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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将军夜引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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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北夷王子兵出祁连山,直指漠镇。”
“报——漠镇告急,请火速增援。”
“报——漠镇失守,守将常志成力战至城破之时,以死殉国!”
半月之内,京城收到了三封战报,北夷终于出兵了,而蓝则作战不力,损兵折将。
“小师叔,你的病有救了。我也见过她,可是她不肯回来。”方维施过礼后,坐到一个面色苍白的文士样的人身边。
那文士微微一笑:“她若肯回来,我反而会觉得奇怪了。十七那性子,就算我死了,只怕她都未必肯来奔丧。倒是辛苦小三你了。你如果再晚会来几天,恐怕就见不到我了。”
“什么?”方维惊道,“怎么可能?”
那文士摇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小三,我和师傅说过了,过得两天,我就要出山从军去了。”
“可是师叔,你的心脉……没有师祖常以内力护持,岂不是很危险?”
“有什么关系?无论是北夷还是长风,只要有一方打到这里来,对于这个国家,我都得以身相殉。以现在的情势来看,那不过是迟早的事情罢了。何况,到了军中,我也未必就会死。”那个文士轻笑,“小三,发现羽箭比宝剑好用了?可惜十七是个女孩子,否则那连珠箭术也不会便宜了你。”
方维挠挠头,只是傻笑。
那文士轻咳两声:“我有些累了。小三,难为你一回山就跑到我这儿来,师兄应该等你很久了,快见你师父去吧。”
方维点头,然后行了礼告退。而在他离开之后,那文士的脸色愈发苍白。“白羽,我知道你心里怪我,恨我把你从北夷带到这里来,也恨我对不起你。可是……你不愿见我,也就罢了,怎么可以委屈自己去做杀手呢?那种刀头舔血的勾当,过了今天,都不知道有没有来日。就算你是杀手的首领,可是……白羽,如果你只是怪我的话,我离开之后你就回来吧。我自然会把我从军的事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表叔,你若有志从军,以你在兵法军阵上的才学,小侄自然会将带兵的帅印虎符交托给您,您又何必一定要在军中设擂,以武夺帅呢?”一位中年人站在那文士的身后,叹息问道,“表叔自小身子就弱,叔祖才把您送到先生那里好生护持,您……回来做什么?”
“大王。”那文士转头看到来人,躬身到地,而后说道:“所谓国之兴亡,匹夫尚且有责,更何况王族呢?臣怎么能眼看军情紧急而袖手旁观?臣自己也知道,臣外貌不似武将,若直接挂帅,恐怕难以压服军心。大王,由得臣去做吧。若守不住擂台,臣甘愿做马前小卒,虚位以待大贤。”
“表叔,这里没有外人,还讲这么些虚礼做什么呢?好吧,设擂的事就依表叔,可是若有万一……表叔不必上战场,还是回山养好身体要紧。”那中年人知道劝不动他,只得叹息一声,说道。
王叔……师父,你这动静闹得可真不小呢。商白羽挥手病退了“风闻”中的手下,微微一笑。
师父,你是想告诉我,你出山来了,要我放弃杀手身份,乖乖回山去么?可你为什么不想想,你为了蓝泽,自己身体什么样子都不管,连命都不要了,如果是你挂帅迎战北夷,我作为一个北夷人,应该如何自处?师父啊师父,我不怪你无视礼法,也不怪你隐瞒我已有了妻儿,可是,你不该连自己的身份都瞒了我吧?若不是我要“风闻”的人去查了,师父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也罢也罢,总之,我现在也知道了,师父,就像你一定要守护蓝泽一样,我也不会让你有机会危害到北夷的。
“出来!否则我放箭了!”那人脸色苍白得似乎没有一丝血色,却手挽强弓,夜色中箭镞寒光跃动。箭去如流星。一个黑影自半空跃起,身形蜷做一团在空中翻腾,而那人手中连珠箭发,箭箭不离黑衣人身周一寸,却都被黑影险险避开。“秋雪楼春霜,拜会皇甫智将军。”在躲闪间,黑影发出一柄飞刀,使那人只得停下发箭,以弓身拨打。就在这个间隙,黑影又发出了一张拜帖。
“白羽,为什么不回山?你明知道我什么意思的。”皇甫智收起弓箭,叹道,“果然是在生死之间历练过的,又有进步了。以前你可是躲不开的呢。呵,这样,我就伤不到你了。所以……”
“师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话了?你再多发得几箭,等不到我来杀你,你就得因为自己的心脉送了命!还记得你说过什么么?坐下!”商白羽落到地上,狠狠喘息了几下,厉声喝道。
“呵,也是。可是这样的话你还叫我师父?是故意讽刺我来的?”皇甫智苦笑,却不管自己是在帐外,依言盘膝坐下了。
商白羽在他身后坐下,将双手按上他的后心,说道:“虽然我的内力肯定及不上师祖,不过你也只有将就了。师父,你这家伙委实任性了些啊。”说着竟抢先封了皇甫铭手足的穴道,接着一缕内力度入他的心脉。
“十七,你别胡闹!十七,停下,快停下!”皇甫智只觉得心脉间的内力无休无止地传来,显然是超越了商白羽的能力,急忙开口喝止。
在他身后,商白羽轻轻笑了:“师父,有一句话,叫做‘有其师必有其徒’,我这么说,你可明白了?呵,师父,就算你心里已不当我是你徒弟,我还是要叫你师父的。师父,很感谢你把我从那地方带出来。我知道,如果我当时被留在那里的话,一定活不上三天,我知道的。所以,我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可我是北夷人,就像师父一样,我也绝对不会叛国。所以,师父知道我会如何做了么?”
皇甫智试图催动内力抗拒,而那外来的内力却更快地融入了他的心脉。“师父,你我内里出于同源,你若想动用内力来阻止我,致使会加快我的消耗而已。”商白羽没有停下,只是静静地说道。
皇甫智心中忧急,而商白羽竟然没有停止输送内力的迹象:“师父,不知道这一次我的内力能帮你撑多长时间呢?我也知道那时候若是你服了那前年灵芝,绝对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好在虽然迟了十多年,我还是把那东西还你了。白熊胆我眼下还没有找到,所以,就算再怎么难,你也要撑下去。师父,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情。虽然我可以要你的命,可是我还没那么便宜就要你死呢。所以,现在,给我好好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