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诺曹》琦仔

20、第 20 章

　　“我承认什么？”萧晏希反问道，“我们俩节目都一起上过，有一张合照也没什么不行的吧？”

　　“况且我两个哥，一个和你同公司，一个是你好朋友，这有什么稀奇的。”

　　“反倒是你，季陈笙。”萧晏希挑唇笑了笑，“我还真喜欢你明明看上我了，非得把我安在你要等那人身上，以此来安抚自己的可悲行径。”

　　“那这照片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不如大胆猜测一下，这会不会是我另一个钓你上钩的诡计？”萧晏希漫不经心的说道，“我就是这么一个顽劣不堪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还是说因为长时间的接触你对我改观了？”

　　“原来季影帝这么好追。”萧晏希背对着季陈笙，死死地咬了一会儿下唇，而后又镇定的开口道，“我随便卖卖惨，若即若离，弄些似是而非的事情，你就动心了。”

　　“你不仅想离开等了七年的那个人，还企图把我等同于他。”

　　“你真是……”萧晏希顿了顿，感叹中带着惋惜，“真是太可怜了。”

　　季陈笙盯着他的背影，半晌，进卧室关上了门。

　　萧晏希站在原地许久，久到他觉得自己整个身子都僵了，久到血液仿佛不再流动，久到他稍微动了下胳膊，恍惚中竟然觉得能听见骨骼的声响。他终于敢回过头，身后已经空无一人。

　　他和季陈笙的照片正面朝上扔在地上，孤零零的。

　　他想要季陈笙永远做那个一无所知，满怀希望的傻子。

　　至于感情的事，他会自己消化和释怀，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还有很漫长的以后呢。

　　他的执念，归根结底是因为季陈笙一声不响的放弃了自己，可得知种种苦衷之下，他心里已经没那么难过了。

　　季陈笙可以为了像他一个的人去死，也一定是出自对分手的内疚和自责。

　　所以萧晏希不能主动提起失忆的事情，他不能让季陈笙回忆起痛苦的过往。

　　他还年轻。

　　他一定可以学会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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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刚蒙蒙亮，季陈笙就起了床。

　　昨天晚上的事儿对他冲击太大，整整一个晚上，辗转反侧之间他都在想着萧晏希。

　　又坏又可恶，拿着别人的心思当个玩具，有意思吗？

　　他气的恨不得把萧晏希连夜赶出门，但萧念念还在呢，他到底也做不了什么。

　　季陈笙这辈子头一次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捉弄，偏偏他还屡次都信。季陈笙睡不着，恨得咬牙切齿，萧晏希一定躲哪儿偷着乐呢吧？

　　他决定再也不管萧晏希了。

　　季陈笙上午刚做完这个决定，下午临时生活助理就带着萧念念来找他了。

　　拍摄中途休息，萧念念嚎啕大哭，哭的整个剧组的人都频繁侧目，季陈笙哄道，“念念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没有问萧晏希，实在是憎恶的连提都不想提。

　　萧念念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季陈笙搂在怀里一下下拍着他的后背，生活助理开口道，“哥，孩子没事儿，您的…呃，您的丈夫生病了，看症状没准是急性肠胃炎，小孩儿着急就过来了。”

　　“什么丈夫？”季陈笙声音不大不小的说了一句，“就是来探班的闲杂人等。”

　　萧念念拽着季陈笙的袖子，哭求道，“你…你快去看看…去看看晏希哥哥呀！他是不是……是不是要死掉了……”

　　导演这时赶过来说给他放半天假，让他先去处理家务事。季陈笙跟剧组那边致歉，之后被萧念念拉着，几乎是跑进了房间。

　　萧晏希缩在沙发上一手捂着胃，脸色惨白，直冒冷汗。

　　“萧晏希，你又搞什么鬼呢？”季陈笙不悦的开口道，“你是不是没听过狼来了的故事？现在又跟我唱哪一出？”

　　萧晏希哑口无言。

　　他昨天大概是一下吃坏了东西，从今天早上季陈笙走后就开始上吐下泻，把肚子掏空了之后开始胃痉挛，痉挛的还很有规律，大概每十分钟一次。上次痉挛的时候他正在给萧念念找吃的，一下子就蹲在了地上动弹不得，萧念念被吓到了，说什么也得找陈笙哥哥过来。

　　这次萧念念还真不是自己授意的，萧晏希无辜。

　　但他没有辩解，只是摆摆手说道，“我没事儿，念念不懂事小题大做了，你回去拍戏吧。”

　　季陈笙跟萧念念说了几句话就想往门外走，走到一半又停住了，回头问道，“你这是苦肉计？”

　　萧晏希苦笑了下，说道，“我真没有。”

　　季陈笙皱着眉，继续说道，“故意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想等我拍戏的时候频繁开小差，忍不住回来照顾你的时候你再讽刺我一顿是不是？”

　　“我……”萧晏希在心里不住的骂自己，真是一下子给人刺激狠了，一向温润如玉的主儿都能说出这种话来。

　　“我不明白你到底想干什么？”季陈笙憋了一晚上的情绪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你就想听我亲口承认我对你动心了是不是？那你别再机关算尽证明了，我现在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对，我动心了。”

　　“你……你什么？”萧晏希结巴了下，连捂着胃都忘记了。

　　“我动心了。”季陈笙拉着一张脸，把一句表白的话说的像寻仇。他看着萧晏希脸色有些欣喜的神色，冷冷的继续说道，“动心了又怎么样？”

　　“我只是在等他的路上开了个小差。你对于我来说，只是一时心血来潮。归根结底，我永远不会放弃他而选择你，我坚持了七年的感情，怎么会因为短短一段时间的鬼迷心窍而中断？”

　　“萧晏希，如果这是你要的结果，你现在得到了，应该满意了吧？”

　　萧晏希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一下以两个身份听了这个人慷慨激昂的变相两次表白，他有点招架不住了，喃喃道，“假如他有一天，知道我们俩……”

　　“他可以恨我，可以怨我，可以打骂我。”季陈笙语气坚定，“反正只要抓住他了，我是怎么也不会让他离开我的。”

　　对了。

　　萧晏希看着季陈笙，咧嘴笑了笑。

　　这才是他倾尽全力爱过的人。

　　他张口，想让季陈笙出门拍戏吧，想说自己这次也在骗人，但没等说话呢，胃里就又开始翻江倒海了，他冲去洗手间，已经吐不出来任何东西，只是在干呕着。

　　萧晏希吐的眼前开始冒金星，头晕目眩了好一会儿，季陈笙站在他身侧，递了一瓶水。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也不信。”萧晏希小口喝着水，说道，“我是真的急性肠胃炎犯了，想叫你助理过来带孩子，我自己出门去医院。没想到念念着急的直接去找了你，这事儿不是我教他的，你……算了。”

　　萧晏希本来想说自己再卑劣也不至于这么做，但想想以前的种种，觉得啪啪打脸，还是识趣的闭上了嘴。

　　“你……”季陈笙头疼，按了按太阳穴，不咸不淡的开口道，“萧晏希，你演技真的很好，到现在为止，我都分不清你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看见你我就觉得挫败，觉得自己白入行这么多年，想把我拿的所有奖杯都捧着送你。你要是转了行，影帝最高荣誉就应该叫’萧晏希奖’，以此来对你表示尊敬。”

　　萧晏希听着，有点想笑，季陈笙从来没这么夹枪带棒的讽刺过别人，怎么能被自己气成这样呢？他抬眼观察着季陈笙的眼周，心想该不会昨天一晚上没睡，光顾着和我置气了吧？

　　“行了行了。”季陈笙把手贴上了他的额头，先简单的测了下/体温，“我看你没发烧，导演下午给我放假了，把萧念念先交给我的助理照顾，我和你去医院。”

　　季陈笙又跟着排队挂号交钱折腾了一通，好在是小城市，看个病没有特别不方便。挂号的小护士一眼认出了这个戴口罩全副武装的男人，他旁边那个剃了个光头，一手捂着胃，用嘴吹着保温杯里的热水。

　　护士熟络的开口问道，“又生病啦？”

　　“对对对。”萧晏希在一边抢答道，“我这次不挂皮肤科了，应该挂内科。”

　　季陈笙瞪了他一眼，没见过生病还这么欢实的。

　　医生给开了输液的药，萧晏希非要住最高级的病房，即使挂水只需要仨小时，那也不能随便坐在椅子上。这医院小，最好的病房在最顶楼，但也没好到哪儿去，外面挂着牌子写着“高干病房”四个字，屋里的黑色皮质沙发上面还有烟灰掉在上面烫出来的痕迹。萧晏希勉强在病床上躺下了，他怕季陈笙无聊，搜罗着一肚子的话跟人说着。季陈笙应了几句，而后忽然问道，“萧晏希，你是不是跟谁都这么话多？”

　　季陈笙说完就后悔了，他怕萧晏希听出自己话里有那么些许的酸意。不过好在对方没多想，只以为自己在嫌弃他。

　　萧晏希闭上了嘴，也合上了眼睛。

　　这一觉，竟然梦到了八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