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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谢晚一边笑 ...

  •   浓重的尴尬弥漫在空间里,俞酒满脸懊悔,有种拽着谢晚去医院洗胃的冲动。他对自己“弄脏”了别人的行为很是自责,挣开谢晚抓着自己的手,出去找水给他漱口。

      连这种时候俞酒也不会慌乱到忘记穿拖鞋,鞋底和木地板摩擦的哒哒声格外清晰,谢晚跪在床上,目光紧紧跟随着俞酒的身影,只在门后消失了那么半分钟的人马上快步走了回来。

      “漱口。”俞酒把玻璃杯递给谢晚,语气里有几分命令的意味。

      谢晚觉得自己有点变态,居然一点不排斥俞酒这种居高临下的表达方式,灌进半口水,像刷牙时咕噜噜地涮一遍嘴巴,俞酒适时地将一只空纸杯凑近谢晚的嘴唇,谢晚会意地吐出漱口水。

      “不脏。”

      谢晚火上浇油地补充道。

      到底是谢晚不嫌弃脏还是真的不脏,俞酒已经不想再做阅读理解了,他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收拾干净一地的狼藉,点了根助眠的木香,躺进被窝里关掉床头灯,淡淡的甜香味在卧室里铺开。

      俞酒闭上眼睛,不再去关注躺在身侧的男人,兀自做了一夜的梦。

      类似于公园歇脚的地方的长石凳旁,他和朋友在一边聊天,谢晚和他的朋友在另一边聊天,其实他们距离很近,但是互相都没有发现彼此。俞酒发现是谢晚了,很紧张,怕被他认出来,又很期待,希望被他认出来。

      但是更想和朋友早点离开。

      后来谢晚朋友指著俞酒,说那不是XX吗?梦里的人似乎说的不是他的名字,或是他根本看不清那个人的唇形,梦里的场景总像是无声的动画,而大部分时候做梦的人都处于上帝视角的位置。

      谢晚突然受伤起来,问起俞酒为什麽不跟他讲话。

      俞酒有点不好意思,辩驳的语言显得很苍白,说他背对著他们,并没有发现谢晚在一旁。

      虽然只是一种较劲的心情,但仍然为自己拙劣的谎言觉得羞赫。

      后来便分开了,也不记得后来有没有再讲什麽。

      总有种今日一别不会再见的心情,俞酒不是很喜欢这个七零八落的怪异梦境,从深度睡眠里清醒过来。

      天已经亮了。

      谢晚也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场景也许不是公园,更接近原始丛林,他和朋友走著走著遇到俞酒,俞酒像是要远行一般,穿黑色的长风衣,背著双肩包,整个人看起来修长挺拔,没有扣上大衣的扣子,露出里面竖条纹的灰黑色毛衣,谢晚走过去突然扑进俞酒怀里,对他讲:

      再见。

      然后亲吻了他,并在他的胸前蹭了蹭。

      转身离开。

      听到俞酒身旁的人问道,是你女朋友吗?

      俞酒沉默着,并不答话。

      谢晚有种他们不会再见的预感,铺天盖地的悲伤席卷而来,心里的刺痛使他弯下腰,蹲在灌木丛旁随手扯下一枚叶片含入口中,口感像花椒叶一样,麻得他嘴唇快要失去知觉。

      郑然拍了拍他的脊背,拽着他的胳膊让他站起来。

      说路还有很长,要慢慢走才行。

      谢晚从梦里醒过来,用手掌掩上流泪的眼睛。

      “哥?”

      看到谢晚的动作,俞酒出声叫他。

      谢晚轻嗯一声。

      “你做了噩梦么?”

      “梦到我妈了。”

      “……”

      俞酒从不曾在谢晚的嘴里听到相关字眼,一时间卡壳了。

      “我明天就走。”

      谢晚等了半响,没听到俞酒出声,自己先开口了。

      “很急吗?”

      刚从那个糟糕的梦境里走出来,俞酒不得不承认他其实很舍不得谢晚离开,不管这份依赖出于怎样的情感属性,都只属于谢晚独一份的。

      “很急。”

      俞酒转了个身把谢晚搂进怀里。

      时间真的很奇妙,没想到有朝一日他曾细瘦的双臂也能把这个男人完全圈进怀里,谢晚像梦里那样蹭上来,依恋地贴着俞酒的下巴。

      “在帝都等着我,行吗?”俞酒慎重地询问道。

      等我再多看清一点自己的心意,行吗。

      “尽说废话。”

      谢晚却假装没读懂俞酒话里的承诺,说了破坏气氛的四个字。

      “起床吧,该去关照一下伤患了。”

      谢晚敷衍地哦了一声,想到那只瘸了腿的小喜鹊,没半点起床的动力,恨不得握着喜鹊的脖子冲它吼,知道我是谁吗就敢赖在我家吃我饭,占据我男人的注意力,识相的养好腿早点滚蛋。脑海里的活动很丰富,面上丁点看不出,依然懒洋洋地赖在俞酒怀里,完全没有动弹的意思。

      “谢晚,你马上快要二十四了,能不能……”

      “你烦不烦啊,知道了,我二十四岁了,是个老男人了,该乖乖听话做个二十四孝老哥了,话说到底你是哥还我是哥,我怎么觉得你管我比我管你多多了。”谢晚不耐烦地嘟囔着,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只穿着一条四角内裤,光脚走下床,去找昨天被俞酒顺手拾起来叠平放置在衣架上的浴袍。俞酒看着他又窄又薄的腰,突然思考起一个问题,如果他使出最大的力气,能不能把谢晚拦腰握断……片刻后又觉得自己被昨晚的“初体验”搞魔怔了,无奈地笑了笑自己。

      谢晚还真是……很擅长让人不知该对他如何是好。

      连说话也总要噎得他哑口无言。

      谢晚走的时候说什么也不要俞酒去送,怅然若失的情绪没能持续太久,隔天入学的俞酒忙得团团转,一开学就被接连不断的测试砸了个昏天黑地,整日深陷题海,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谢晚已经走了一个月,而此时距离高考不过剩下一百天。

      教室后黑板上的倒计数字如死神的契约,压得这群神经紧绷的高三学子更加喘不过气,俞酒每天背着书包独来独往,脊背挺得笔直,那些厚厚的试题册对他的肩膀仿佛没造成什么负担。

      俞酒常收到来自谢晚的短信息,内容大部分是在抱怨分子料理太难修习或是身边都是无趣的糟老头等琐碎事件,俞酒对谢晚坚持使用短信而不是微信的习惯有点好奇,每天都会收到无数的垃圾消息,谢晚的短信难免被淹没,等他去查看常常发现距离发信时间已经过了好几个钟头。

      有次谢晚发来一张照片,图片里谢晚的手指被刮破了一大片,入眼的红刺目到惊心,俞酒直到夜里躺上床才翻阅到这条短信,心疼得蹙眉,终于问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疑问。

      【你不喜欢用微信吗?短信箱里垃圾广告太多了,没办法及时看到,抱歉现在才回复。还疼吗?怎么弄伤的?】

      谢晚回信息的速度比想象中还要快。

      【短信息有送达和已读比较方便啊。已经没事了,洗澡摔了一跤,手指夹门缝里了。】

      俞酒躺在他舒适的单人床上,盯着天花板脑补谢晚摔倒的场景,联想到谢晚在浴缸里浑身赤裸拉着他接吻的画面,脑海里满都是那个荒唐□□的夜晚,一时间连整间卧室里的空气都变得粘稠暧昧起来。对自己突然的走神感到羞赫,俞酒重新解锁掌心里的手机,回了简短的几个字。

      【照顾好自己。】

      谢晚离家以后,那只喜鹊挑食了整整一天,俞酒按着谢晚留下的“菜谱”怎么做都不合喜鹊的胃口,那家伙只是傲慢地看两眼就走开了。第二天俞酒用隔夜的硬米饭重新做了一遍,才终于让小喜鹊打开胃口,连一只鸟都这么宁缺毋滥,不肯迁就,俞酒不由得想到谢晚对他的执着忍耐和等待,莫名有种亏欠谢晚的错觉,纵使他知道,他没做错过任何事。幸好喜鹊恢复得很快,没过几天就离开了它的“临时居住地”,为俞酒减轻一件负担。

      短信谢晚没再回复,已是深夜,想来他最近很忙,大概是睡下了,俞酒翻了个身掖紧被角,安稳睡了。

      近百天的日子晃眼就到了头,高考前例行放几天假,给学生们心理准备时间,上心的家长还会带着孩子提前去看看教室,俞酒正收拾桌肚里的个人物品,郑婷婷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

      “俞酒~你哥来接你啦!”

      和郑婷婷的友谊并没被那次风波打断,完好无损地继承到了现在。

      “……如果我没记错,你从来都没骗到过我吧。”

      郑婷婷非常热衷和他玩此类游戏,俞酒对她狼来了的把戏完全免疫,将橡皮收进笔袋里,检查完毕,确认没有任何遗漏背起书包,从抽屉里拿出折叠雨伞放在书包斜侧,站起身。

      郑婷婷撅着嘴一副不满的表情,嘴里嘟囔着说俞酒没有情趣,说得俞酒满脸囧色,这和情趣有什么关系……站在原地看着面前上蹿下跳的小姑娘,最后还是使出了必杀技,拍了拍郑婷婷的脑袋对她说了句考试加油。

      郑婷婷假装吃痛地揉额头,一边指控俞酒行事犯规一边叫叫嚷嚷,俞酒拿她也毫无办法,只是好脾气地站在原地轻笑,并不还嘴。

      直到谢晚的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

      “啧,这是祸害哪家的小姑娘呢?”

      谢晚一边笑一边走了过来,穿着一条黑色紧身背心,外面搭着拖到腿弯处、薄如蝉翼的透明防晒衣,宽松的灰色亚麻布长裤卷了好几圈,露出他细瘦的脚踝,一如既往地汲拉着人字拖,邋邋遢遢得像个中年大叔,没有半点社会精英的范儿,头发长了很多,束在脑后,露出一对圆润的耳垂。

      踏着夏日的燥热金光闪闪地走近俞酒。

      一百多天频繁的短信联系和无名思念在此刻仿佛化为了实体,俞酒头一次体会到心脏跳动不受控制的感觉,呆在原地,连话也忘了讲,回过神亡羊补牢地叫了声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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