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彼岸》小歪AR糯糯

1、卷一《恒海》 忘川

　　引

　　东水之濒，居有异族，耳背逆鳞，栖水为生。泣珠成泪，价值连城；膏脂燃灯，万年不灭。蛟绡如鸿羽，鳞可治百病。死后化为云雨，升腾于天，落降于海。

　　【 恒海 】

　　（一）忘川
　　蔚蓝的海面，隐约泛着雾气，奔腾的海浪拍打着云崖，汹涌的波涛潜入海底最深处。漆黑的深域，水藻慵懒的摆动着柔软的身体，海蜇浮在水中，青蓝色半透明的球形身体像气球般鼓起，尾须在水中随波摇摆，五彩斑斓的鱼群追逐与珊瑚之间，珍珠的光从合闭的蚌贝中隐约发出。
　　“伞舞，快出来，我看见你了。”染绿急切地喊着，不时摆动鱼尾，游行于水藻巨石之中。
　　此时伞舞已游出海宫殿宇，向更深更远的海域游去，穿过漆黑的洞穴，瞬间射出的白光让伞舞到退了几步，用手遮着明亮处继续向前摸索着。
　　一片嫩绿的草原，赫然现于眼前。没有边际，伞舞走上前几步，用力呼气着，愉悦的心情油然而生。
　　“伞舞，到这儿来。”不远处一位老婆婆向伞舞招手。摆动着鱼尾，伞舞游向那个人。
　　“老婆婆，你是在叫我吗？”伞舞不解地绕着紫衣老婆婆转了一圈，停下来。
　　“是啊，伟大的海皇【溟】的小女儿，伞舞。”紫衣老人抖了下肩膀，用厌恶的口气继续，“属于那个被为人类的孽种，流着尊贵海族和卑微人族的血的身躯。”
　　“人类，那是什么啊？”伞舞迷惑不解,“像我们一样生活在海里吗？”
　　紫衣老人甩了甩宽大的衣袖，在空中勾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你看，这就是人类，最卑微的种族，他们只能配生存在陆地上。”画轴中有一个身影不停地再向前行走。
　　画面中也是一望无际的草原“那片草原真像这里啊！”伞舞诧异，“不对，就是这里啊。”
　　“是的，这就是忘川。”“可是为什么会看不见他呢？”伞舞向四周环顾，摇了摇头。
　　“因为它是忘川。”紫衣老人用手指着前方一大片草地，“因为这里是忘川，一个虚无的梦境。”
　　“梦境？”
　　“是的，无知贪婪的人类想要侵略我的海族，于是我创造了它——忘川，每当人类心中有欲望时，就会踏上忘川，在这片漫无边际的草原上行走，独自一人地行走，永不停息。每当日落时他们便会记起以前所做过的事所走过的路，于是他们会恐惧，会绝望，会崩溃，但在日落后他们会忘记，忘记先前的一切，继续行走，直至下一个日落。再记起然后再忘记，永远如此，直至死亡。”紫衣老人转头看着伞舞，“所以这也叫死亡之渊。”
　　“可是。”伞舞看了看画轴，有环顾了忘川，“那么，我会吗，我会一直走下去吗？直至......死亡？”
　　“不，你不会！”紫衣老人摇了摇头，又指着伞舞的鱼尾，“你现在是海族，是我的子民，你会走出这里，飘渺的梦境是困不住海族的！”
　　“奥，老婆婆你住在这里吗？”伞舞指着一望无际的草原。
　　“不，我不住在这里，我住在海宫，那里才是我的殿宇。”紫衣老人指向伞舞的背后，那个隐约泛着白光的洞口。
　　“海宫？”伞舞努力地在脑海中搜寻，“可是海宫里的人我都认识啊！”
　　“孩子我住在几百年前的海宫。”紫衣老人抚摸着的黑色的头发，再手指上绕了几圈，松开，黑发立刻倾泻下来，“回去吧，回到你的家去。”
　　“老奶奶，我还会来的，对了你叫什么啊？我可以问我的父皇。”伞舞一边游向洞口一边回头问。
　　“寂，我叫寂，空寂。”
　　寂，空寂。
　　一切都会归于空寂。

　　“小公主，你可算醒了，海皇就在殿外。”染绿转身退出殿阁。随后传来一声嘈杂。是海皇和海后。
　　“我的女儿，你醒了，感谢海神庇佑，赐予你重生。”海皇面向啊
　　远方闭眼默念。
　　海后落瑕也走了上来：“伞舞，你可太顽皮了，居然私闯禁地。”语气渐渐加重，透露着几许不满和厌恶。
　　“禁地？我只记得我游出了海宫，一直向下，后来......”伞舞捂着脑用力回想，“忘川，是忘川。我去了死亡之渊——忘川。”
　　“忘川？呵，真可笑，我尊贵的海后都不知道恒海还有忘川，是你忘了，还是根本不想说！”海后又向前走近了几步“是需要我告诉你吗，我高贵的海宫宫主，美丽的伞舞？你去了月芽塔，海宫的禁地，私自闯入月芽塔将被处于死刑，就算是你也不能例外......”
　　“落瑕，你出去。”海皇发出威严的声音，仿佛具有强烈的穿透力令人不能违抗。
　　“是，我尊贵的海皇，请恕我先行告退。”说完海后怒气冲冲地退出了殿宇。
　　海皇来到蚌床边，注视着伞舞，并用手抚摸着伞舞的头，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重现了一遍。
　　“孩子，你真的去了忘川，你......见到了，寂？”海皇惊恐得问道，是的，能让海皇如此惊恐的也只有寂——海皇的母亲。
　　“是的，我去了忘川，我也见到了寂，一个……”伞舞思索了一下，“慈祥的老人。”
　　“是的，她是慈祥的，但同时也是残忍的。”海皇握紧拳头，“她是我的母亲，你的奶奶。海族曾经的神卜师。但是她毁了我的一生，她让我失去了我最珍贵的东西，也就是离——你的母亲。所以我把她囚禁在于月芽塔中。”
　　“离，我的母亲？”伞舞困惑，从前谁都没在她面前说过这个名字，可是当听到这个字时，伞舞却有一种亲切感，“那么，她先在在哪儿？为什么我从来都没见过？”
　　“她……死了。”海皇的声音渐渐沉了下去，泪水湿润了他的眼眶。
　　“死了？可是……”伞舞有些伤感，“那么，她成了女萝？”
　　“不，她不会成为女萝，她是人类，我将她海葬了，她现在无时无刻的在我身边。”
　　“人类？卑微，贪婪的人类？”伞舞不解为什么自己的母亲会是人类。
　　“不，她是最高贵的，就像是夜光珠一样，纯洁，一尘不染。”海皇用赞赏的口气说着，“人类传说，他们死后会变成星星，在天的最高处凝望情人。”海皇抬头望向海的上方，无尽的天穹。离，现在正注视着我吧!
　　“那么，我的母亲是什么样子？”伞舞问道，她记起了画轴中用脚行走的人，“也有双脚吗？她也用双脚走路吗？”
　　“是的，但她为了为了和我在一起，离开了封天，独自去了【月阙】，吃下了药石，把双腿变成了鱼尾。可是她错了，年幼的我无法保护她，寂骗了她，告诉他我被搁浅了，于是离疯狂地向岸边游去，最终搁浅在岸边，鱼尾变回了双腿。”
　　“孩子，忘了吧，忘了所有的一切吧。”海皇走出了宫殿，泪水从眼角溢出，像断线的珍珠般滑落。

　　海水依然那么透彻，海面在落日中波光粼粼。因为逆光，波澜的线条犹如金色的缎带，描绘了黑暗来临前最灿烂的一刻。迎面的海风吹过来有咸咸的味道。耳边的贝壳正诉说着期待。
　　月光洒下银辉，海平面开始阴霾，此时的海域已是一片寂静。如果星星有声音还能听得见吗？至少我们抬头就能看见吧！
　　伞舞摆动着鱼尾，潜入海底。她没有去海宫，而是去了月芽塔。
　　“寂，你在吗？我是伞舞，我想见你。”前面的漆黑顿时亮起一个白点。的奋力地向白光游去。
　　“伞舞，我知道你还会回来的。”紫衣老人甩开衣袖，画轴从里面飞出，浮在空中。“进去吧，去和人类说话，去憎恨那些贪婪无知的人类！”
　　伞舞走进化州顿时被吸了进去。
　　茫茫草原，一望无际的翠绿。
　　伞舞试着走进那个人类，但因为害怕最终没能再走进一步，就这样等到了日落，正如寂说的那样，那个男子表现的恐惧，害怕，不停地捶打着自己的头，但在夕阳埋进山谷的刹那，他又继续向前行走，仿佛先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在忘川上不停地行走的人类总以为那尽头便是恒海，殊不知每一个尽头又是忘川的开始。贪婪的目光始终注视着前方，邪恶的笑容隐藏在嘴角，却不曾停下追逐的脚步。
　　“看到了吧，那就是人类，卑微贪婪无知的人类。他们的双脚将成为一生的刑罚，永不停息地走吧，走向死亡的渊祭，束缚着的灵魂最终会被送上刑架，接受烈火的洗礼。黄泉边冶艳的曼珠沙华绚丽地绽放，红色的花瓣一直蔓延如鲜血般明丽。刑架上被烈火焚烧的身躯，用你双脚的鲜血去喂祭那是血的圣灵，完成最后的价值！”
　　“人类的双脚，行走于的上的感觉是什么样的？”伞舞从画轴中走出来，看着寂，“我能拥有双腿吗？就像我的母亲一样。”
　　“孩子，跟我来，圣球会告诉你一切。”紫衣老人摆了鱼尾向远处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