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奏葬乐解我忧》宓奘

3、醉梦芳亭苑 玉芍儿初登

　　“芍儿姐姐，你再赏我一碗荷叶甜粥嘛。”
　　“哼，月牙刚熬出的一锅粥都被你喝了个精光，我看老爷子把你关在府里简直是为民除害了！”
　　“唉，你不知道，我爷爷这次是真生气了，我看呐，这一入府门，下次出门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咯。”孟欢靠着床褥，翘着二郎腿，盯着摇头晃脑的脚尖。
　　窗台边剥莲子的姑娘终于朝这边回了头：“那个新来的家师不是个好对付的人么？”
　　“他啊...”孟欢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事，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他倒是不像一般的教书先生。”
　　芍儿放下手里的莲蓬，好奇的看着孟欢：“有何不一般？”
　　孟欢但笑不语，只是朝芍儿勾勾手指。
　　芍儿没好气的抓了一把莲子，丢进孟欢怀里：“亏我还以为来个陪我解闷的，不过是个来讨食的罢了，哼。”
　　孟欢笑着往嘴里扔了一个莲子：“我是真的有趣儿要和你说，我家刚来的先生，嗯，是叫袁朗来着，左右长不了我三岁，长的又很清瘦，却同那些老儒似的套了一身大灰袍子，要是有一阵风吹过来人都要被吹走了。”孟欢嘴上说着袁朗的迂腐样子，脑子里却突然想起两个人贴在一起时袁朗仓促不迭的长睫毛，想着想着便又笑出来，说出的话也变了味：“芍儿姐姐你知道吗，贴着他身子近一点儿他竟然还会脸红呢！你说我俩都是堂堂七尺（呃，虽然袁朗没那么高）男儿，倒像是我在调戏一个没出阁的姑娘家，哈哈哈哈。”
　　“呸，我看你现在是越发混不吝了，人家是读书人，哪会像你这样动手动脚，不知羞的。”芍儿说着比划了一个羞脸的手势。
　　“芍儿，贵爷要听你唱曲儿呢，快下来！”楼下传来老鸨柳二娘谄媚尖利的声调。
　　芍儿把剩下的莲子用帕巾包好，交给孟欢：“我去了，剩下这些你拿回家吃吧。”
　　孟欢点点头，看着芍儿扭曳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过堂，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转眼太阳就要落山了，孟欢守着一桌子东倒西歪的酒壶，托腮望着窗外一点点下沉的夕阳。
　　芍儿依旧在楼下咿咿呀呀的唱曲儿，今天的曲目是那些熟客最喜欢的花岭小调《君何归》，芍儿也是凭着这首小调成了芳庭苑的头牌歌妓。
　　可惜孟欢并不喜欢听，照他的话来说：这些听歌的大爷们就是在“无病呻吟”，一群大男人如何能理解女儿家的盼君心切？他还听人说写词的是个男人，这就更扯了，即便这篇曲词的文采很好，可词藻中的细腻温存又不像出于一个男人之手。
　　不知道什么时候，孟欢的房门被过路的人带起的风撩开一个缝儿，芍儿的委婉软音早已阵阵传进来，引着他陷入了片刻昏沉。等孟欢回过神来，脚已经开始有些发麻，于是起身跳出窗外。

　　河边摆摊的商贩已经散尽了，残月冒出了头，拉长了宽道上那道纤长的身影。
　　孟欢借着散弱的月光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孟府走去，惊的几只上街偷吃的老鼠吱啾吱啾叫唤。
　　忽然，前方的十字街口传来一阵急切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行七八个蒙面人一样出现在孟欢不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