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鬼面惊魂(上) 那个看 ...
-
那个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十字刻痕,让她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那个时候,她还是病魔缠身害的父亲债务累累的不幸少女,每日只是重复着打针、吃药、检查、吃喝拉撒,一日复一日,永远单调枯燥,连阳光都没有的暗色青春。
直到她有一天看到了那个人。
那是个男孩,十八九岁的样子,身子看起来及其的瘦弱,白蔷有时候能看到他被家人搀扶着向外走,或者是去检查,或者是去散步。
听父亲说,男孩住在隔壁病房,从小身体就不好,勉强支撑到了现在,但身体中的器官已经不同程度的开始衰竭,恐怕也撑不了多久了。
那个男孩始终不曾向自己病房的方向看过一眼,白蔷也始终未曾见过他的长相。
日子依旧平平淡淡的过,那个人并未在她的脑中留下太多的印象。
只是白蔷的病情却开始加重了,高烧持续不退,药物剂量开始加大,父亲也花光了所有的积蓄,她面临着马上就要被停药的危险。
对于她来说,停药的后果,有可能就是死亡。
本来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她是一直在死神锁链下挣扎的人,从最开始,就已经最好了死去的觉悟。
只是从没想过事情会发生转机。
就在那天,父亲突然面色复杂的走进自己病房,带着三分疑惑三分不解和三分惊喜。他说隔壁病房的那个男孩去世了,男孩的家人应他临去前的最后要求,为她支付了足够她使用两年的医药费。
她很不解,不明白那个男孩为什么那么做,明明两个人没有一点交集的不是么,就算连正是的见面都没有过。
也许只是同情吧。她这样想。
那个下午,她听到走廊里传来了低低的抽泣声,紧接着,便看到了被人推着路过的病床。
雪白的床单拉过了他的头顶,白蔷只能看到那消瘦的不成样子的曲线,以及在他身旁悲痛不已的家人。
就在经过她病房门口的时候,推着病床的护士脚步突然一个踉跄,病床微微晃动了一下,那只几乎可以说是皮包骨的苍白手腕垂落了下来,白蔷清楚地看到,那手腕上面有着醒目微红的交叉十字样的胎记,那痕迹竟让她觉得有些恍惚。
那个面目姣好的妇人,应该是她的母亲,在路过自己病房门口时,突然面向她的位置,神色淡淡,却难掩哀伤。
“请你好好待他。”她说。
白蔷愣了几秒,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说这样一番话,只是回过神的时候,那白色的病床,和那些哀伤的人,已经走出很远了,渐渐的淡出了她的视线。
也许是太过伤心了吧。
白蔷没有想的太多,只是刚才看到的那腕上醒目的十字形状的胎记,好像两把交叉的宝剑,一直在眼前挥之不去。
从回忆中把自己拽出来,白蔷目光再次锁定在那面具男人苍白的手腕上。
良久,她才轻叹一声,收回了灼灼的目光。
也许只是巧合吧,前世今生这般玄妙的事情,又怎么会接连让她碰到两次?
“一会儿到镇子上给他找家医馆,付了医药费咱们就走。”
她也只能做这么多了。
“姐姐莫非是认识这个人?”白泓终于耐不住性子先问了出来。
白蔷只是笑笑,没答。
夜已深,白蔷掀开布帘向外望了望,见远处天空上层层翻滚的乌云,心知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一场暴雨降临,不由有些焦急起来,忙交代赶车的白泓道:
“尽快赶到镇里,咱们得找家客栈先安顿下来,夜里有雨。”
“好嘞。”白泓应了一声,只听马鞭声噼啪一响,车速顿时快了不少,马车内瞬间感觉颠簸了起来。
白蔷抚额,果然是小孩子,一点都不顾及车内还有一个伤患,抿抿唇,不打算泼灭了白澄赶车的激情,只告诉他一定要小心。然后小心翼翼的将鬼面男人轻轻托起,让他受伤的身体能靠在自己的身上,以免马车来回摇晃造成的轻微碰撞让他伤势加重。
轻轻托住男人的身体,有好闻的香气隐隐传来。
似乎是药香,清清淡淡,没有药气的苦涩,反倒有一种让人心旷神怡的舒适感,和某种花的香气很类似,甚至很熟悉,但她一瞬间也没有想起来。
鬼脸面具依旧是那般狰狞恐怖,白蔷看着看着,竟然有几分好奇他面具下的容貌了。
这么想着,她忍不住伸出手去,只是刚一碰触到那面具,便见到面具下的那双眼睛猛然间睁开,惊吓之余来不及回神,便见那男人已经直起身,同时一把锋利的短刃出现在了白蔷的脖颈间。
“你是谁!”
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疲惫的沙哑,却很淡漠,白蔷眨眨眼,把自己脖子向后移了移以便能离那刀刃远些。她只感觉自己回到了寒冷的冬日夜里,周身都是那挥之不去的冷意。
男人气息虚弱,周身气息却冷硬的逼人。
白蔷无辜的眨眨眼睛,被他的这副气势冻的一哆嗦,心道这男人怎么跟猛兽一样的,一醒来就戒备这么强,居然还对她动了刀子?
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古人居然是这么不懂得怜香惜玉的?
秀眉微皱,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白蔷冷哼一声。
“对待救命恩人,就是你这么个态度?”
白泓也掏出了随身携带的小刀,直指对面的面具男人,一副就差扑上去跟他撕打了的暴躁样子。
“你这人真是不可理喻,我家阿姐好心将你救上马车,正准备载你去医馆就医,你倒好,不感谢就罢了,还恩将仇报!”
马车猛地停下,白澄冲了进来,二话不说直接将马车边缘放置的一把镰刀抽了出来,瞪着眼睛直盯着对面的男人咬牙切齿。
白蔷瞅瞅这个瞅瞅那个,眨眨眼,一个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想不到那两个小屁孩对她这条命还挺在意的。
其实白蔷也看出来了,这人虽然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还拿刀指着她,但分寸拿的极好,刀尖离的远远的,一点也伤不到她。而且这人虚弱的连保持直立坐姿都费劲,明摆着就是一个看着凶恶实际软弱的纸老虎嘛。
倒是周围的三个人,都被她突然的笑声弄的愣住了。
白蔷收敛了一下,看向对面的男人,秀目微微弯起,形成一个很好看的形状。
“这位公子伤势太重了,还是安静下来比较好,以免伤口恶化。”
面具后面的双眸眸光渐深,只是短暂的沉默了一瞬,那男人便放下了右手,众人的目光便也随着他手臂的滑落移动着,然而就在其他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阵白光闪过,那男人竟然又将那匕首举了起来,锋利的刀刃闪着森然的光,竟刺的人眼睛生疼。