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关男配的事》白竹鼠

46、厨王争霸赛.3

　　近段时间沈玄经常会跟着沈冰一起进宫，调羹也从一开始的战战兢兢到现在从容平常。

　　御膳房中都是大厨，沈冰因为最得皇帝喜爱，因而地位最高，但并不是说其他厨师水平就不高，只不过可能他们做的菜不如沈冰做的合皇帝胃口而已。

　　沈冰带沈玄来，就是想让他见识更多更厉害的厨师，而且沈冰大部分时间都在宫中，回家指导沈玄的时间有限，不如直接将沈玄待在身边指导的好。

　　在御膳房沈玄并没有插手的地方，可站在一边看着也不是个事，他便帮着沈冰处理一些下脚料，帮他整理整理桌面。

　　沈玄端了一盆水正替沈冰清洗着抹布，厨房里地方有限，他便蹲在门边不远处，他是沈冰领来的，御膳房众人都知道他身份，是沈冰的儿子，没人会当他是个仆从，自然也没有人来让他干这干那。

　　这导致晃悠悠走来的一个小太监行为格外显眼，他怀里抱着不少东西，走到沈玄的面前已经有些不稳，他赶忙招呼沈玄帮忙：“诶诶诶，你来帮我拿一下。”

　　沈玄已经把抹布洗干净，看见小太监的确辛苦，便把抹布放在刚刚坐着的小矮凳上，走上前去帮了把手，替小太监分摊了些东西。

　　然而小太监却不满：“全拿走全拿走，给我送到里面左边的案板上，真是累死我了。”

　　沈玄会搭把手，但不代表他会白白给不认识的人做苦力，他没理睬小太监的话，只把自己刚刚拿的东西送了进去。

　　“诶，你这个吃白饭……”小太监刚想说些什么，这下子瞧见了沈玄身上的衣服，并非宫中奴仆的衣服款式，相反看着有些华贵，不像是普通人能穿的，这让小太监心中一紧，有些后悔自己刚刚嘴快。

　　沈玄没在意这个小太监，他收拾好了抹布，将水倒在指定的地方，拾掇拾掇东西继续去给沈冰打下手。

　　沈冰稍微注意到了些这边的事情，他问道：“怎么了？”

　　沈玄摇摇头：“没什么，小事。”

　　到是调羹有些替小少爷生气：“老爷，刚刚那人想让小少爷帮他干活，对小少爷指手画脚……”

　　沈玄制止了调羹继续说下去，沈冰点点头：“原来是他，他叫小梁子，是新来的，对御膳房不是很了解，自然也不认识你。”

　　沈冰继续道：“当初为父带回去的那个叫做‘蛋糕’的东西，就是他做的，除了皇后，太后娘娘，太妃娘娘，贵妃娘娘和珍妃娘娘都很喜欢，皇上就将他指派来了御膳房，专门给娘娘们开小灶。”

　　“前些日子他还做了个叫‘奶油饼干’的糕点，倒也新奇，几个小皇子小公主也爱吃。”沈冰趁着这个机会教导自己的儿子，“你看，年纪轻轻的人也能拿出许多闻所未闻的东西，无论学习哪样事情，包括厨艺，都需心怀敬畏之心，以天下人为师，不可轻视小觑任何人。”

　　“儿子知道。”沈玄应道，心中已经有数，上一世他除了学习了很多科学知识，同样的闲暇时间也看了不少剧集和小说，他虽活得长久，但并不是老学究，对新鲜事物永远保持一种好奇和学习的状态，因此同样的接触了不少网络小说。

　　在这些小说里，沈玄找不到了不少上几世遇到的那些“梦”里主人公的相似形象，而这些故事中的沈玄，则和小说里各路男配有些相似，至于空烨，自然就是小说主角们除之后快、或大或小的各种反派。

　　沈玄至今没弄明白为什么他会这样一直带着记忆走下去，也不清楚改变了原本的命运之后会有怎样的结果，但他很坚定的一点就是，他不会停下这样走的步伐。

　　这个小梁子他那天以后心中就有数，身体里装的大约已经是个穿越者，可能是个对于糕点比较有研究，做过西餐馆的糕点师之类职业的人。

　　比起其他厨师忙得火热，小梁子要悠闲得多，而且他那边热气也比其他厨师小。

　　沈冰还剩两道菜时，小梁子就已经做完了，如今他被调至御膳房，每日只要做做糕点就行，不必像其他太监一样忙忙碌碌的全方位伺候主子，这让小梁子总算觉得生活有了点盼头。

　　之前一时错着，结果成了个太监，让他痛不欲生，要不是太惜命不想死，他早投缳自尽了。

　　这几日他努力想要搞好关系，然而厨房里的御厨们个个很高冷，基本不怎么搭理他，这让他心中直犯嘀咕，然而他心中清楚自己此时身份，并未表现出来，不过同样他也看不上这些天天死板得不行的御厨。

　　这些烟火气这么大、土里土气的东西根本上不了台面，他最拿手的西餐那才叫典雅高贵。

　　别人说不上话，但那些仆从他还是能搭上话的，做奶油饼干时一来二去就知道了刚刚他使唤的是沈冰的儿子沈玄。

　　小梁子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看过沈玄，但又完全想不起来，便不想了，他想自己同沈玄差不多年纪，既然和沈冰没办法拉近关系，倒是可以从沈玄下手。

　　小梁子便偷偷多做了一些奶油饼干，他用这些奶油饼干贿赂那些小皇子小公主特别好用，这让他在太监里面很有脸面，除了几个跟在皇帝太后身边老资格的公公，其他太监和宫女都对他客客气气。

　　让候着的人把奶油饼干分了带给自家的主子们后，小梁子等着沈冰忙完了、沈玄也歇息的时候凑上前去，将用油纸包着的奶油饼干递了过去：“尝尝？”

　　小梁子年纪同沈玄差不多大，但身高不及他，又戴着帽子，沈玄初时压根没注意到他样貌如何，如今他坐着，小梁子站着，沈玄把他的脸看得清清楚楚，可不就是他刚来的时候见到的那个小乞儿，只是他怎么成了个太监？

　　沈玄并未露出讶异表情，只是礼貌地接过油纸包，冲着小梁子点了点头：“谢谢。”接着把油纸包放在一边，并没有任何稀罕表情。

　　这让小梁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暗道果然是沈冰的儿子，不识货，不知道奶油饼干有多好吃，他出于一种怜悯心理开口道：“趁热尝尝，这个外面可吃不到，是小皇子小公主还有娘娘们的最爱，是我专门研究出来的。”

　　沈玄若真单纯只是这个时代这个年纪的孩子，又对厨艺有极高天赋，对新奇的吃食肯定会好奇十足，大约也就直接尝了。

　　可惜奶油饼干这种东西对沈玄来说并不稀奇，上一世的沈玄出趟门街边一条街上能有五六家手工烘焙作坊，什么饼干都能买到，何况区区奶油饼干而已。

　　“谢谢好意，我已经吃饱了，并不饿，等我回家一定会尝一尝，不辜负你的手艺。”沈玄笑着说。

　　小梁子见沈玄不为所动，没好再说什么，只是打心底里有些不太看得起沈玄，认为他十分没有品位。

　　沈玄歇息了一会，就准备继续练习刀工，之后的时间御膳房不会太忙，沈冰会来指导他，他准备抓紧时间再巩固巩固最近的学习成果。

　　他刚要去拿菜刀，就见到调羹从门外面跑了进来：“小少爷，世子来了。”

　　沈玄收回了去拿刀的手，还没往门外走出几步，空烨先快步走了进来，一进门就一下子拉住沈玄的手：“你进宫怎么不与我说一声，这样我也好直接来宫里见你。”

　　沈玄见他似乎还要再靠过来，赶忙抽回手往后退了两步：“停，我刚刚忙完，衣服还没有换。”

　　他穿了专门下厨的衣物，上面因为洗刷之类的活沾了不少油烟。

　　空烨浑然不在意：“这又不是什么事，我帮你洗衣服就是。”

　　跟在空烨身后的顺才没忍住抹了把脸，尽管已经看多了自家世子这种对着沈玄这种态度，但他仍然不是很能习惯。

　　空烨对于小梁子而言是个生面孔，当初空烨进宫直接被廉王带到了皇帝面前，之后进宫次数也不多，小梁子生活在后宫中，自然见不到空烨，听旁人叫他世子，又见他衣着华丽，这几个月养得好，空烨气色已经大好，本身又长得好，看上去就是个贵族公子哥。

　　小梁子心中蠢蠢欲动，宫里的几个皇子公主他都用奶油饼干笼络住了，再多个世子也不错，于是他便向身边的人打听空烨具体身份。

　　也是碰巧，他问话的是个跟在另一个厨师身边帮采买打下手的人，常常进出宫，也撞上过入宫的空烨，听闻过坊间的各种消息，小梁子问的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东西，他也不介意透露自己所知：“是廉王家的世子。”

　　“廉……廉王？”小梁子拼命压抑住自己的惊讶，这才没让愕然的声音惊动其他人。

　　“是啊。”答话的人只以为他是惊讶而已，当初他自己知道时也挺惊讶，因而不以为奇，继续道，“听说是最近找回来的，廉王也是善心有善报。”

　　“他是不是名烨……”小梁子忍不住问道。

　　他身旁的人赶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贵人名讳，岂是我等可以直呼的。”这话就是默认了。

　　小梁子蜷紧手指头，拼命咬住自己的下唇，这才没惊叫出声，怎么……怎么可能！他当然知道廉王有儿子，他也知道廉王的儿子是谁。

　　空烨，这个人在后世的历史书里可是臭不可闻，初中时拿起古代史教科书，就能找到他的名字和对他的控诉。

　　他幼年因为皇室内斗被拐走，之后经历了黑暗的童年，后被送入宫中去势成为太监，被其他太监宫女戏弄打压，活得连条癞皮狗都不如。

　　直到二十岁那年因为一场意外才得知自己身份，被廉王认回，可那时他的心态已经再也扭转不过来，因为廉王和皇帝的歉疚，他得权得势，做了许多不可饶恕的事情，最后甚至弑父杀帝，还成功了。

　　学校的历史书上关于他做的事情都是一笔带过，但史书里有详细记载，里面无论哪一件拿出来不是血淋淋令人胆战心惊。

　　现在，这个后世被人称为杀人狂魔的死太监暴君，不是小梁子所知的那样，是个活在宫里像条狗的太监，而是已经被廉王府认回，是正正经经的世子，他现在正拉着另一个男孩子的手说说笑笑，看着阳光明媚，但小梁子仍然忍不住地牙齿打颤，本来想要套近乎的心思也飞速淡去。

　　相反，小梁子开始思考如何要阻止空烨，他要未雨绸缪，不想办法把空烨弄死，以后死的就会是他自己，要知道这个太监暴君几乎把宫里宫外都屠尽了。小梁子可还想在宫里继续发光发热，让皇帝后妃们都拜倒在他的厨艺下，哪里肯寻法子离宫。

　　哪怕现在的空烨和他所了解的截然不同，小梁子也不信空烨会是个好人，他坚定地认为空烨就是个变态，以后肯定会做出那些残忍的事情，会弑父，会杀死皇帝，会屠尽宫廷，他越想就越害怕，咬着牙告诉自己一定要想个好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