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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初相遇,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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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远转回看向木溪星的眼光,抬眼看向唯唯诺诺的蓝灵,“你不需要像她一样。”蓝灵福了福身,倾身为清远布好菜,规矩的站好。
“清远兄倒是见惯了那些金发碧眼的美人,瞧不上这里的姑娘呀。”国礼敏见清远不让美人伺候,出口讽刺道。
清远原是低头把玩手上戴着的佛珠,听到此言,便抬头看向国礼敏,此人一脸横肉,膘肥体虚的,面色发白,一眼便知,常年沉溺于酒色之中。
他怀里抱着一位穿着素色旗袍的姑娘,清远瞧不见那姑娘的容貌,倒从那姑娘细微的抗拒知那姑娘是不愿的。
“君子不强人所难。”
国礼敏听言,一把推开怀里的姑娘,姑娘跌倒在地,不由的低声呼叫起来,国礼敏用手指着清远,气急败坏的喊道“我敬你是林府的少爷,没有了林府,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喝了几年的洋墨水,还自称自己是君子,若是君子,怎会来此地。”
清远还是端坐着,面色如常,其他人看见都让姑娘起身退下,纷纷站了起来,“礼敏兄,你先消消气。”这些人心里对突然出现的清远还是有些不服气的,理所应当向着国礼敏。
周沐站起,端起桌上的酒,“礼敏兄,我替清远向你道歉。”说完,饮尽杯中酒,眼神示意旁人帮着劝说。周沐知晓清远心高气傲,定不会做出道歉的事。
清远冷哼一声,站起来,走出包厢,国礼敏气得把桌上的酒壶置向墙壁,“我呸,什么玩意,只不过是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别让老子逮着你,不然把你往死里弄。”
周沐见着清远越走越远,立即说到,“礼敏兄,失陪。”周沐追到门口也不见清远的人影,低头一笑,眼里有光流转。
蓝灵急步快走穿过回廊,怀里揣着一块软布,还没有走到大和平饭店的后门,便看到一个身影立在围栏旁,蓝灵吓得尖叫一声,那人听到声音,转过头来,在半明半暗的灯笼下,五官深邃,蓝灵盯眼一瞧,原来是刚刚那包厢的公子哥。
清远瞥了一眼来人,看到是自己要等的人转过身来,“姑娘这是要去哪”
蓝灵忙把怀里的软布藏到身后,眼神迷离“没,没要去哪。”
清远也不为难这小姑娘,从西服里掏出几块银元,递给蓝灵,“刚刚那姑娘估计受了一点皮外伤,这些钱你拿去给她买点药膏。”
蓝灵看着面前的白净的手,“先生,不用的。”
清远见她不收,便拿起兜里的手帕,包好银元,放在旁边的地上,“夜深露重的,姑娘早点回去吧。”
蓝灵看着清远走远,才回过神,蹲下身子,拿起银元,上面似乎还残留那人的温度,蓝灵拍了一下自己,怎么这么笨,话得说不利索。
蓝灵把银元放好,偷偷摸摸的走到后门,四处张望,确定没人,才打开门,一溜烟跑出去。
大和平后面就是一条小巷,巷口处有一小摊子,卖着馄饨,蓝灵走到那小摊子边的桌子坐下,那里已经有一个穿着粗布衣的少年,少年脸上有一道刀疤,从额头划到耳后,脸上除了那条可怖的疤痕,其他倒是白白净净的,少年冲后头打盹的大爷喊到“大爷,来一碗馄饨。”
蓝灵咬了咬嘴唇,驱赶了心里那一点点恐惧,“啊琛,我不饿。”
那个叫谢琛的少年拿起面前的酒碗,喝了一大口,火辣的酒入喉进胃,带来一阵爽意,“灵儿,你怕我”
谢琛看到蓝灵眼里的躲避,心里起了涟漪。
隆冬,天飘着小雪,风吹进人的脸似刀子在刮,蓝灵一路挣扎着被乔曼丽拉到大和平饭店,正在就餐的人纷纷侧目,翠浓从后头出来,里头一袭墨绿绣花的旗袍,外头狐狸皮大袄披着,把她的身材显得玲珑有致,虽已徐娘半老,却韵味十足,翠浓手拿着水烟,婷婷袅袅走来“各位爷,无事,你们继续。”
翠浓使眼神让乔曼丽跟上她,乔曼丽跟着翠浓来到后院,后院不似前院是正经的饭店风格,后院有一道门,穿过那道门,映眼帘是舞台,这时有点冷清,还未到夜晚。
翠浓灭了手里的水烟,眼波流转看着唯唯诺诺的蓝灵,还有一脸强势的乔曼丽,“说吧,什么事”这话说了倒也白问,水灵灵的姑娘被家人拉来这风花雪月之地,无非是想拿姑娘的卖身钱。
乔曼丽脸上堆满笑意,一脸皮褶,像干瘪的橘子,“姐姐,您先瞧瞧我们家姑娘。”
翠浓走向正在瑟瑟发抖的蓝灵,“抬起头来。”
蓝灵听完把头缩得更下,现在连下巴尖都看不到了,翠浓嗤笑一声,神情有些不屑,就算你的傲骨再硬,能硬得过父母嘛!
乔曼丽瞧见蓝灵这副模样,气急攻心,她也不想想,他们养她这么大,花了多少钱,他们也只不过是送她去卖艺,又不是卖身,这副不情不愿的样子看到就生气。
乔曼丽一把抓住蓝灵的头发,用力向下扯,蓝灵痛呼一声,脑袋迫使向上仰,翠浓这时才看清蓝灵的容貌,巴掌大的脸,琉璃般的眼睛,大而有神,瞳孔不是纯黑色的,带着点蓝,这双眼睛就可以把人迷得神魂颠倒了,细长的眉,小巧的鼻子,两片薄唇,略微带肉的小尖下巴,比起花魁也只是略逊色一点,脸上带着泪,让人心疼不已。翠浓心道,这次是真捡了一个宝,面色也不像之前那样冷清,软和下来,“标致是挺标致的,就是不知道听不听话。”
乔曼丽听到这,心知有戏,放开拽住蓝灵的头发的手,“听话,一定听话。”
“说说条件吧”
“姐姐,我们主要是想卖艺不卖身。”
翠浓转身坐到主位,敛下眼睑让人瞧不出神情,乔曼丽有些慌了,“姐姐,小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会唱小曲儿。”翠浓咧开嘴笑了,“我知妹妹曾经也风光过,定是从小教育过姑娘。”
此言也属实,蓝家在清中期出了一位状元,那时可谓是风光一时,也在京城站住了脚跟,不咸不淡过着,哪知当家人竟然抽上大烟,家财散了大半,整天窝在大烟馆里,人不人鬼不鬼的躺着抽大烟,做着飘飘然的黄金梦。如今竟然靠卖女儿的钱拿去抽大烟。
“但是妹妹,你也知道,这卖艺的银元没有卖身的多呀。”
乔曼丽立马摇头,“不行,不行,她还要嫁呢。”
翠浓见劝不下乔曼丽,便以退为近,“既然妹妹不愿意,那姐姐也不强求,妹妹你看你是要签5年的卖艺契还是8年的。”
“我听别人说道,这里最低的艺契是3年,怎么到我这就变成5年了”
翠浓拿眼尾吊看乔曼丽,满是不屑“那妹妹不卖,我们也不强求。”
“卖,卖,卖,姐姐您别生气。那,那5年的卖艺契是多少……”
翠浓冲帘子后头喊道,“永福,让人准备5年的卖艺契和1万的银票。”
乔曼丽松了一口气,总算把这件事办好了。
蓝灵停止了哭泣,大概也明白自己逃不掉这命运。
乔曼丽按了手印,收了银票,连一眼都不瞧正缩在角落里的蓝灵就走了。
翠浓走到正在瑟瑟发抖的蓝灵身边,半蹲着,仿佛看到当年的自己,不由生出了怜悯之心,“你也别怨恨你额娘,你额娘至少没有签卖身契,这5年你是安全的。你叫什么名字”
蓝灵抬头看向翠浓,眼盛满的都是眼泪,还带着怨念,“蓝灵,他们今天签卖艺契,明天就可能签卖身契!”
翠浓拉蓝灵起来,摸了摸她的脸,“我是爱惜你的,收拾一下自己,明天就有教乐婆婆过来教导你,永福,安排这位蓝姑娘和玉兰住一起。”
蓝灵乖乖的跟着前面带头的管家,闹够了的情绪带来一点点疲惫。
管家绕过几个回廊,带着蓝灵登上阁楼二楼,推开一扇门,对里面梳妆打扮的婷玉说“玉兰,这是新来的姑娘,和你一个屋。”管家回头对蓝灵说“你先熟悉熟悉,我去忙了。”
蓝灵点头致谢,婷玉放下描眉的笔未走到先打量着蓝灵,粗鄙的淡蓝色长袄襦裙,倒是那脸是顶好看的,“我是婷玉,花名是玉兰。”
“我叫蓝灵。”蓝灵有些无措,面前的女人梳着时下最流行的东洋头衬得她的脸更为小巧精致,饱满的额头下面画得是小山眉,一双桃花眼包含着三分情,七分欲,勾得人心痒痒的,挺拔的鼻梁下面是贴了花钿的大红唇,真真堪比画报里的影星。
“妈妈没有赐你花名”
蓝灵摇摇头,她知在这的姑娘都有花名,却不知原来花名是妈妈赐的。
婷玉了然,这位主怕是妈妈要捧得下一个花魁了。
婷玉指着东面的床说“那是你的位置,你竟然来了这,便安心下来,妈妈对我们这些人都不错。”
翠浓之前也是十里洋场出来的人,知那些姑娘的不易,从不叫客人为难她们,若碰上个难缠的客人都会出面解决,那些客人倒也给她三分面,听说她上头的人背景可不小,不然这一个女人如何在这地界开个洋场,但那些也只是听说,也不见人证实过。这里的姑娘也分卖艺的,卖身的,只要你是卖艺的,就万万不会让你破例卖身。
婷玉从衣橱里拿了一些未穿的旗袍给蓝灵,“我看你并未带衣裳过来,我看你身高体材和我差不多,这些你先穿着,赶明儿,让妈妈准你出去采办。”
蓝灵接过衣裳,“谢谢姐姐。”
“不客气,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