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钱氏登门（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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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儿这般小小年纪，就没了爹，从小就没享过什么福，刘林他们兄妹俩跟你们不一样，大山，你和雨香兄妹俩从小锦衣玉食，没吃过苦，后来也大了，自己也能活得好好的，我这当娘的是一百个放心呀！”
钱氏连连叹息，说的这话连一直低着头的马大山也不禁侧目，眼神愈加冷了。
原来钱氏做了这么多对不起马家兄妹的事之后，还能这般理直气壮，原因竟是这样？
听的马小妙这个大龄女青年都想打人了。无论马家是什么情况，也不能是钱氏坑害前夫儿女的理由，更何况马家记事起就已经在秀水村，那时的马家只能说是小富，但马老爷子身体状况不行，终日与药罐子为伴，钱财如水一般流出，家里愁云惨淡，马家的小兄妹哪里有什么欢乐可言呢，只能是早早懂事，被生活打磨的愈发沉默。
“大山呀，都说长兄如父，你这个做大哥的，多多操心呀！要是不给她说个好人家，我到了下面如何对得起他们的爹？”
钱氏年纪虽是一大把，这哀愁的姿态，倒是别有韵味。
“能不能对得起刘二皮，跟我爹有什么关系？”
狗蛋儿清脆的童声，打断了钱氏苦心营造的伤感氛围，不由得令钱氏一愣，狗蛋虽然才4岁，但懂得事已经不少了。
很快钱氏反应过来，眼珠快速转了下，“狗蛋儿，奶奶我心里苦呀！”
仿佛是找到一个宣泄的闸口，钱氏开始滔滔不绝的说起这些年来，怎么伺候病榻上马老爷子，自己怎么能干，然后又是如何被迫嫁到刘家，受着人们不理解的白眼，自己又如何遇人不淑，后来又是拉拔一双儿女长大，又是担心前夫的儿女等等。
最后实在听不下去了，马小妙背着人翻了翻白眼，果断开口：“钱奶奶，你说这么多，到底想说什么？”
钱氏终于意识自己拉着马家人忆苦思甜，根本不能指望眼前这半大孩子们理解，张翠凤更别提了，也就只能和经历过这些的马大山稍微有点共鸣。钱氏看了眼依旧研究自己鞋底的马大山：
“娘记得，当年你爹还在的时候，你和雨香是多么玉雪可爱，又是多么孝顺呀！你爱吃甜酥饼，家里的钱都给你爹买了药，难得有一块饼子，娘舍不得吃，留给你，你掰了半块给雨香，剩下的半块坚持给娘吃！多好的孩子……没想到，你们两兄妹转眼都这么大了，成家了，孩子也这么大了！”
钱氏一脸的感慨，用眼角缝瞧着马大山依旧无动于衷，这孩子越大越不孝顺了！
心一横，钱氏脸上的愁容也不见了，直接说开了：“你们一直和村里人也是关系和睦，我这当娘的也放心。最近我瞧着村南头你玉莲婶子和你们走的挺近的，不知道他家的刘钰说亲了没有？”
闻言，马小妙瞬间明了，原来是冲着刘大娘来的。说到这刘钰，马小妙的脑海里浮现上次在刘家见到的那个美少年，听说还是村里仅有的一名秀才呀，怪不得钱氏如此惦记，想到这儿，马小妙邪恶地弯了弯嘴角。
“使不得，使不得，钱奶奶！”马小妙稚嫩的小脸蛋上满是惊慌失措。
马小妙声音一出，引得众人注意力都聚在她身上。
钱氏心一沉，满脸不悦，自己这个当奶奶的话还没说完呢，这个多余的丫头片子整什么幺蛾子。
不等钱氏说话，马小妙又急急开口：“钱奶奶，刘二叔成亲没多久，玉儿姑姑年纪还小，不说刘钰哥年纪小，比我们大不了几岁，你这么一再改嫁过去，不仅乱了辈份，刘二叔他们该怎么办呀？”
听到这儿，马小灵实在是忍不住，歪着脑袋，捂着嘴笑，连张翠凤眼中的笑意都掩饰不住，真是个鬼丫头。
钱氏一张原本保养得宜的脸被臊的通红：“你这丫头片子，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改嫁人了？小小年纪就不学好，真是欠打！”
“明明就是您说的！”马小妙无辜的脸上一双黑亮亮的眼珠显得极其无辜，“一开始，您说我爹是当大哥的，要多多照料着刘二叔和玉儿姑姑，接着又问刘大娘家的刘钰哥说亲了没有，您明明是想像丢下爹和雨香姑姑一样，丢下刘二叔和玉儿姑姑，自己好改嫁了去享福！”
钱氏张口想争辩几句，马小妙又一副舍不得刘二叔受苦的模样：“钱奶奶，您想改嫁，尽管改嫁了去，可是刘二叔刚成亲，您总得给他们留下房子吧！当年，我爹和雨香姑姑被您从马家的青砖大瓦房里赶出来的时候虽然比我还小，但好歹都是自己人，您怎么刻薄他们，他们也不敢有怨言！可刘二叔的新媳妇，刘二婶婶呢，您总不能把人家也赶出去吧！我爹已经够苦了，您不能让刘二叔也走我爹的老路呀！”
马小妙悲愤得无以复加，好像遭受不公待遇的是自己一样。
这些话像细细密密的针一样结结实实的扎在钱氏的心上和脸上，火辣辣的臊意像汹涌的海水一样席卷全身，这么多年的事实被一个孩童说出来，钱氏精心给自己和别人营造的一个慈母的假象就这么被人捅破了。尽管脸皮烫的就像要烧起来了，可钱氏是谁，这么多年都没想过要好好对待前夫的两个孩子，现在这点小打小闹就让钱氏悔改，那也太小瞧她了。
几乎是费劲全力才压下情绪，钱氏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对着马小妙说：“妙妙，你可冤枉奶奶了！奶奶是想给你玉儿姑姑说亲，玉儿年纪不小了，看你家和刘钰家走的近，就过来问问情况！”
虽然钱氏恨不得堵住马小妙这个丫头的嘴，但是也没有忘记不着痕迹地抬头扫大家一眼，看着马大山和张翠凤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应该是没把小孩子的胡言乱语放在心上，钱氏心里稍稍安稳了一些。
“还有就是，奶奶也没赶过你爹和姑姑。当年的事情，你们小孩子都不知道，我没改嫁前，家里都揭不开锅了，只能把房子卖刘家，所得的二十两银子全给了你爹，后来我怕刘家糟蹋这房子，我要是嫁过去，还能时不时接济下你爹和姑姑，这不他俩活的好好的？你们听到的那些都是村里乱传的，做不得数！”
钱氏苦口婆心的又把当年的事情以站在自己的角度方向解释了出来。
只不过听到的人全都讽刺的笑了笑，钱氏光顾圆自己的话，没来的及看众人的表情。
“对了，大山，这玉儿的亲事也不着急，得空让你媳妇儿问问去！我前几天给你玉莲婶子提了一嘴，估计有人惹她不快了，也没能谈下去！”钱氏真是一点儿不把自己当外人，使唤人使唤的溜溜的，不敢直接找张翠凤，找儿子去说。
钱氏从不来不着自己的原因，一心认为当时刘大娘心情不好，却没想到是自己惹的。
“我媳妇嘴拙，干不了这媒婆的活儿！”马大山难得不再研究鞋底，眼睛盯着桌边回了句话，张翠凤听见这话满意的眯了眯眼。
钱氏讪讪，还是舍不得请媒人的钱吗，要是打算请媒人，来你这儿受什么气？不过钱氏没敢把心里话说出来，能感觉出来前夫的儿女对自己不亲，不够听话，但偶尔也能派上用场，“哎，没事儿，有时间看看就行，都是一个村的，有沾点亲，孩子们啥品行，大家伙都清楚，不用说出花来！”
本着打不死的小强精神，钱氏再次大度的表示不介怀。
院内的气氛又一度陷入诡异的沉默，不过，钱氏是等着马家夫妇给答复，马家是被钱氏奇葩的言行震得不能回话，生怕钱氏在度感觉自我良好。
钱氏看看马大山，马大山又继续盯着鞋缝去了，神色专注；张翠凤稳妥的坐在桌边，看到狗蛋歪坐着凳子，伸手拉正了狗蛋的小身子，以防再度腻歪到他爹身上；马小妙正和马小灵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声音很轻，什么也听不见。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钱氏登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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