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然》律回岁晚

7、第 7 章

　　周凛看着冯燃：“你倒是说点什么啊？”
　　冯燃眼珠转了转，到底他应该说点什么呢？难道要说他作为好哥们儿无条件地支持周凛，不管周凛是喜欢女生还是喜欢男生，他都会举双手赞成然后鼓励周凛去向那人告白。
　　冯燃吞吞吐吐地吐出一个音：“嗯……”
　　周凛不解地看着他：“嗯？”
　　“你到底要我说什么？”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我其实非常想跟喜欢的人好好相处的。”
　　眼下，冯燃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周凛为什么非要问他？冯燃的恋爱经验是零，他想周凛应该是问错人了。
　　既然是周凛非要听的，那冯燃就把在心底没有打过草稿的话给说了出来：“你其实挺好的。在学院里人气高，长得帅，又很有钱。嗯，啊，当然，你也有一些不可忽视的缺点，比如说你比较挑剔，刻薄，嘴巴还很毒。”
　　听到了冯燃这般优缺点兼具，但又模棱两可的回答，周凛蹙眉，用带着不满的神色看着冯燃：“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你说明确了。”
　　这个问题有点画蛇添足，但是冯燃见周凛的表情又变得刻薄了，怕他生气，所以决定敷衍一下：“你挺好的，行了吧。”
　　当然这句评价并非出自冯燃的内心，所以听起来没什么诚意，冯燃还担心周凛会炸毛的。
　　不过冯燃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因为周凛看起来对他那个没有走心的回答很满意。周凛的表情虽然没变过，但是心情看起来相当不错。
　　冯燃反而困惑起来。

　　放学后，冯燃奇怪地看着周凛：“你去哪儿？这是我家的方向。”
　　周凛很自然地答道：“我送你。”
　　“你该不是要送我回家吧？老子不用你送。你今晚不是挺忙的吗？一会儿六点钟还跟人有约。现在已经五点四十多了。”
　　冯燃指的是周凛跟楚涵的约定。
　　周凛点点头：“对，是有这么回事。但我不知道该如何痛快地回复他。”
　　瞬间，冯燃怀疑自己听错了，周凛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周凛停下脚步，看着冯燃说：“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所以就决定还是送你回家好了。”
　　冯燃又没让他送，再说冯燃这么一个大老爷们儿，又不是女生，也不需要他送，周凛这是何意。
　　难道是？周凛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冯燃把周凛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颇为不满道：“周凛，你这算什么，在跟别人交往之前，拿老子试水吗？”
　　周凛是一个完美主义者，能做好的一切事情都要做到最好。
　　冯燃有必要认为，周凛是在打算答应楚涵之前，先用他这个哥们儿练习练习。
　　但是猜到周凛的意图后，冯燃的心情也变得不好了。也是，被人当成了替身，谁的心情会好呢？
　　周凛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冯燃的情绪变化。
　　对于周凛来说，只要冯燃出现，那么，冯燃就会理所当然地吸引掉他全部的视线。与冯燃在一起的每一个瞬间，周凛都不想放过他。
　　冯燃对周凛来说是特别的那个人，从一开始就是，所以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这种突如其来的最初的爱恋仿佛都会经历千辛万苦。周凛感觉每天连呼吸都不是很顺利。他想在别人住进冯燃的心里之前，让冯燃成为他的人，但是每一次周凛的计划都失败了。
　　周凛是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而且是个男生，他没有任何经验。他担心自己对冯燃的喜欢表现得太明显了，冯燃会有压力选择逃走而不选他。反正，万事开头难。
　　但是，认识周凛的人都知道他心里的人是谁，只要给他们两秒钟他们就可以说出答案来。
　　周凛看冯燃的眼神是无法藏住的。
　　冯燃的脑子里还在想周凛的事，所以走得很慢，是周凛为了配合他的步伐，也走得很慢。当冯燃没留神差点撞到了人，也是周凛把他向自己的方向拉过来，冯燃才没有跟人撞在一起。只是，这些，冯燃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什么特别的。

　　周凛还是与往常一样，带着鄙夷的表情，偶尔发发脾气。
　　冯燃的数学成绩下降了不少，周凛很担忧，下课就帮他补习数学。
　　冯燃听周凛给他讲题时，心不在焉，还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周凛在冯燃打了第十个哈欠后，停笔问他：“你是有什么事儿吗？”
　　冯燃摇头：“我能有什么事儿啊？”
　　“为什么打哈欠？”
　　“啊？昨晚没睡好。”冯燃晚上想了一晚上关于周凛要表白的事情，所以白天能不困嘛。
　　周凛的表情开始变得严肃起来：“为什么没睡好？你是不是真有什么事儿？”
　　“什么事儿也没有。”
　　“我担心你，所以有什么事儿赶紧说。”
　　其实冯燃想知道周凛接受楚涵没有？如果周凛接受了楚涵，那么他们之间的关系会变得怎么样？还会和之前一样好吗？毕竟有了楚涵，那么周凛再跟冯燃一起上下学是不是不太合适了。
　　冯燃把这些在心里问了个遍，但是没有说出来。

　　就这样，冯燃独自地苦恼他和周凛的关系，不知不觉间一周过去了。
　　冯燃看到楚涵站在教室走廊里，走过去问他：“楚涵，你现在有时间吗？一起去趟图书馆吧。”
　　“图书馆？”楚涵摇摇头，“不行，我今天说好要跟男朋友去看电影的。”
　　周凛吃惊道：“你有男朋友了？”
　　楚涵耸耸肩：“我原来就有啊。”
　　楚涵难道忘记了一周之前对周凛告白的事情了吗、冯燃像是受了极大的冲击一样，长大了嘴巴。
　　楚涵看见冯燃满脸震惊的表情，心中了然，看来很有效果嘛。
　　冯燃不顾备受冲击的心情，开口问：“周凛答应你了？”
　　楚涵本想捧腹大笑的，但还是忍住了，他像一个演技精湛的男演员一样，开始在冯燃面前演戏。
　　楚涵为难道：“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算了，还是告诉你吧。不过，说来有些惭愧，他好像是答应我了，又好像是没答应。”
　　冯燃听得有点懵：“好像是答应了，又好像是没答应。这是什么意思？”
　　“真的不好说，你还是别问了。”
　　“有什么不好说的？为什么不要问了？”
　　楚然仿佛听到有鱼儿“扑腾扑腾”地钻进渔网里了。冯燃真是条自投罗网的鱼。楚涵满意地摸摸下巴，嘴角带着邪恶的笑容，既然鱼儿自己都进网了，那么他打算开始收网。
　　楚涵想了想，说：“那个……周凛心里有喜欢的人，那我当备胎了。所以，我们之间不能说交往了，也不能说没交往。你去问当事人吧，反正，我是无话可说了。”
　　那到底是交往了，还是没交往啊？楚涵说的这是什么模棱两可的回答。
　　再加上备胎，这又是什么意思、
　　冯燃一头雾水。

　　冯燃直接去问当事人：“你跟别人交往了吗？”
　　周凛看了冯燃一眼，面上的平静慢慢地挂不住了：“你又胡说什么呢？”
　　“楚涵说，你们交往了？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一周前？但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周凛可以把一种鄙夷加不屑的表情做的炉火纯青，简直是无人能及。冯燃看到周凛这个表情，竟然觉得怯生生的。
　　周凛的目光紧紧地锁着冯燃：“那件事情之前不就已经说清楚了。我对别人没兴趣……楚涵也好，或者是其他人牙好，我都不关心。丫头，真是的，你啊，可怎么办？”
　　冯燃想到了楚涵跟他说周凛把人当备胎的话，不得不怀疑周凛所说的话到底有没有可信度。
　　冯燃犹豫了一下，说：“你太过分了？”
　　“这回又是什么？”
　　“你竟然把别人当备胎，这样对别人是很不尊重的。”
　　“我根本就没把任何人当过备胎！”
　　“你可能自己没觉得，但是被你当做备胎的人真的很倒霉。我不管你不是真的喜欢楚涵，反正既然你心里已经有人了，就不要把别人当备胎。”
　　“我说了我对楚涵没那意思。再说，我从未正眼瞧过他一眼！”
　　“骗人。”
　　“你今天吃错药了？为什么突然对我生这么大的气？啊？”
　　“什么？你那只眼睛看见我生气了？”
　　周凛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示意他，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冯燃突然之间郁闷起来，他辩解道：“我是为了你好。你总是目中无人，特别爱对我发脾气。真不知道那些女生们还有少部分男生都喜欢你什么？你不但没礼貌，性格又不好，而且腹黑又毒舌！”
　　冯燃说完后就马上后悔了，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是一定不会在周凛面前说出这些话的。冯燃瑟瑟发抖地看向周凛。
　　但是，周凛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安静地听着冯燃说什么。
　　周凛问：“所以说，你觉得我不是一个好人了？”
　　“呃……”是周凛自己说的，冯燃可没说。
　　“没礼貌，性格不好，还腹黑毒舌，还有呢？你还讨厌我什么？”
　　“……”
　　谁嫩现在告诉冯燃这又是什么情况？冯燃还是第一次在周凛脸上看到如此真挚的表情。冯燃有点慌。
　　“你还讨厌我什么？我怎么做才好？你说啊，冯燃。我想听听你的想法。只要你说了，我会努力全部都改了。”
　　冯燃感觉全身的汗毛直竖，他真的很紧张。冯燃哪里见过周凛脸上这么真挚的表情了？那些积压在冯燃心里的牢骚，都要发霉了，现在真要全部都说出来吗？说完，周凛会不会翻脸不认账直接灭了他？
　　冯燃确认一般问道：“是你让我说的哦？”
　　周凛点点头。
　　不说白不说，冯燃整理了心情，说：“那可多了。比如说，你总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就跟我生气。还有你那个个子，你说你闲的没事儿长到一米八八有什么用？我的身高也超过了男同胞们的平均值了，但是还要一直仰着头跟你说话。不过，其中最主要的是，你总说我是伪善者。这句话真的很伤人，你知道吗？”
　　“以后我不会在因为一些小事儿就生气了。不过，我天生个子高，所以我也没办法。至于说你是伪善者……那个……那是因为我因为你对别人太好了，所以我会嫉妒，所以才说的。丫头，我并不是一个大度的人。但是你既然不喜欢，以后我也不说了。这样总行了吧？还有别的你觉得我需要改的地方吗？”
　　周凛竟然愿意改变自己，他是为了他心里的那个人，所以才要变得更好的吗？看来周凛还挺纯情的。
　　冯燃不知怎的有点嫉妒那个不知道是谁的周凛的心上人。
　　冯燃想了想，说：“目前没有了，你只要把这些都改了，就会变得更好的。所以你加油吧。”
　　冯燃说完，周凛补充了一句：“那你得帮我。你知道的，我也是第一次那么喜欢在乎一个人，没什么经验，做的不好的，你得随时提醒我，知道了吗？丫头。”
　　接受到了来自周凛的紧急求助信号，冯燃凌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