大程度地放大，其他同学则不禁会越来越觉得Ta优秀，自然会想要去接近。
　　也正因此，成绩好而又带点柔美感觉的女生，往往是不少人钟意的对象。

　　李梓琳便是那种自带光环而又好相处的女生。若不是因为相貌走不了“精致”路线，相信追她的男生会非常多了。
　　与之相对的，同级里有个叫郭绮丽的女生。披着乌黑靓丽的长发，脸颊非常之精致美丽。我在初一那年第一次见过她，说句实话，那一刻心底里真的好想和她谈恋爱。
　　她在秋冬时穿校服外套总是不拉拉链，而里面则会是一件黑色带有花纹的T恤或是一件白色的紧身衣，那曼妙的身材我时至今日都难以忘记。
　　她是那种无需靠成绩，利用自己的姿色就可以带来光环的人。年级里总是听说又有某某男生追她被拒、她和校外某小混混在一起了、和高年级的某某在一起了之类的传闻。当时我对她心里也带着一点倾慕，但却又从来不敢靠近，除了自己比较犟不喜欢表达太多情感之外，更多的是因为怂，怕放学后被她的校外小混混，高年级大哥哥等堵在回家路上揍一顿。
　　后续的话，她初中毕业后便没再读书，似是和男友同居了，之后也再未见过面。

　　李梓琳醒了，此时我正凝视着她在发呆，四目相对，气氛有点尴尬。
　　“在二中的重点班念书感觉怎样”我率先发话到。
　　“压力很大，每一次期中考试和期末考试都后都会根据最新的成绩来重新安排班次，考得差的会调回普通班去。”
　　“哈哈，谁叫你当初不和我一起报一中”
　　“这不是怕成绩不够吗，万一掉档了就要到普通档的中学了”
　　一中和二中是市里最好的两所高中，因为是先报志愿后中考的形式，她害怕掉档，报了二中；我则是有点“拼一把”的想法，硬着头皮报了市里最好的一中，还好如愿考上了。
　　她要回二中去，要下车换乘了。我本以为就此别过后彼此的人生也不会再产生什么太大的交集了，毕竟过去的都过去了，但是谁也没想到，在三年后她会在电话那头对着我痛苦流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