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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如烟 ...
第一节
大雨笼罩了洛安城一天一夜了,却依旧不见停歇。乌云布满了天空,白昼如夜。恶劣的天气压抑得人从心里生出了厌气。乡下的老翁身着蓑衣冒着大雨站在田里,仰望天空,长叹道:“这雨大得只怕是来要他们的命的!”
地处西市的大将军府,院落幽深,气势恢宏,平日里欢声笑语,今日却静谧得让人恐惧,毫无声息。大雨之下,亭台院落堆满了依旧涌血的尸体,倾盆大雨疯狂的下着,却无论如何也冲刷不净那青石板上如泉水般的血。枉死的冤魂充斥着将军府的天空,他们在电闪雷鸣间嘶吼着,相互拉扯着,挣扎着,无处安息。他们痛苦地纠缠在一起,不愿离开这曾经的家……
三年前
大将军府迎来了第三个孩子,一个粉雕玉砌般的女娃娃,长相十成十的像极了有着第一美人盛誉的将军夫人同样也是当朝天子的皇妹。当今圣上听闻皇妹喜得千金,特赐此女封号芙瑶,允享公主之尊,另赏无数奇珍异宝,并亲自为小公主百日洗礼。一时间将军府的小公主声名远播荣宠至极,朝野上下无人能与之睥睨。
将军府因为有了小公主每日欢声笑语好不热闹,可是远在塞外驻守的大将军手握着娇妻送来的报喜家书却无奈到苦笑,他盼着这个女儿盼了很久了,可是却偏偏没有机会眼瞧着她降生了,摩挲着爱妻的字迹想着出征前俯身在爱妻的肚子上和小家伙做的约定的情景,不觉间又觉得幸福溢满心田。
“小家伙,爹爹要出征了,你要乖乖的在你娘亲的肚子里等爹爹回来哟!爹答应你就三个月,三个月后爹爹一定要看着你临世。”
娇妻还忍不住的嘲笑他“我的大将军,你的孩儿可曾应允了你?这都第三个了,两个儿子也没见你这么新鲜过。”
“允了允了,我的孩儿知我定会与我一诺千金的,我有预感这此一定是个女娃娃,等她出生我一定把她宠成咱家的小霸王。哈哈哈哈~”
他呆呆的笑,却不知是笑自己傻还是小家伙的爽约,不过,心里依旧是满满的甜蜜。营帐中的副将也笑出了声,使得大将军一下子从回忆里抽回了现实,好一阵尴尬。
“咳,笑什么笑你个臭小子,等你以后当了爹指不定比我还傻咧!女娃娃好啊!女娃娃好,这才是爹妈的小棉袄呢!”他如今没有别的念头,只想着尽早班师回朝去抱抱他的奶娃娃才好。
第二节
将军府中,下人们都是一脸喜气洋洋,忙忙碌碌的,好像自从小公主降生以后全府上下都有着干不完的活计一样。管家徐伯安排家丁在将军府门前设了粥铺和各种小食,来往的百姓邻里均可以吃些拿些,小公主的降生给府里带来了吉祥,府上的人可是都笑得合不上嘴,一定得让百姓们都来沾沾喜气。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由远处走来了一位道人,他走到了将军府的匾额下仰望天空,明明是天朗气清,他却念念有词到:“此女入主紫微宫,有改朝换代之力,却煞气萦绕,大凶之像,坎坷一生,大凶啊!。”
他不住的念啊,念的,来回只这一句。徐伯向来是个极其精明的人,他观察这道人半天了,远处看他念念有词的就凑上前听了一下,一听大惊,连忙上前深施一礼。
“道长,我家小公主落生,普天同庆,还请道长移步粥棚吃些点心,沾沾喜气。”笑容谦和有礼,语气却是带出了嫌弃。
只见道长身还一礼,“啊,这位管家,府中的这位小姐虽是极贵气的命格,但是天生命中带煞气,会克死家人,请禀明主母允许我带走这个孩子,在下会好生教化,贵府亦方可免于灭顶之灾。”
“你这道人,满嘴胡言疯语,我家公主从出生便带来了老爷的连番捷报,怎会克死家人,你若是要吃粥便过去,不吃就离我府门前远些,莫要胡言乱语,毁我家公主名声。”徐伯觉得这道人甚是晦气,便差遣门口的小厮将其轰走了。老道一边被推搡着,一边叫嚷着:“你们不让我带走这个女娃娃,他日招来大难你全家必不会久活!!!”
“再遣远些。”管家高声吩咐道。
第三节
一月后,常艾将军奉旨班师回朝,举国欢庆,北月地处中原以北,民风淳朴热烈再加上大将军一向最是亲民,所以百姓们都不约而同地出来放爆竹夹道欢迎大将军凯旋,这阵仗当真是比皇上出宫巡游还要热闹盛大许多。
皇帝在皇城设宴,准众将士皆随大将军入朝受封领赏,一时之间朝野上下气势恢宏,众将士士气高昂,齐呼万岁的声音震天动地。
皇帝站在百官之上接受群臣以及众将领的朝拜,举酒尊振臂高呼:“天佑我北月,复我西北土地,愿尔等与寡人共享这荣华昌盛,愿上苍保佑我泱泱大国千秋万代,福泽万民!今日寡人与尔等不醉不归!”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吾等愿誓死保卫国疆!永生忠于圣上!”
朝拜过后,皇帝在宫中设宴,鼓乐齐鸣歌舞升平,舞姬的身姿婀娜,春色撩人。唯独坐在上首坐的常将军有些待不下去了,他着急回去看夫人和女儿,眼前再好的美人再动听的音律也无法安抚他那焦急的心情。
“子丹,瞧你这样子是寡人准备的歌舞不和你胃口?”皇上笑着调侃着常艾大将军,常艾羞赧。这两个男人容貌俊朗,在洛安城算得上是全城姑娘们的梦中情郎了,想当初尚是皇子的北月王与为其伴读的常将军走在街上且不论身姿,真的是男人观之即叹,叹之无可匹敌,女人为之倾倒,还是老少通吃啊!如今这朝堂之上,二人风华正茂,英姿卓越,其他的大臣都觉得没有比这幅景象更让人移不开眼睛的景色了。
“陛下,莫要嘲笑臣,臣确实没什么大出息,又是一介武夫,更感兴趣的是如何带兵打仗,这歌舞么,真的是有些看不懂,此刻也的确最是甚是思念家人。”
“哈哈哈,懂懂懂,寡人都明白,你家闺女朕是抱过了,瞧那小模样长得是真心不错,还有那双灵动的大眼和见人就笑的样子,甚是讨喜,十足十像极了月夕,不怕人,不欺生,早慧之相啊!怎么样,朕说了这么多是不是更想回家看看了?”皇上一脸揶揄着看着常艾,就是不下旨准他回家。大臣们都只是随声附和,倒也依旧是一派祥和。
常艾起身,站在皇帝面前行大礼身伏在地:“陛下臣的确是百痒抓心,恨不得现在就去抱抱她,逗逗她,您也知道臣一直盼着有个女儿,还望陛下给臣个特赦让臣早些抽身吧!”
“哈哈哈,想要特赦也行,朕就给你个特赦,你们几个…”他扫了一眼众大臣们,“挑出来几个酒量好的过来给大将军敬酒,这凯旋酒喝透方归!”众大臣哄笑一堂,借着酒劲还真的站出来几个平时就有些酒量的副将,他们统一站在大将军面前一起作揖,“大将军,承让,承让。。。”
“好,就这几个了,孤看着甚好,子丹,孤就赐你一道特赦 ,把他们喝趴下了你就可以回家了!”
常艾有些头痛。。。。。。这六个人,皆是帐下得力干将,现如今又是酒刚上头,不好对付啊!小奶娃娃哪有喜欢一身酒气的爹爹去,哎,可是不喝就没办法脱身,喝吧!他也想不明白,不知道从何时起,他与皇帝少年时的兄弟情,也变得如此的难以捉摸,如今倒当真是有了伴君如伴虎的感觉了。莫名的心酸涌上了心头,手上接过酒碗一碗一碗的灌下去,只盼着能把这份心酸冲走。
第四节
酒过三旬,纵使是身经百战的大将军走起路来也是犹如飘在云端了,皇上和众大臣哄堂大笑,大殿之上其乐融融。皇帝见常艾已是醉了七成,满意的一笑吩咐道:“来啊,送大将军回府。你们可扶好了,别把大将军摔了。”
“臣。。。臣把他们都拿下了吧?陛下。。。”
“哈哈哈。。。回吧,回吧,寡人准许你现在立刻就回家,哈哈哈哈!”
几名内侍扶着常将军上了马车 ,车帘子一放下,车上的常艾长嘘了口气,眼睛恢复了清明,这下终于是要回家了。
到了府门口,内侍将大将军扶下车走到大门前就让将军府的小厮接手了,自家的下人都在说老爷您可是回来了,把我们都盼望坏了。他偷眼瞧着送他回来的那两个宫内监的马车已经拐出了自家巷口,就不再用人扶着了,小厮们瞬间有些震惊却也并没太在意。他看自家院子里甚是清静就问身边的小厮,
“为何今日院中如此清静啊?通常这会儿饭后了不是最应该热闹的时候么?”
小厮回到:“老爷,咱家小公主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就是不愿意睡觉,任谁哄着都不睡,小的们这会儿都在夫人的院子里帮忙想辙呢!”
呵,这小丫头真是个磨人的。常艾边走边笑,不知不觉竟然加快了脚步,进了内院的时候竟然都不走门了直接翻墙就进去了。身边的两位小厮都看傻了,老爷刚才。。。刚才不是都醉得走不了路了么?这。。。这是怎么了?
到了内院,就看见站了满院的下人们七嘴八舌的聚在一起嘀咕着。
“都回吧,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我的孩儿我来管管。”
“老爷。。。老爷回来了。”说着就呼啦啦跪了一院子。
“都说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了,别在这磨叽了,都散了吧!”
“是。”院子里的下人们都退了下去,将军府向来不是规矩森严的府邸,大部分都是曾经将军和夫人救下的难民或者孤儿,将军和夫人平日里也都是宽以待下的,但是没有规矩就是最大的规矩,所以将军府的下人向来也是最懂礼数的。
卧房的门开了,娇妻抱着一只咿咿呀呀哭闹个不停的奶娃娃靠在门前笑着看着荀艾,
“子丹,你可回来了,你闺女今日死活不肯睡觉,想来怕是知道她爹爹今日回来,所以才如此闹腾的。”看着娇妻眼中满满的思恋,语气中的埋怨。常艾莞尔,如今已经是三个孩儿的娘了,他的妻依旧如此绝代风华,耀眼夺目,想想这也是人生的一大幸事啊!
走上前去吻了吻娇妻的额头,眼中满是宠溺的接过了妻子怀中的奶娃娃抱在怀里逗弄,说来也神奇刚刚还在咿咿呀呀哭闹的奶娃娃瞬间就变脸笑出了声。
“咯咯咯咯咯咯。。。呵呵呵呵呵呵呵。。。”小娃娃在他怀里笑啊,小嘴巴和小眼睛都弯了起来,眼睛里一下子像是充满了星星,藕节一样的小胳膊和小腿儿拼命的挥啊挥,夫妻二人瞬间也跟着笑了起来。
“哎哟你这个小家伙,怎么这般灵巧,嗯,你说啊!”荀艾两手举高晃着她,然后抱回怀里用粗浅的胡茬虚虚的扎她的小脸蛋,奶娃娃不但不哭反而笑得更大声,逗得他也哈哈大笑。
“夫人,老大和老二出生的时候可没这么讨喜,你给我生了个好闺女啊!哈哈哈哈。。。”
“这孩子还真的很讨喜,逢人就笑,院子里若是谁今日不看她,不来逗逗她,她一准闹腾个没完,精的很哟!”
“夫人可有给咱闺女起乳名?”一遍说着常艾左手搂着夫人右手抱着孩子进了屋。
“没呢,你来给取一个吧?这大名儿咱是做不了主了,乳名还是可以的。”月夕对于孩子的大名没有做主的权利依然有些遗憾,但是常艾并没有表现得太在乎。
“那叫笑笑如何?瞧她天生的开朗活泼又这么爱笑。”
“我觉得甚好。”
“哈哈哈,小丫头,你以后就叫笑笑喽,我的乖女儿,乖女儿。。。”
“咯咯咯。。。。”
第五节
转眼之间春去秋来,冬末夏至,三年的时间如流沙一般从指缝溜走,笑笑如今已经可以在自家的院子里跑到像飞起来了….
“主子,小祖宗您慢点儿跑诶。。。别摔喽!”
“小夏子,你跑的太慢了,爹爹马上就回来了,你快点儿你快点儿我要去门口接爹爹,快点儿快点儿。。。”园子里一个少年追着个奶娃娃在回廊下跑啊跑还追不上。。。那景象看起来多少有些滑稽。
小夏子在后面拼命的追啊,上气不接下气的,他始终觉得他家小主子绝对是投错胎了,这明明就是个男儿么,哎哟喂,“祖宗你慢点儿跑啊,等会儿小的。”
笑笑早慧,未满周岁就会说一些大人觉得甚为震惊的话了,两个哥哥又疼她又宠她,大哥带着念书抚琴,二哥带着爬树捣蛋,真的没有什么是她不能做的,当然捣蛋到最后惹祸背黑锅的也是她二哥。哥哥们就算是背书也会带着她,日日的熏陶下,从启蒙的三字经到大学中庸竟然也能背个七七八八了,虽然她还未到理解其中深意的地步,但是哥哥们学私塾中教书先生那般摇头晃脑的姿态她也学了个像模像样的。她爹爹还总是不经意的把他女儿的聪明拿出去炫耀,所以如今小家伙又成了当世难得一见的神童。不过这神童就是太淘气了些。。。
小家伙短胳膊短腿的奋力攀爬着前庭的白桦树,这是常艾每日下朝后的必经之路,她三下五除二的爬到了最矮的枝桠子上,静静的等着吓她爹爹一大跳!
最近这两年常艾在朝廷上的地位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荣宠正盛,夫人月夕有时也会害怕自己的丈夫和皇兄突然会有意见相左的一天,天子之怒又何尝是他们家能承担的起的。常艾总是安慰她说自己只是个带兵打仗的,不会太参与朝政决策的。可是当今陛下最近一段时间把越来越多的政务分派给了他,诸事缠身的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兵营去看看他的那些个出生入死的兄弟们了。
今日依然如此,下朝后被留到了很晚,进了自家的院门就看见了眼前树上的那一小坨白白的胖胖的肉肉,趴在树桠子上睡着了。一天无论有多少烦心事只要看到他的宝贝女儿,身边的花都比平时闻起来更香。
他满眼宠溺的看着他的宝贝,笑容早已替代了愁思,这小家伙每天都会来等他回家,真希望她慢点儿长大,一伸手就能抱在怀里咯咯咯的笑多好。
靠在树下也睡着了的小夏子睁开眼就看到了自家老爷吓了他一大跳,立刻跪在了脚边。
“嘘。。。”常艾示意免礼不要出声,他坐在了树下的草地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小夏子坐,小夏子让出了些距离坐在了常艾的下手。
“小家伙睡了多久了?”常艾轻声问到
“回老爷的话,小主子睡了不到半柱香的功夫。”
“最近莫要带她出来太早了,我回不来,别让她在树上着了凉。”
“是。”
“最近可有懈怠练功?”
“徒儿不敢”
“嗯,你一直是个勤勉的孩子,我很放心。”
说话间,树上的白肉团悠悠转醒,看到了树下的爹爹瞬间就惊喜的睁大了眼睛。
“爹爹,笑笑来喽!”说时迟那时快小家伙就从枝桠子上翻身往下坠,树下的常艾直起身稳稳地接住了小白肉团,紧紧的抱在了怀里,然后再假意摔回到地上。
“哎呦,我家笑笑压死我喽!”
“咯咯咯,爹爹骗人,笑笑才没那么沉呐!”父女俩在地上又笑又闹的滚来滚去,对于荀艾来讲,一天的不悦真的是烟消云散啊。
抱着笑笑回到了屋里,看到夫人月夕正在堂屋中刺绣。。。
“月夕。。。
“子丹你回来啦!哎哟,你们两个去哪偷泥去了?还是搬砖去了?怎么能脏成这个样子?”
夫人虽然是满满的嫌弃,却也还是麻利的起身给这对父女俩清洗,安排下人去拿了两套干净的衣服帮他们二人换上了。
“你啊,别把她惯坏了,一个女儿家整天风风火火的长大以后怎么嫁人啊!”
“不要紧的夫人,我女儿将来只有挑别家男儿的份怎么可能让别人去挑,我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在咱家的,再说了,咱闺女还有俩哥哥呢,将来女婿没点儿胆色绝对不可能进得了咱家的大门!”
“好好好,我真的是说不过你,你就接着宠着,惯着,等她再大些估计就能上房揭瓦了!”
“嘿嘿,谨遵夫人意,为夫一定好好宠着咱闺女,更何况小家伙现在已经可以了诶。”
“你呀!哼,真是的!”
两个人笑着看着刚刚还在床上自己跟自己玩得津津乐道的小白团子,这会儿已经倒在那睡着了,夫妻二人走过去帮小家伙盖上被子一人亲了小脸蛋一下就相携着退出了屋中。
第六节
秋往寒来,北部突厥各部冲突是愈演愈烈,战火已经烧到了边城。当地的百姓被活活饿死的越来越多,当地的商人也无发与关外通商。与此同时,西域波斯人大举犯境。
一时间,边疆战事吃紧,皇上愁得也是几天几夜没有睡好觉了,在议事厅看着这几个得力的大臣,他扶额感叹
“如今这前方战事吃紧,众爱卿可有良策?战还是义和你们倒是给寡人个意见啊!”
“回陛下的话,如今已是冬季,天气一天比一天寒冷,战士们如若大举行军恐怕多有不妥,且不说环境之恶劣,就是粮草押送起来也很有困难啊!”魏丞相站出来回话。
“启禀陛下,魏丞相说的对啊,这是个不能忽视的问题啊,如果我们的战士们吃不饱,穿不暖,这如何才能有力气打仗啊!”一众官员随即附和道。
“嗯,寡人知道了。难道众爱卿就没有主战的官员么?”皇上凝视着文武群臣。文武群臣瞬间便没有了热议的声音,瞬间感觉君威难测啊!
“子丹,如今这战事,你怎么看?”皇帝问
“回陛下,子丹一介武将,只会为陛下带兵打仗,臣还是主战的。”
“哦,说来听听。”皇帝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狡黠
“部落之争如今事态尚未危急边城安危,臣想如果能派遣一位得力的干将到边城去镇压暴动,再差遣一位文官到边城赈济灾民,边城之危或可暂解。可是西域的波斯人就不是安抚可以了事的了。他们藐视我泱泱大国的国威,臣愿亲自领兵平息战乱还一方百姓平安。”
“好,子丹与寡人少年时便意气相投,如今还是你啊,才能懂孤的用心!”
绒雪如羽,轻盈飘落,将军府中已经生好了暖暖的炭火,常夫人在细细擦拭着丈夫和大儿子的铠甲,那铠甲反射出的光芒,冷如冬月。一想到以前总是要提心吊胆的为丈夫的安全伤神,如今儿子大了,要为两个男人伤神了。想着想着就潸然落泪,正在偷偷擦的空,常艾撩起棉帘子走了进来。看到了夫人偷偷抹泪,心里也跟着酸酸的。
“啊,外面好冷啊,还是家里暖和。”常艾走到了月夕的背后一把抱住了她
“夫人,快帮我暖暖身子。”
“都老夫老妻了,留神别让孩子们看见,整天没个正经的,这么冷你还要带兵去打仗,你去就去喽,还非得带走儿子,昊儿自小就听话懂事,你让随你去他自然愿意,可是你也不能因为毅儿不愿意随你上战场你就把他送去那么远的昆仑山去学什么武艺啊!长途跋涉的孩子要是出了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说着说着就又哽咽了起来。
“夫人啊,我怎么觉得你只疼老二那个臭小子啊?我和老大完全你都不关心呢?”为了哄夫人开心些,常艾故意朝夫人埋怨了起来。可是抱着夫人的手却更紧了一些。
“你起开,要去送死你自己去好了,干嘛要带着我儿子,往日里我在家担心你一个就够了,现在我要担心你们两个,常子丹,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你什么,这辈子让我来还了?”虽然是想挣脱怀抱,但是力气却小的很。
“好啦,好啦,”常艾扳过夫人的身子,看着夫人的眼睛说“夫人,咱家的男孩子就该好好锻炼锻炼,我常艾的儿子必须得是将才,毅儿那你放心,我只是让我的师兄好好调教他学些真本事而已,你也说了,大儿子孝顺懂事,我早些把他带在身边让我军营里那些兄弟多教教他带兵打仗的事情他也能早些成熟,就是委屈夫人您在家看着那小魔头了。”
“呵呵,你也知道只有你女儿最难带哈!”月夕破涕为笑
常艾心想,我闺女就是我的福星,无论什么时候提到她都能让我最亲近的人笑得开怀,真好。
夫妻俩相拥相依互相取暖,常艾不住的软言哄着夫人。。。
就在夫妻俩温存的时候,一只小白团子一屁股坐在了夫妻俩的脚边,满脸的哀伤,她哭着喃喃的说
“爹爹是不是不要笑笑了,笑笑是不是太淘气惹爹爹不高兴了。”夫妻俩一惊,这孩子怎么走路也没个声音。
“今儿个是怎么了?我的小公主为什么这么的委屈啊?”常艾拉着夫人的手蹲在了小家伙身边,屋里铺着厚厚的毯子,小家伙坐在地上也不会冷,他也就索性拉着夫人一起坐在了地上,围着这个小白团子。
小家伙委屈着一边哭一边掰着小手细数他爹爹不爱他的罪行
“爹爹带大哥去打仗竟然不带笑笑,爹爹送二哥去学本事竟然也不送我去学,爹爹和娘亲抱在一起取暖竟然都不带上我了,呜呜哇。。。”小家伙是越说越委屈,然后就大哭了起来。夫妻俩看着孩子哭是又无奈又觉得可爱。
“哎呦,我的小乖乖,谁说爹爹不爱你了啊?”一边说,常艾一边抱起了笑笑,他左手抱着笑笑,右手拢着妻子。妻子用手帕给笑笑擦着眼泪笑着哄着她。
“笑笑啊,你听爹爹说啊,你啊还是太小了,等你长到你大哥这般年纪爹也带你上战场可好?现在的笑笑啊,小得像一只小兔子,我们这些好大好大的人没准一不留神就把你踩扁了多可怕,爹会心疼的。啊!”常艾刮了刮笑笑的小鼻子。
“那。。。那。。。笑笑躲在爹爹的怀里不好么?他们就踩不到了呀?”
“呵呵,傻丫头,爹要上阵杀敌啊,怀里抱着你是没什么不好的,但是敌人要是一剑刺过来刚好扎到了笑笑怎么办啊?那笑笑不止会流血还会很疼很疼的你怕不怕。”
“我我我。。。我还是跟娘亲在家好了。。。”小家伙鬼精鬼精的,但是最害怕的就是疼了。她很识趣的靠在了她娘亲的怀里。她爹爹看了特别的无奈,这小家伙叛变的还挺快。
“呐,现在知道了吧?心甘情愿跟娘亲待在家了是不是?”月夕抱过来小家伙还不忘调侃上两句,刮一刮小家伙的鼻头,笑笑把头扣在自己娘亲的怀里撒娇道:“娘亲最好了,我知道娘亲也舍不得笑笑。爹爹不在的时候,笑笑给娘亲抱抱,给娘亲取暖用!”
“哈哈哈哈。。。哎哟哟”夫妻俩乐开了花。
第二天清晨,大军开拔。月夕抱着笑笑站在城墙上目送着自己的丈夫和儿子远征,心中祈祷着愿他们能早日凯旋归来。
小家伙在怀里伸出了小手朝着爹爹和哥哥消失的方向挥手,糯糯的小声音说到:“爹爹,别忘了答应给我买好玩的,大哥别忘了给我买漂亮的小裙子。”月夕笑了,宠溺的亲亲孩子的额头。铁甲军已是渐行渐远。。。
雪依然在下,常艾和长子常昊同时回头远望,城墙上的那两个小黑点儿依然还在,父子俩相视一笑,强烈的不舍涌上了心头,怎么会不想她们啊!才走出了几里路而已,就已经想得不得了了。
常昊怕父亲伤感,特意跳开了话题。
“爹,妹妹昨晚有没有找你许什么愿望啊?”
“有啊!”
“什么愿望啊?”
“为什么要告诉你啊?那是我闺女!”
“噗,爹,她还是我妹子呢!孩儿就是想知道她是不是许了双重的愿望!”
“双重?她也去缠着你许愿了?”
“嗯,缠了我一宿,说了好多好多愿望。。。”
“这小娃娃,呵呵,那是你妹妹,宠她是你这辈子都不能忘得事情,你是咱家老大,担当的事情自然要多一些,将来我希望你能替我照顾好这个家,为父的教诲你莫忘就好。”
“是,孩儿谨记。”
一晃数月,铁甲军连战连胜,边城的百姓慢慢恢复了平静的生活。那里的百姓开始只奉铁甲不扣神仙了。
第七节
深夜,丞相府
一位身披黑斗篷的男子走进了丞相的书房。
“事情都办妥了?”
“是。”
“没有留下咱们的痕迹吧?”
“一点都没有,小的已经处理干净了。”
“好。”大丞相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可以动手了。”
“是,属下遵命。”
大将军府
月夕站在走廊下,看着头上的星空,早春的星空如此明亮耀眼,也不知道远在边疆的丈夫和孩子有没有也看着这片天呢?思念之情与日俱增,不知道他们过得好不好。早春的风依旧这般刺骨,月夕紧了紧衣领回屋去了。
昆仑山中
月下竹林少年舞剑,剑锋所到之处成风起云涌之势,俊秀的脸上稚气未脱却隐隐有独霸之气萦绕在双目之间。一套剑法练下来少年意气风发仰望星空,满眼却都是娘亲和妹妹的影子还有那个讨厌的爹爹和崇拜的大哥。
“娘亲,笑笑。。。仲夏好想你们啊!”少年喃喃的对着天空说,好像娘亲和妹妹就在身边一样,那么近,那么近。
第八节
正式入春之后雨水便多了起来,这几日愈发的频繁几乎是没有断过。坐在屋里的笑笑呆呆的看着窗外,哭丧着个脸。
“娘亲,呐,虽然书上说,春雨贵如油。可是如今这油也太大了吧?笑笑都好几天没到外面去玩了,站在回廊里都觉得这雨要把笑笑淹死喽!好烦啊!”
“呵呵,臭丫头,让你读书你也坐不住,写字你也坐不住,女红更是一点儿都学不进去,我听杏儿说你今日刚拿起那针线倒头就睡在了桌子上,女儿家家的总不能整天拿着个破木剑挥来挥去的像什么样子,等明日见了你外祖母看她说不说你。”
“哼,外祖母只会像老母鸡一样,咯咯咯咯的见到我就说个不停,无论从哪里提出来个阿猫阿狗都有比我强的地方,不高兴见她。爹爹说过,男儿有志该在四个方块上,女儿也不应该示弱或者落后呀!”
“噗,四个方块?那叫男儿有志,志在四方。你呀!再敢胡说八道,以下犯上娘亲可就动家法喽!外祖母多疼爱你啊!你这样说她她会伤心的。”
“哼,笑笑以后要跟爹爹和大哥哥一样上战场打仗杀敌,还要和二哥学那个,那个特别厉害的剑法,嚯嚯嚯哈哈哈,打得敌人片甲不留!”
“好啦,好啦,乖,过来睡觉吧!”
皇宫——西暖阁中,禁军递上了三封加密军函,皇上从大监手里接过拆阅后,怒目圆睁,狠狠的把信拍在了桌子上。忍了很久终于一把把跟前的书几掀翻在地,书几上的奏本,笔墨随即应声落地。
“好啊,好啊,枉费寡人如此信你重你,你竟然如此对孤,好啊,好啊。给寡人翻,就算把都城翻个底朝天也要给寡人找出来,敢阻拦者杀无赦!”
“微臣遵旨。”
身边的大监和宫女们都害怕的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
“苏子,明日可是月夕公主进宫给母后请安的日子?”
“回皇上的话,是的,明天长公主殿下还会带着芙瑶小公主来,您可是想小殿下了?”
“明日月夕进宫请安后,把她带来西暖阁。只她一个人。”
“是。”君威难测,伴君如虎。即使像苏大监这样的人物也断然不敢贸然行事了。
翌日,月夕带着笑笑进宫给皇太后请安,这位老太后虽然总是要说笑笑不长进,但是从心里还是最疼爱这个外孙女的,好玩的、好吃的、新鲜的、机巧的玩意儿统统只给这个外孙留着,几位皇子要是同笑笑抢吃的还会被训斥一顿。祖孙三个说了很久体己的话,用了午膳因为太后要休息了,便告退出来了。
雨一直在下,虽然月夕是当今皇上的同胞妹妹却也不能在宫中乘坐马车或者软轿,笑笑一直撒娇让娘亲抱,月夕就一路抱着她,哄着她走到了出宫的大门口。门前自家的马车已经在等了,小家伙在怀里昏昏欲睡了。这个时候从一旁的回廊边走过来一位大监,上前深施一礼。
“殿下,老奴给您请安了。”
“苏大监有礼了,快请起,快请起。”月夕点头回礼,苏大监是皇帝身边的内侍总管,这份尊重也是该得的。
“殿下,皇上请您西暖阁一叙。”
“啊?现在么?”
“回殿下的话,是。”
“哎,您看这丫头快睡着了。”顺手让苏大监看了看怀里的笑笑。
“既然小公主快睡着了,殿下不妨交由奶娘回府好生照料,虽然是冬天但是还得仔细了别着了凉,一会儿皇上自会安排老奴送您回府的”
“好吧,奶娘来,带笑笑回去吧!仔细着别着了凉”
“是,殿下。”奶娘从月夕手里接过笑笑,哄睡了起来。
“娘亲。。。”小家伙泪眼汪汪的朝月夕看过去。
“笑笑乖,娘亲去见你皇舅舅,过会儿就回了哈,乖乖睡觉。走吧!”目送着自家马车离去,月夕扭头对苏大监说:“大监请。。。”
第九节
到了西暖阁中,屋内温暖如初夏,屋中的花瓶里摆着刚刚摘下的桃花、梨花枝,屋中充满了花儿的芳香。
“殿下,请您稍候片刻。”苏子转身退出去,门外就传来了落锁的声音,月夕瞬间一惊。
“大监,您这是何意?”
“殿下您莫要为难奴才。”话讲一半,窗子上也传来了落锁的声音。
“皇上知道殿下功夫不低,这些都是皇上安排的。”
“我要见皇兄!你们凭什么关我?你们这般大不敬,不怕我要了你们的脑袋么?”
“殿下,求您别为难奴才!皇上也是为了殿下好。”说完便只听到越来越远的脚步声了。
月夕在心里埋怨自己功夫退步了,刚刚竟然没有发现这西暖阁竟然埋伏了这么多的人。皇兄这般待我,怕是,怕是子丹出了事情。
“夫人,咱们怎么办啊?”杏儿吓坏了,哆哆嗦嗦的拽着月夕的袖袍。
“杏儿别怕,不碍事的。”
夜已深,月夕披着衣服在书桌上看着自己未出阁时最爱看的书,心里焦急难耐。笑笑见我这么晚未归怕是要闹翻天了吧?强迫自己看书让自己静下来。
门外一个高大的身影站了许久,摩挲着窗上倒影出的佳人倩影,心中百感交集。最后他下了好大的决心一般拿起了钥匙打开了门上的锁。
杏儿看清来人立刻跪在了地上,这位皇帝是出了名的冷酷无情,宫里的侍从们都很怕看他。
“你出去吧!”
“是。”
“皇兄终于肯见我了?你最好给我一个能接受得了的理由。”月夕依然在看书,语气冷冷的,满是嘲讽。
“从今往后,你要久居于此,直到我抓到常艾和你的两个宝贝儿子。”
“凭什么?子丹到底犯了什么错?你要用我来要挟子丹?”月夕拍案而起狠狠的瞪着平日里最疼爱她的皇兄。
“哼,你从来都不是他的谁,我为什么拿你要挟他?若是找不到他我便灭他满门,我断不会让你在那算他们家的人!明日寡人便着人休书一封让你跟他断绝一切关系!”
两个人剑拔弩张谁也不让谁。
“好好好,那你告诉告诉我,他到底怎么了?至少现在,这一刻他还是我的丈夫,我有权利知道他的生死!”
“哼,生死?孤也想知道知道他是生是死。他临阵倒戈,通敌叛国,害得孤两天之内连失三城却音信全无!传言说他要冒死回来接你走!门都没有!我要他有来无回!”
“你胡说,你俩自少年起相伴、兴趣相投,他怎么会无缘无故投敌叛国。你千万别听信了小人的谗言,毕竟山高路远,怎么就能如此轻易就被扣上了这么大的罪名!”
“你自己看看吧!这是随军官胡纪中缴获他与波斯楼兰的通敌信函,我问你,若不是他投敌叛国,孤的城池又怎会易主他人!”说完扔给了月夕一摞信件和昨日的三封加密军函。
月夕颤抖着双手拆开了这些信函,是了,是他的字迹,是他,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不,她不相信!他的丈夫是这个国家的英雄,这个国是他的家,没有谁能比他更爱这个国家,他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明日,寡人便会下诏解除你们二人的关系,想当年寡人说过,若有一天他不在能作你的依靠,寡人就会把你抢回来!”说完便摔门而去,随即门外落锁。
“你们好生照看殿下,殿下要是有了什么闪失,你们就都别活着了!”
“李渊!你混蛋!那是我的丈夫,那还有我的孩子!你休想将我们分开!你混蛋!你混蛋!”月夕扑在门上痛哭怒斥
“婵娟,我愿意等,等你愿意忘了他们,我劝你不要妄图用生命来威胁寡人,寡人有一百种方式能让你生不如死你信不信!!”
“你个混蛋!放我出去!放我出去!。。。笑笑才那么小,她不能没有娘的!咳咳~”月夕哭得肝肠寸断,不过一夜之间,老天爷让她的一切都毁灭了,身边再也没有那个爱他的丈夫,宠她的兄长,她唯一在身边的孩子那么小却像她一样孤苦伶仃的待在家里,再也见不到她的娘亲,为什么,为什么,老天爷为什么要把她的幸福统统收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月夕心口疼痛不已,她紧紧的抱住自己,背靠门,躺在了地上。
回到了寝宫,李渊无力的靠在软榻之上 ,他何曾这样待过她,他知道这对于她来讲有多残忍,但是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到她,他更不会让那个男人再霸占着她了。从今往后,她只能属于他!
“来人,去把魏相给寡人传来。”
“是。”
“苏子,明日一早,传孤旨意,谴皇后去西暖阁照顾殿下。”
“老奴遵旨。”
“不,你现在就去传旨吧!告诉皇后,明天天一亮就去。”
“是,老奴这就去。”苏大监站起身来准备退出寝殿到东宫去传旨,刚退到门口就听李渊对他说
“苏子,咱宫中的忘思酿可还有?”
“回皇上的话,那酒您不是说太‘烈’了些让奴才封存在西暖阁的槐花树下了么?”
“哎,去,差人挖出来吧!”苏子闻言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皇上,不可啊!”
“去挖出来吧!寡人,不想看她受罪。”
“是。”苏大监的声音带了一丝颤抖。
退出寝殿,苏子与匆匆而来的魏相刚好碰上
“大监。”丞相拱手施礼
“丞相客气了。”苏子还礼
“陛下他?”魏相示意询问殿中情况,苏子摇头
“丞相一切小心就好。”
“多谢大监。”
魏相转身入殿,苏大监走了后殿,在寝殿内侧的窗户下边隐在了黑暗里。
寝殿内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找到了么?”李渊单手扶额不时的揉眉心,头痛的毛病显然又发作了。
“求陛下赎罪,臣无能,近日来都城上上下下臣都翻过了好几遍,就是没见那罪人的踪影,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有话快说,寡人没时间跟你逗闷子。”
“是。。是,除了这宫里,就剩将军府没搜过了。”魏相一脸为难的样子。
“为什么不搜?啊?等孤请你去搜么?”
“臣不敢,就是将军府有月夕殿下坐镇,微臣,,微臣不敢轻举妄动啊!。”
“明日孤会颁布一份诏书,等孤颁布完诏书后月夕殿下和将军府将再无瓜葛,至于你随后就去给我抄了常家!有敢阻拦者,杀无赦!”
“是,微臣遵旨。”跪在地上的魏相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光亮。
一直站在窗外的苏大监,听完这段对话后转身疾步朝东宫而去。到了东宫传完圣旨之后,苏大监拐弯进了西暖阁。
第八节:大雨如注
行至门前,屋内的人听到了动静。
“谁,是谁在外面。”
“殿下,是老奴。殿下莫要吱声,听老奴把话讲完,明日天亮皇后娘娘会来照看您,您务必要与皇后娘娘细细打算。明日早朝过后,皇上会下诏解除您与常将军的关系,随后皇上命魏相查抄您与大将军的府邸。别的都好说,但是皇上唯独是只字未提小公主的处置,殿下动作一定要快,兴许小公主还有一线生机,不然老奴怕后果不堪设想。老奴能帮殿下的只能到此了,听老奴一句劝,陛下甚是珍惜您,只有您与陛下的关系缓和了,方可思后路呀!殿下保重,老奴告退。”
瘫坐在屋中的月夕听得是心惊肉跳,她的笑笑,她的笑笑现在一个人在家,如若她保护不了笑笑,她们娘俩这辈子怕是要见不到了,不要,她不要。月夕握紧双手,直到把自己掐出了血也没觉得疼,她害怕她恐惧她不知所措,她不知道那个曾经的兄长还会对她的家人做出什么来。
天刚微亮的时候,皇后就带着连夜做好的吃食到了西暖阁,西暖阁的钥匙是昨夜苏大监去传旨的时候交给她的。门开后,月夕从里面冲了出来。
“求嫂嫂救救我家笑笑。”话未说完就给皇后跪下了。
“月夕你快起来,你我之间根本用不上求这个字,嫂嫂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做,嫂子照做就是了,就是可怜了你和笑笑那孩子,在这受这份罪。”这位皇后是自当今皇上刚建府时便嫁给了他成为皇上的发妻,虽然如今不得圣宠但是也算是膝下孕有皇长子,地位也是这皇宫无人能撼动的,自年少时便常与月夕做伴,姑嫂之间早已情同姐妹。
月夕从颈间摘下了一枚凤凰蓝玉,托在手心里交给皇后。
“嫂子,我只带了杏儿一个丫鬟进宫,她是断然出不去了,嫂子你想个办法送个人出去,将这玉佩交给我府上的小夏子,替我转告小夏子,带好盘缠护好他主子立刻跑,有多远跑多远,让笑笑一直戴着这块玉他爹爹或者哥哥若是还活着,一定会找到她的。”
“月夕。”皇后有些踌躇“陛下甚是疼爱笑笑,应该不会对笑笑下毒手吧?”
“嫂子,要快,来不及了。去抄家的是魏相,他绝不会对笑笑手下留情的。”
“好,嫂子这就去安排。”月夕拉住了转身要走的皇后。
“嫂子,回宫后去换身衣服到我母后那去请安,就说我被皇兄关在了西暖阁,请母后速来救我,其他的什么都不要说。”
“好,嫂子知道了。”皇后拉着月夕的手,“我走后你要吃东西,整理好妆容,无论如何活着才能有希望。”
“知道了,嫂子。”
第十节
回宫后,皇后让贴身的丫鬟拿着玉佩和宫外采买的令牌出宫去将军府,自己换了身衣服,急匆匆的奔向了太后的寝宫宜欣殿。
皇后的这位贴身丫鬟名唤‘瑞春’,是皇后的陪嫁,领了叮咛从宫中通过层层的盘查终于是出得了宫来,已然过了晌午。她不敢耽搁,直奔将军府。
到了将军府她不由分说往里闯。
“谁是小夏子?快把小夏子给我叫出来!快,我是皇后宫中的侍女瑞春,现尊皇后口谕着小夏子接旨!”
众小厮一听不敢怠慢了,立刻引着瑞春到后院见小夏子。
“小夏子见过姑姑。”小夏子见到瑞春就立刻行礼问安。
“快点儿起来。”瑞春拽起小夏子就奔着旁边的一间空屋而去,进屋关好门瑞春从怀里拿出那枚玉佩交到了小夏子手中。
“传你家主母的话,这枚玉佩让你交给你家小主子,让你带够盘缠立刻带她走,有多远走多远,要快!这玉一定要让小公主一直戴着,将来她爹和哥哥一定会找到她的。”
“小的什么都不能问是吧?”见这位姑姑神色慌张,自家主母又一夜未归,想是宫中出了大事情,他也不敢多问。
“是,你什么都不能问,出了大门后谁也不要信。”
“多谢姑姑恩泽。”
“护好你家主子就好了。”小夏子磕头出来就看见院子里的小公主歪着脑袋看他。
“小祖宗,这个戴好,切记这辈子都别摘下来。”说着把玉佩戴在了笑笑的脖子上。
“小夏子,这是娘亲的坠子。”看见娘亲的贴身之物,小家伙有点儿兴奋,娘亲已经一夜未归了,她从来没离开过娘亲这么久。
“这就是你娘亲给你的,戴好,小的去给您拿斗篷,咱们现在就去找娘亲可好?”
“好啊!小夏子你快去,快去!”
“诶。”小夏子转身进了笑笑的卧房拿了斗篷和一些能换钱的金银细软,裹在包袱里系在了身上,出门给笑笑穿好斗篷抱起来上马就往外冲,小家伙惊呆了
“小。。小。。小。。夏子,你颠死我了,我可以自己走路的,诶诶诶,咱们为啥不坐马车啊?娘亲这么急着见咱们么?”过府时身边的小厮,嬷嬷们瞧他这副样子都过来问,他一句也没有回答,他知道,若非事态紧急攸关性命,夫人断不会让人来传讯给他,让他即刻带小主子走的。
“小主子,你忍忍,过会儿小夏子给您买桂花糕吃可好?”
“好吧!”笑笑趴在小夏子身上,无奈的继续颠啊颠啊,“外加一串糖葫芦!”
“没问题。”小夏子眼中满是心酸。
小夏子带着笑笑刚刚消失在将军府的巷口,魏相就带领禁军踹开了府门,原本以为传完话也看到他们平安出府的瑞春才刚走出来就看到了禁军闯了进来,吓得立刻闪身躲在了影壁后面。
“皇上有旨,将军府窝藏叛将常艾及其长子常昊,顽固抵抗者,斩!”禁军见人便砍,逢人就杀,一时间将军府成了修罗场。
“又下雨了小夏子,老天爷好烦啊!”笑笑无奈的说。
小夏子仰头看了看天空,“是啊,老天爷真是好烦。”抱紧笑笑加紧催马。
雨越下越大,将军府的尸体越来越多,瑞春拼命的跑向后院企图从后门逃出去,可是她却没有找到。到底是宫中的人物了,被禁军堵在了死角时依旧面色从容。
“你们干什么!想造反么?”说时迟那时快,一个巴掌就扇在了她脸上,生生把她掀倒在地,吐了一口鲜血。
“瞧你这身衣服不像是这将军府的人啊!说,你是谁!常艾的那个小女儿在哪?老子还得用她做人质呢!跑了可不行。”魏相蹲在瑞春身边,阴森森的俯视着她。
“我。。。我乃是太后宫中的掌事女官,你。。。你贵为丞相这般对我不怕皇太后降罪于你么?”瑞春不能牵连她家主子只能搬出了皇太后,希望能镇住这位权倾朝野的大丞相。
“太后啊?关我什么事?我只要回给皇上,你们这一众宵小负隅顽抗我搜叛将贼子,都被我统统斩杀于剑下了,没人还会感兴趣你是谁了就,说!他们家小女儿呢?”魏相狠狠的捏住了瑞春的下巴,那力度疼得能让人晕过去。
“呸,谁是乱臣贼子还不知道呢!你根本就是知道这将军府什么罪犯都没有,你就是故意来灭门的!”
“真是个聪明的妮子,可惜啊,太聪明了也只有死路一条了。”崔丞相站起身来,抬脚狠狠的踹向了瑞春的腹部。“说不说,说不说。”这几脚直接把瑞春疼晕了过去。
见她晕了过去,魏相也甚觉得没意思,看向了一旁被逮回来还活着的小厮和侍女。
“你们最好放聪明些,早早的告诉我,你们的小主子去哪了,不然的话我同样送你们去见阎王!”侍女们都被吓得瑟瑟发抖缩成了一团,小厮们不怕死的冲上来却统统连开口辱骂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禁军杀死。那些侍女中有个胆子大的爬到了魏相的脚边,畏畏缩缩的看着魏相。
“敢问,敢问丞相大人,若是。。若是我告诉您他们去哪了,您能放了我们么?”
“当然可以,你长得那么水灵,我还要奖赏你,说吧,你家小主子被带到哪去了?”
“我。。。看到小公主的贴身侍从带着她奔城门口去了。”
“好样的,我现在就来奖赏你。我这些禁军的兄弟们多日没开荤了,你们几个姿色都不错,我奖赏你们好生伺候我这些兄弟。哈哈哈哈。。。兄弟们,赏你们了!”
“谢相爷赏。”
“玩痛快喽,做的干净些。”那个侍女震惊到无法呼吸,身边被连累的昔日姐妹,眼中充满了痛和怨,更多的是无望的灰烬。
“丞相府的跟我走,我们出城。。。”
“你。。。你不能走。。。”瑞春凭着微弱的气息抓住了崔丞相的脚。崔丞相扭头看了看瑞春,手起剑落便劈在了瑞春的身上,瑞春眼前的光结束在了那一刻的大雨中。。。
身后的将军府,再也没有了任何生息。。。。。。
第十一节
大雨中,小夏子抱着笑笑拼命的跑啊,跑,可最终还是被魏相撵上了。小夏子已经累得精疲力尽了,他不能看着她的主子葬送在这帮恶人手里。从都城出来,他挑的都是小路,力求隐蔽,但是现在这般情况,他怕是护不住他的主子了。洛安城东临善水河上游,周边多有渔船停靠,小夏子抱着笑笑在水边找到了一艘渔船,夜晚无人看管小夏子就登上了渔船,撒开了纤绳使船离了岸。
“快上船追上他们!!!”
“给我抓活的!”
渔船上,小夏子找到了一个大木桶,刚好可以放得下笑笑。
“主子,这善水河能流到下游江南福地,咱们来比赛看谁先到可好?”
笑笑水晶一样的眼睛里流露出了惊恐和迷茫。
“小夏子,他们是来杀我的么?”
“不是的主子。。。他们。。他们是来看我们比赛的,看咱们谁先到。前面就到岔河口了,主子您走小水道,小水道近,怎么样?”虽然只是个九岁的少年,但是小夏子却成熟稳重似大人那般,他不能让一个还不到三岁的娃娃就留下挥之不去的童年阴影。
“哦,我知道了。小夏子。。。”
“奴才在呢!”
“你一定要早点儿来找我哟!我一个人会很害怕的。”
“主子,您放心。”主仆二人不再说什么了,他们都明白那个美丽的谎言有多拙劣了。
船行至岔河口口岸,小夏子用绳子将木桶放置水面,木桶顺流而下,很快就随着水流飘远了,小夏子站在船上听到了笑笑的哭声
“呜呜呜呜。。。。小夏子也不要我了。。。”
小夏子心酸的跪在了甲板上,大雨混着眼泪不住的流淌,“主子,小夏子这辈子都忘不了您把我从人牙子市场救回来时候的样子,若是老天开眼还能让我活着,我一定去找您,报答您的恩情。”说完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魏相带人冲上了船,看到了站在船头的小夏子,左手抱着一个裹着斗篷的奶娃娃,右手持刀,像一头狼一样护着怀里的娃娃,一时间丞相府的府兵们都近不得身。
“给我杀!我只要他怀里的那个!”府兵们听令上前搏斗,电光石闪的几回合后,小夏子寡不敌众,虽然这身功夫是跟大将军学的,但是无力年少,力量悬殊太大,中了几刀瘫挂在了船的围栏上,一脱手怀里的‘娃娃’便掉落进了水中。
“主子!!!!!”虽然那只是他为了误导丞相做的傀儡,但是心里的绝望是再也藏不住了,身负重伤失血过多的他,也顺着围栏掉落在了湍急的河流中。甲板上只剩下那件月夕亲手给笑笑做的小斗篷。
“相爷,这水流这么急没有生还的希望了。”
“带上那件衣服,回宫复命!”魏相望了望那湍急的河水,嘴角勾起了一丝笑容。
回到宫中,内廷侍卫禀报说皇上和皇太后都在西暖阁中,魏相便转身去了西暖阁。路上他想,这件衣服足够逼死那个西暖阁尊贵的女人了。
西暖阁
“魏丞相觐见!”
“叫他进来。”李渊说到。
进到屋中,皇上和太后都坐在月夕身边,高阳渊看到他进来问到
“怎么样了?”
“回皇上的话,奴才无能,又在城里搜寻了一天没有结果,便遵您的旨意到将军府搜寻。”月夕闻言双手紧紧握成了拳。
“臣要搜查的时候遇到了强力的反抗,其中一个下人还拐走了小公主,臣无能追到善水河畔,与其一番搏斗,小公主不幸落入河中尸骨无存,只剩下这件衣服,那贼人已被臣斩杀。”
月夕的脸已经惨无血色,她认得认得那件斗篷,那是她亲手给笑笑缝的,笑笑说过最喜欢娘亲的刺绣了,漂亮极了。身边的小桌上有个瓷的暖手炉,月夕气急攻心拿起来就往魏相的脑袋上砸去,毕竟是有功夫在身的又用了十成的力气,立刻魏相的脑袋就开了口。
“混蛋!你们这群混蛋!”
“哎哟。。。殿。。。殿下。。。。”魏相直接就晕了过去。
月夕拿起了那件小斗篷,没有了眼泪,就一直看着,一直看着,她的孩子,她的孩子。。。
“噗。。。。。。”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撒在了斗篷上。
“月夕!”
“闺女啊!”
“殿下,殿下!”众人都吓坏了,李渊一个健步蹿到月夕身边抱住她,仔细查看她的情况。
“李渊,我用生命诅咒你,从今到你死,凡你所喜终将成悲,凡你所愿都将化成灰!!!!!!!!!!”李月夕用劲最后的力气死死的盯着这个男人,她愿用生命化为诅咒,让他们皇家世世代代不得善终。
之前的彼岸大改了,蜕变成为茉香入梦,我会坚持不懈,挖坑不止,请各位多多赏脸来看一看,踩一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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