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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你为什么 ...

  •   心脏烫得让谢晚发慌,他几乎快要抑制不住流泪的冲动,身后是无路可退的悬崖,手腕还被俞酒死死握着,谢晚视死如归地重重说了个“是!”,而后直视着俞酒的眼睛,再做不出其他动作。

      俞酒突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了,闻到地板上传来的淡淡焦味,皱着眉头伸出脚踩灭了烟头。

      “你为什么非要知道……我喜欢你,让你恶心……对不对?”谢晚看着俞酒的动作,心如死灰地反复发问,泪水毫无预兆地从眼眶里流出来,浸湿了他的脸庞,谢晚伸出另一只手胡乱地抹着脸上的潮湿,无助极了。

      “对不起,是我不好。”俞酒向后退了一步,被酒精袭击的神经并不足以支撑他进行条理分明的思考,勉强地退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他从没见过谢晚哭泣的模样,没来由地感到愧疚,不想再增加谢晚的精神压力,甚至有种从现场一逃了之的可耻念头。

      “别他妈的道歉!”谢晚看到俞酒后退的身影,又听到这句礼貌的道歉,彻底抓狂了,这比痛骂他说他恶心还要让他生气得多,比起其他,俞酒不愿意正视他爱恋之情的事实才最让他绝望。平日里谢晚总是眯着眼睛游刃有余的形象此时已然全线崩塌,明明只是无声地流了几串眼泪,嗓子里的剧痛却折磨得他几乎说不出话,他吞着口水艰难地开口,“我喜欢自己一手养大的弟弟多么可耻不要脸我也知道,你有权利知道真相,会这样都是我活该……是我心甘情愿,谁都怨不了,你别给我道歉,算我求你……”

      俞酒站在原地,艰难地消化着谢晚话里的事实,原来如此,谢晚对他早恋的过度抗拒,源头出自这里,俞酒从不怜悯什么人,怜悯和同情意味着对对方的贬低,可是此刻的谢晚,让他从心底感到可怜。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对象是任何的别人,俞酒绝对不会凑上来追问,致使事件进展到这样尴尬的局面,即便了解到事实,转身离开才是他的作风。

      谢晚太不同了。

      谢晚不是大街上叫不出姓名的阿猫阿狗,是与他朝夕相处多年,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最最最亲密的人。

      他不能做得那么残忍,不能抹杀谢晚所有的希望,俞酒终于在今天认识到,原来他也有舍不得的时候,对谢晚,他舍不得绝情。

      权当是给自己一个机会好了,反正他也不像会拥有什么正常恋情的人。

      是自私到极致的想法,可现下俞酒给不出更多了。

      “哥,你先别哭了,行吗?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俞酒上前握住谢晚的肩膀,强迫他抬头与自己对视,笨拙地、满怀犹豫地凑近,吻了吻谢晚沾着泪痕的睫毛,接着说道,“这样就扯平了,上次你也是这么亲我的。”

      谢晚有点不自然地别开了脸。

      “聊什么?”

      “聊聊我们的以后。”俞酒满怀认真地说。

      俞酒拖着谢晚在沙发上坐好,起身从茶几的玻璃壶里倒了两杯水,递给谢晚一杯,喝了点水润润喉咙,被酒精折磨的嗓子终于好过了些。

      “我们试试吧。”俞酒把玻璃杯放回茶几上,转过头望着谢晚说道。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喜欢你很久了,是个可耻的同性恋,可能还有点恋童癖,请你对自己负责一点,也尊重一下你作为我弟弟的身份。”谢晚这句话说得简直毫无可信度,摆出一副自我贬低的架势,俞酒知道他只是在害怕,谢晚脸上凄惶的表情实在骗不了人。

      “我当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谢晚,你不需要对我的言行有任何质疑,也不要总是用言语作践自己,我对践踏你的尊严没有任何兴趣,如果我注定孤独一生,而你是那个有可能打破规则的对象,我想我不会很抗拒,我愿意和你试试,并不是为了可怜你,只是为了我自己。有那样的家庭和童年,是我生命糟糕的开端,你给予我的已经很多了,只是试试,我想我不会有什么损失,我要是真的没有办法喜欢你,我也不认为你会对我怎么样,不是吗?这是一个稳赚不赔的尝试,对我来说。”俞酒说得有条有理,谢晚被他闪动的黑亮眸子魅惑,下意识地点头,嘴唇一张一合,说不出辩驳的话。

      这实在比他幻想的场景好了千万倍,谢晚除了心动还是心动,没有多余的理智抗拒这诱人的提议。

      “我对恋爱没有任何经验,你应该也没有,咱们慢慢来,不要着急,行吗?”

      “急什么,急着上床?”谢晚也不知自己抽了什么风,一旦脱离精神压力,荤话不过脑地从嘴里流了出来。

      “……这个确实更不能急,我还不会,万一弄伤你……”俞酒在这方面向来脸皮薄,耳根泛红,说得不自然极了。

      “凭什么你就肯定我得躺在下面……?”谢晚来了劲,又眯起了他那双凤眼,似笑非笑地调戏起俞酒。

      “不是说力气大的人适合在上面吗?上人应该比较费力气,如果你不怕苦累,我也没什么意见的。”

      “……”

      俞酒反将一军,谢晚被堵得无话可说。

      那晚之后俞酒和谢晚的相处模式与以往看起来没有太大区别,谢晚小心翼翼地、未敢有半分越界,生怕一不小心就打破现有的宁静,发现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就算是梦,做得久点也好,唯一的露骨表现是盯着俞酒的目光里不再掩饰热烈。

      几天后的早晨两人在饭桌上享用早餐,窗外传来鸟叫声,已经是深冬了,怎么会有鸟儿这时候出来活动?俞酒感到几分疑惑,起身推开窗望了望屋外,低头看到一只右爪受伤的喜鹊躺在窗台上。

      俞酒握着喜鹊走回了屋里。

      “怎么了?”谢晚端起碗喝了口粥,只顾着看俞酒,忘了粥还很烫,痛得吐出舌头嘶气。

      “……你那么急做什么。”俞酒满脸无奈,走近捏着谢晚的下巴看了看他被烫到的舌尖,“还好,没起泡,喝点水。”说着随手拿起水杯直接喂给谢晚。

      “你能不能亲我一下?”谢晚抓住了俞酒放下水杯后要收回去的手腕,这样要求道。

      “……”

      见俞酒有几分踌躇,谢晚继续引诱他,“亲一下嘛,舌头很痛。”

      “亲一下就不疼了吗?”俞酒被谢晚如同像大人讨要糖果般的语气逗笑,不等谢晚回复就捉住他的下巴弯腰轻吻上去,只是在谢晚试图伸过舌头的时候用舌尖轻轻地挡了回去。

      “那个、下次再试吧,它受伤了,我先去帮他包一下。”俞酒笑得很揶揄,仿佛在取笑谢晚欲求不满,扬了扬手里受伤的喜鹊,转身进了储物房找医药箱。

      留下在原地憋到内伤的谢晚鼓成了气球。

      太气人了……到底从哪里学来的撩完就跑,无师自通么?连谈恋爱也需要天赋,这世界也太难了。

      俞酒无意中捡到了个“伤患”,想着既然出了手,不如干脆养到它能自由活动,傍晚两人一起出门购置鸟笼和鸟食,穿过热闹的广场,俞酒毫无预兆地牵起了谢晚的手。

      “?!”谢晚身形一震,难以置信地转过脑袋看他。

      “虽说只是试试……但我真的有很认真。”俞酒并不回应谢晚的目光,眼睛一直盯着前面的路,淡淡地说。

      “……”谢晚完全被莫大的幸福感冲击到,又不知道说点什么了。

      “谢晚,你没必要这么害怕,总是表现得那么……”俞酒从脑海里搜索一番才找到适合的词汇,“如履薄冰,就像早上你向我索要一个吻一样,明天又不是世界末日,我也不会凭空消失,只要你的要求不过分,我都会慎重考虑,尽力满足你,行吗?”俞酒依然没有和谢晚对视,他怕看到谢晚的眼睛忍不住一直作出让步,既然说了只是试试……拿出试的诚意才是最好的,他不想一味地出于怜悯和不舍给予谢晚虚假安慰,那样更伤人。

      “那我今晚能跟你一起睡吗?”谢晚使力让他和俞酒的手指紧紧缠绕在一起,微微出汗的手心暴露了他的紧张。

      俞酒简直骑虎难下,刚才说了那么一番话,现在没了拒绝的理由,只得答应,“好。”

      感情果然是最奇妙的东西,能让谢晚变成现在这么一番模样俞酒怎么都没想到,不过爱情是人类共通的软肋,谢晚会这样又并不是多么难以理解的事。

      在老板的建议下俞酒买了只直架鸟笼和混合饲料,喜鹊不是娇贵的鸟类,很好养活。然而俞酒捡回来这只好像不太容易对付,它对食物非常挑剔,混合饲料摆在眼前连嘴巴都懒得张开,傲慢地挺起肚子在鸟笼里叫唤,关键时候还是拜托了谢晚。

      谢晚煮了些肉糜混着下午剩余的米饭搅匀,俞酒不太确信地看着从谢晚手里做出来的最简陋食物,拿给喜鹊,笨鸟埋头吃得津津有味。

      “干嘛?它只是一只鸟,你别用人类的食物标准去评判它的味觉。”

      谢晚注意到俞酒眼神里的不可思议,不耐地解说起来。

      “喔。”

      “你还吃过更可怕的东西。”谢晚想到了什么,幸灾乐祸地笑了。

      “嗯?”

      “就我们第一次见的时候啊,你趴在窗户那边的台阶上,挺着一张脏兮兮的脸问我要吃的,正好我做了锅煮糊的咖喱,你全吃了。”很久没见到俞酒吃瘪,谢晚说话的语气也不禁轻快起来。

      “你是故意的吗?”俞酒被揶揄得有点羞,摸了摸脸问谢晚。

      “我哪来的美国时间捉弄你……如果重来一次,我肯定会竭尽全力做出世界上最美味的一道菜给你吃。”谢晚放慢语速,脸上竟浮现出几分懊悔。

      “你以后还有漫长的一辈子都要做给我吃,怎么看都是我赚大了。”俞酒说完走出了厨房,声音顺着门外传来,“我先去洗澡了,会给你留热水的。”

      与此同时谢晚放在琉璃台的手机上弹出了一条短信息。

      【再不接我电话你就完蛋了,狗屁的做牛做马,过了元旦麻利儿给我滚到帝都来!!!!】

      郑然大概是怒急攻心,句末用了四个感叹号,震得仿佛连屏幕都在发抖,虽然郑然的确疼他,可是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郑然的下线也让谢晚心里没底了,谢晚撇撇嘴把洗碗巾挂好,擦了擦手上的水珠解锁屏幕回信息。

      【革命就快要成功了,师兄你不能这时候让我釜底抽薪。】

      郑然的短信又迅速地回了过来。

      【早就说你语文很差了,成语不能这么用,师弟,爱情面包你选个吧,哥也撑不住了,好自为之。】

      谢晚把手机塞回口袋里,走到浴室门口听里面沐浴的水声,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俞酒从水雾里看到突然走近的谢晚,呆住了。

      “你……”

      “一起洗吧,我刚才把刷锅水倒衣服上了,臭。”

      谢晚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也不看莲蓬头下的俞酒,径直跨进浴缸里躺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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